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真正的高人，比天还高
钉头七箭书之所以可怕，主要有三个原因：首先，施咒简单。
初学钉头七箭书，还需要知道被诅咒者的生辰八字。
若没有生辰八字，需要衣物毛发为引子。
最高境界的钉头七箭书，只要将被诅咒的名字写在符纸上即可。
更关键的是，手持钉头七箭书就能咒杀敌人。
钉头七箭书对用户的道行与境界，几乎没有要求。
钉头七箭书的代价是其它东西，和实力没啥关系。
姜太公没成仙，却拜死了截教大佬赵公明。
当时的赵公明，境界肯定不比阐教十二金仙低。
“凡人炼气士”咒死了金仙大能，听起来象儿戏，可它真实发生了。
第二个原因是钉头七箭书无视空间距离，人在西蜀，也能咒死远在万里之外的大秦敌人。
敌人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害死的。
第三，破解诅咒太难，几乎不能依靠境界或法宝硬顶。
硬顶顶不住。
今晚，小羽却轻而易举帮老和尚破了钉头七箭书。
“嘿嘿嘿，别说赵真的钉头七箭书只是西贝货，即便真正的钉头七箭书，我也能轻松破掉，破绽太大了。”
芦棚祭台上，小羽把手伸进稻草人脑袋里摸索片刻，从里面抽出几根颜色灰黑的草茎。
有点象受潮发了霉。
“喏，这就是你的魂根，你可有感觉？”她将那几根草茎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表情奇怪，先看看她，又看看穿着自己旧僧袍的稻草人，最后看向草茎，道：“老衲感觉很亲切，莫明其妙就特别宝贝它。
可为什么呢？魂根又是什么？羽仙子能否浪费点时间，让老和尚涨涨见识？”
“钉头七箭书针对的是你的灵魂，你有部分灵魂消散成了我目前还不清楚灵魂散成了什么。
如果灵魂立即消散成虚无，你的感觉会特别强烈，立即猜到自己遭受诅咒。
钉头七箭书的确邪门，它将你部分灵魂打散，却不立即消散于天地间，而是散于天地，却扎根于稻草人。
象是将你七分之一的灵魂剁得稀碎，每一块碎片绑上一根绳子，碎片四散天地，绳子末端却拴在稻草人身上。
别看它只是个稻草人，它此时已被天地认可为你本人。
稻草人就是你，四散的灵魂碎片依旧扎根于稻草人，故而你浑浑噩噩，却不会有骤然失去七分之一灵魂的强烈反应。”
老实说，这种时候，小羽不该跟这老和尚长篇大论。
可不晓得为何，她觉得老和尚很不凡，本能地喜欢跟他扯淡。
她自己也发现了这点，只单纯以为老和尚与自己投缘。
心里还十分遗撼，老和尚若和赤鸠罗一样，常住某家寺庙当主持，她一定隔三差五过去找他聊天。
和尚老脸上露出让小羽暗爽的震惊之色。
“你为何对钉头七箭书如此熟悉？莫非你也修炼过这门上古秘术？”
小羽得意笑道：“我不晓得它的修炼之法，知道了也不会修炼。
不过是先前赵真用钉头七箭书咒你，我就在台下观看他演法，略有了解而已。”
老和尚神色怀疑，道：“只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就找到了钉头七箭书的破绽？”
——若非钉头七箭书无法在战斗中使用，不能秒杀人，别说找到它的破绽，我的大灭爸能直接将之破解！
“高人的境界，说出来你也不懂。”
小羽心里既是得意，又十分遗撼。
找到稻草人破咒之法，已经是她拼命为自己迭加debuff的结果。
这就是极限，无法进一步破解。
实在是钉头七箭书杀人的过程很复杂，耗时太长。
一旦找到破绽，“强杀赵真之法”立即推衍结束。
如果钉头七箭书如同番天印，能直接杀人，大灭爸肯定可以继续推衍。
老和尚皱了皱眉，似乎对“高人”的敷衍之辞有些不满意。
不过他没继续询问缘由，只疑惑道：“为什么知道了秘法，你也不会修炼？”
“代价太大，我承受不起。”小羽道。
“什么代价？”老和尚疑惑道。
“我不晓得，但肯定有代价。”小羽指着他手里的草茎，道：“别废话了，赶紧将它们吞下肚。”
“直接放在嘴里嚼吃，吞下肚？太儿戏了吧。”老和尚神色踟蹰。
