第362章稳中向好
陆长安打量紫霞仙子手中的人物画卷。
其上刻绘的俊朗男子，活灵活现，头戴高冠，身穿宽松羽袍大氅，负手而立，有种有种汪洋浩博的气度。
只是，画卷上流转的灵光神韵，已然黯淡大半。
陆长安不禁若有所思，难怪紫霞真君刚才的话语较为悲观。
这人物画卷是比宗门魂灯更高等的【命魂画】。
其内种入一丝特殊炼化的神魂碎片，不仅能感应目标生死，还能确定其神魂状态。
此刻，【命魂画】黯淡大半，说明神魂的状态非常糟糕。
“师兄此时的神魂状态，纵使安然返回山门，恐怕难回全盛时期的修为法力。”
“况且，师兄是灵宝下落的可疑线索之一。大宇皇室，大蛇山等势力，不想看到过于强大的云霞宗，恐怕不会让其顺利归来。”
紫霞真君语气低落，陈述实情。
“云岚师兄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终有重归山门的一天。”
陆长安只能出声安慰，说点吉庆话。
反正他不可能主动请缨，外出帮忙寻找云岚真君的下落。
倒不是对云岚有什么成见，而是这么做风险很大。
不单是灵宝的线索，云霞宗的敌对势力，有可能设下埋伏，等待云霞宗的关键人物入瓮。
紫霞真君还算明智，没有自乱阵脚，匆忙出去寻找道侣的下落。
她若是再遭遇不测，云霞宗的道统，就真正危险了。
前些日，紫霞真君派遣宗门精英，外出寻找云岚真君的下落，接应其可能夺舍的新身体。
在尽人事后，紫霞仙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定门内。
其中，安抚、拉拢项长老和地岩君，是重中之重。
只要这二位没什么异常，依然支持她，云霞宗的基本盘，就不会有大的变动。
方才，紫霞真君改变称呼，拉近关系，主要源于这一点。
至于彼此的交情，些许欣赏，那只是次要的因素。
紫霞仙子是天灵根出身，成就风华绝代的元婴女真君，向来是矜持，含蓄的个性，不会对异性男子有亲近表现。
何况，项长老是比她境界低的下属。
陆长安心念电转，知道这位美貌无双的紫霞仙子，绝不是善茬，以前不过是被其师兄压制，没有多少话语权。
若让此女真正执掌云霞宗，或许会有一番作为。
“借你吉言。师兄以前说过，本宗气运稳中向好，他不至于运气太差。”
紫霞真君面容稍缓，俯瞰主峰洞府外，锦绣如画的山门风光。
气运稳中向好？
陆长安看向紫霞真君姣好的侧身轮廓，心头泛起一丝古怪。
气运一道，缥缈难定。
这种归属宗门集体的气运，不属于某个个体，难以把控。
玄天葫藤的存在，对宗门气运只是缓慢的加成凝聚，对集体或许有千分之几的增益，但落到个体修士身上，显得微不足道。…
绝大多数修士，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人生轨迹，该怎样就怎样。
又不是气运之子，闯龙潭虎穴，逢凶化吉，机运连连。
“宇前辈，可曾言明云岚师兄在古幽殿的具体遭遇？”
陆长安说出心头的好奇。
云岚真君经手过伪灵宝，之后又肉身被毁，险些消亡。如此惊险的经历，陆长安难免有些兴趣。
闻言，紫霞真君宁静如画的面庞，隐隐泛起一丝寒煞，银牙微咬的道：
“师兄的不幸，主要原因不是伪灵宝。彼时，元婴中期的巨头，多位元婴强手胁迫，师兄很识相的交出了伪灵宝，转移了战火。”
“真正的原因是，师兄在古幽殿遭人暗算！”
“暗算？”
陆长安面色一变，适时露出惊讶之色。
其实，之前的推算中，已经得到这方面的卦象，只是不精确。
云霞宗此前一门三大元婴战力，若是云岚真君再进一步，周边的势力，不管是敌方，还是中立方，恐怕都不愿意看到。
“可是宇前辈透露的信息？确定属实？”
陆长安目光微闪的道。
紫霞真君听出言外之意，大宇皇室也不想看到云霞宗强大，其立场透露的信息，不能深信。
紫霞真君颔首道：“妾身从其它途径获得的古幽殿秘密情报，与宇元晋所说印证符合。况且，宇元晋向来不屑说谎，此前向妾身立誓保证，在古幽殿里，皇室的元婴修士，没有对师兄出手过。”
陆长安微微点头，也相信宇元晋没有撒谎。
然而，这世间不用出手，就能致人死地、家破人亡的手段同样存在。
别的不说，卜卦之术就有这个能力。
“另外，宇元晋还拿出了证据。”
紫霞真君取出一块手帕摊开，露出一截断裂的针形法宝残片，上面还有残留的毒血。
“这是师兄被毁肉身的残留物。大宇皇室元婴赶来善后时，发现现场的凶器证据，血液也对得上。”
紫霞真君面含悲戚的道。
陆长安眯眼打量那断针法宝，其上的蝎形纹路，有点眼熟。
他眼皮微跳，不由想到什么，心头泛起惊澜。
数年前，他与大蛇山的赤蛇真君交易【玄心兽丹】，除了提纯的龙血，还有一件阴毒暗算的蝎尾针形法宝，乃是上品法宝中的精品。
此针最初得自天罗老祖，因为陆长安有更强的钉头箭，因而售出了此物。
“这件歹毒暗算法宝，配上诡异强大的四阶剧毒，是导致师兄斗法重伤，舍弃肉身的重要因素。”
“它日，若让妾身找到这件法宝的原主真凶，定要让其不得好死！”
紫霞真君眸中寒芒乍现，清冷的声音透出杀意。
“没错，凶手不可饶恕！”
陆长安应和道。
他暗自心虚，若是从因果推测，云岚真君的不幸，受到自己的间接影响。…
其一，暗算法宝出自陆长安之手。
其二，玄天葫藤带来的气运增益，让云岚真正产生误判。
其三，地岩鼠晋升化形妖王，让周边势力对云霞宗更为警惕，不允许云岚真君更进一步。
“四阶剧毒？可是与大蛇山有关？”
陆长安试探道。
在云霞宗的敌对势力里，大蛇山拥有调配四阶剧毒的能力，可以毒伤危及元婴灵体。
“妾身也怀疑过大蛇山，却没明确证据。凶器上的剧毒只有微弱残留，难以判定。”
“再者，赤蛇真君在古幽殿也受伤不轻，当时有不在场的人证。”
紫霞真君轻叹一声，由于涉及灵宝，牵扯的元婴真君不少，此事不敢妄断。
陆长安暗忖，让云霞宗怀疑真凶是大蛇山，这恐怕是大宇皇室愿意看到的局面。
即使是凡俗的皇帝，也不想手下打成一片，最好是维持平衡的对立。
……
地宫密殿里，陆长安与紫霞真君商讨良久，关系拉近不少。
地岩鼠基本不发言，以陆长安唯马首是瞻。
“紫霞师姐放心，某家和地岩君会竭力镇守山门，稳定局面。”
临别前，陆长安和地岩鼠起身作揖，表达忠心。
“大龙、地岩君，还好有你们在，为师姐分担压力。”
紫霞真君轻烟笼罩的娇颜，难得泛起一丝笑意。
得到项大龙和地岩君忠心支持，宗门局势不用担心。
纵然师兄回不来，云霞宗在大宇修仙界的地位，不会有明显的下降。
密谈后，紫霞真君又悄然返回紫霞峰洞府。
地岩鼠的地宫道场，与两座四阶灵脉主峰相连，距离比较近，串门也很方便。
洞府寝殿。
紫霞真君脸上笑意消失，轻叹一声，心头略有些失落。此番她夜访密谈，拉近关系，基本目的达成，却不是最理想的情况。
其间，她曾有暗示，派遣寻找师兄的人手不够，能力不足。
然而，项长老并没有主动请命，外出寻找、接应云岚真君，只是承诺辅佐她，镇守山门。
“毕竟是客卿长老，不是宗门嫡系培养的人才，倒也无可厚非。”
紫霞真君平定心绪，知道是自己期待过高了。
或许，自身的魅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作为少见的女性元婴，又是比较年轻，美貌无双。在过往的经历中，甭说结丹修士，便是一些元婴同辈，都对她有额外的优待，甚至暗献殷勤。
而项大龙，紫霞真君对其有知遇之恩，这些年有不少的帮衬。
地岩君使用四阶灵脉，得到上清丹，交易化雷珠，都有她的帮助。
正因为付出了不少，紫霞真君的期待才比较高。
若要说项真人完全不解风情，紫霞真君偶尔能察觉，其人看向自己的欣赏流露。
那种对美丽事物的天然向往，没有参杂什么欲望。…
“此人自控力强，不受魅惑，品性倒是难得。只可惜，不是嫡系出身的自己人。”
尽管没达到理想预期，紫霞真君对项长老不受外物所惑的坚定道心，兴起更多的欣赏。
……
一年后。
云霞宗派遣外出的修士，都没有寻到云岚真君的下落。
随着各种谣言的传开，周边势力以及云霞宗修士，对云岚真君的情况都不乐观。
陆长安估摸着，云岚真君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了。
虚弱的元婴或者残魂，即使夺舍合适的身体，需要蛰伏修养不少年月。
好在，云霞宗除了紫霞真君，还有一头四阶圣兽，宗门局势并未动荡。
几月前，地岩君在云霞宗势力范围巡视，出手灭杀了几名敌对潜伏的不轨修士，其中包括一位结丹中期的修士。
四阶圣兽出手，震慑宵小，进一步稳定人心。
对于古幽殿的后续影响，云岚真君并不是热度最高的人物，甚至排不进前五。
中域各方势力，最关心伪灵宝的下落。
一件伪灵宝，若是落到大宇皇室这等巨头势力手中，足以改变大渊中域的局势。
比较离奇的是，伪灵宝花落谁家，从古幽殿里出来的元婴修士，口径不统一，没有明确的答案。
中域的几个元婴巨头，包括云天城、大晋皇室、八岐山、大罗国等势力，相互猜忌，甚至故意嫁祸。
如果某个大势力得到伪灵宝，其周边的敌对势力，多半不会令其得到炼化掌控灵宝的机会。
得到灵宝的势力或者个人，定会蛰伏低调，再要么是祸水东引。
在个人修士里，除了几个元婴中期的巨头，云岚真君、南宫休、景无枫等下落不明的修士，都是怀疑目标。
陆长安也是好奇，伪灵宝被何方神圣得到。
他曾尝试推算，就当练习卜卦，结果发觉各种混乱的天机搅作一团，扑朔迷离。
显然，尝试推算的势力不在少数。
但涉及古幽殿、伪灵宝，诸多元婴真君，推算阻力前所未有的大。
到了灵宝这个层次，本身自带些许干扰天机的能力，只是没有玄天之物那么强大。
“那景天真人，不知何时过来分红。”
陆长安一直在默默等待景无枫的联络。
然而，最近一年，景无枫一直没有现身，仿佛人间蒸发。
陆长安能够理解，此人在古幽殿出了些风头，收获胜过不少元婴老怪，扬名中域。
加之得罪了仇敌，被一些大势力盯上，确实要避避风头。
如果换做陆长安，起码要躲避十几年，再根据形势而定。
……
等待的时间，显得漫长。
又是两年过去，陆长安的年龄来到353岁。
依然没有景无枫的音讯。
陆长安倒也不急，默默提升修为和技艺，增加傀儡军阵的底蕴。
过去两年，他在大宇国周边的大型拍卖会，隐藏身份竞拍到一颗三阶延寿丹。…
作为第六颗三阶延寿丹，效果进一步衰减，延寿二十载。
扣除过往卜卦的消耗，陆长安的总寿元仍有增加，达到1124年。
同年，云霞宗迎来一个好消息。
门内诞生一位新的不朽金丹，名叫姜浩然。
陆长安与其人打过交道，正是紫霞真君的亲传弟子，曾为其定制过傀儡。
姜浩然，地灵根天赋，乃是紫霞仙子兄长生前留下的后裔，因为资质极佳，长相与其兄长神似，紫霞真君将其收为义子、关门弟子。
这是云岚真君遭遇不幸以来，云霞宗迎来的最好消息。
紫霞真君喜不自胜，为姜浩然举办隆重的结丹大典，冲淡过往几年的愁云。
这些年来，陆长安首次在紫霞仙子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由于云岚真君没有归来，紫霞真君完全执掌宗门，身上多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气度，在门内弟子眼中，仿若高高在上的九天女皇，不可侵犯。
不过，在陆长安和地岩君面前，紫霞真君依然娴雅、亲和，仍是那个如梦似幻的紫霞仙子。
随着关系拉近，陆长安对紫霞仙子有更多了解，得知此女也姓姜，真实姓名叫“姜梓妍”。
只不过，在成为高阶修士，经历漫长岁月过后，世人大多只知紫霞仙子的美名。
……
次年，云霞宗似乎是逆转了运势，山门再次迎来好消息。
在胡宗主退下之前，云霞宗终于诞生一位结丹大修。
这位结丹大修，名为“华都真人”，乃是云霞、云岚真君师尊的直系后人，资质并非顶尖。
紫霞真君掌权后，对其有所照拂，赐予一颗破阶丹，没想到顺利的晋升。
说到底，华都真人也算一个关系户，但接住了福缘。
宗门接连迎来好消息，稳中向好。
紫霞仙子心情开朗，雪颜似开莲花，邀请陆长安和地岩君一同赏月。
紫霞峰，洞府庭院。
紫霞真君慵懒坐在上首，裙幅略显散乱，刚饮完一坛四阶灵酒的她，绝美的清颜，泛起淡淡的红晕。
陆长安和地岩君坐在下手，赏月饮酒，陪同紫霞仙子排遣寂寞、惆怅。
半妖鼠人形态的地岩君，身穿紫红法袍，“咕噜”不停的闷声喝着灵酒，脚下有几个酒坛。
地岩君也不参与主人与紫霞仙子的话题，只是闷头喝酒，如今爱上了高阶美酒。
陆长安发现，即便每次陪同基本是自己说话，地岩君只是打酱油，紫霞真君都会点名让地岩君一起。
陆长安意识到，紫霞真君在刻意避讳。
这位紫霞仙子倒是很注重名声，洁身自好，爱惜羽毛。
多年前，紫霞仙子与云岚真君关系决裂，分居修行很多年，从未传来不好的绯闻。
反倒是云岚真君，多少沾了点桃色传闻。
“本宗气运的确稳中向好，师兄若是稳健踏实的经营，何至于此……”
紫霞真君略有醉意，眸光迷离，借酒消愁。时隔数年，内心的忧郁，没有彻底散去，未曾放弃对师兄的寻找。
陆长安暗忖，如果云岚真君不冒进，一门三大元婴战力的局面，原本大有作为。
哪怕是气运鼎盛的势力，也经不住个人作死，历经各种风险。
当年的近海霸主“听海阁”，最鼎盛时期，其门派弟子，也避免不了正常的伤亡。
……
云霞宗近年来的好运势，似乎影响到陆长安个人。
古幽殿一役五年之后，陆长安终于得到景无枫的音讯。
其人出现在中域丹道盟的势力范围，已经成就元婴真君，消息刚传到大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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