“只要你将它们吞服，赵真的钉头七箭书就被破解。
这是关键。
之后你应该需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将散去的魂魄收回来。”
小羽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现在耳聪目明、头脑清淅、身体康健，完全不需要休养。
唉，钉头七箭书果然落后于时代，不太行了。”
老和尚额角又微不可查地抽搐一下。
他扫视下方祭台和祭台上的稻草人，问道：“赵仙师能咒老和尚一次，就能咒第二次。今次破了咒法，下次咋办？”
小羽道：“等会儿我回来放一把火，烧了这芦棚。
你的旧衣服被烧毁，他又不晓得你的生辰八字，咒不了你。”
老和尚道：“咒不了老衲，却会咒其他人，咋办？”
“唉，我虽是高人，却还是不够高啊！”
小羽叹了口气，道：“今晚救你，是我晓得有个好和尚在遭难。
今后赵真再咒别人，只要我不晓得、看不见，便不会念头不畅。”
“我们现在提前将话说透，你没法假装不晓得。”老和尚道。
小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
老和尚疑惑道：“此话怎讲？”
小羽道：“即便我做得天衣无缝，等你消失，祭台被焚烧，赵真还是会怀疑我。
若老天爷怜悯将来被咒杀的和尚，赵真就会暴跳如雷，不再顾全大局，用钉头七箭书咒我。
我呢，也会下定决心砍死他。
若赵真能忍下这口恶气，我便心安理得了。
毕竟老天爷都不管，我能咋办？”
和尚的老脸有一阵的扭曲，道：“羽仙子，你为何这么瞧不起钉头七箭书？”
“你为何每次都抓不住重点?”小羽道。
“老衲觉得对羽仙子而言，钉头七箭书就是最大的威胁，是重点。”老和尚道。
小羽不耐烦道：“我只是偷听到赵真发狠话，他说谁敢乱跳，就用钉头七箭书杀鸡儆猴。
可对我来说，重点不是他用什么手段撕破脸。
是一旦他撕破脸，能帮我下定决心、找到借口，不再顾忌大秦朝廷和西蜀李家的反应。”
老和尚道：“老衲以为，钉头七箭书对羽仙子的威胁，远胜大秦朝堂和西蜀李家的恶意。
你真要除恶务尽。
现在便下手，将他的钉头七箭书夺走。
即便自己不修炼，也应该将之销毁，彻底消除后患。”
“你以为是你以为，没用，得我认为。我现在对大秦朝廷还有点期待，赵真是司马令，又和赵高是亲戚。
他若不惹我，我真不想跟他起冲突。”
她从来没标榜自己是舍己为人的大豪杰。
也不愿意舍己为人。
帮老和尚是机缘巧合。
她不是超级英雄，不会主动查找需要帮助的人，并为他们牺牲自己。
路见不平一刀捅，是她善念的极限。
“快点将草茎服下，我立即带你离开迎祥府。”小羽催促道。
“羽仙子，你就这么想品尝一番钉头七箭书的滋味？
你此时若只救走老衲，赵仙师一定会对你出手。”老和尚严肃道。
“没错，我乐意，我想尝尝上古第一左道秘术的滋味，你满意了？”
小羽伸手去捏他的下巴，要将草茎强行喂进去。
老和尚使劲挣扎，“别动粗，老衲自己吃。”
等他服用“魂根”，小羽提着他后颈衣领，化为黑风，融入夜风，朝着东方呼啸而去。
将虎天君的黑“风”迅疾神通和阴风剑遁融合后，她开发出了一遁三秒钟，遁走四五里的“黑风剑遁”。
差不多一秒钟遁一里多路。
流沙河也才八百里宽，天门镇东边的流沙河更是只有五六百里。
理论上，仅需要十分钟，小羽便能离开天门镇，穿过流沙河，抵达对面的“巴国”。
奈何黑风剑遁太消耗内力，先前小羽连半分钟都坚持不下来。
等重铸剑骨，且从内力境晋升为与天地交感的真元境——可以随时随地吸收天地元气补足自身，她至少能坚持四五分钟。
四五分钟也不够用。
但当日对战蛤蟆精，不晓得东方朔给她吃了一粒什么丹药当日小羽只以为是疗伤之药，现在她怀疑它是一枚仙丹，因为它的药效实在太强了。
白骨生肉，当场恢复她全身伤势，还凭空增长三成真气。
十来天过去，药效竟还没消失，还在持续增长真元。
药效虽强，药性却异常温和。
药力释放的速度，完全适配她自身的吸收速度。
单单这种灵性，就一定不是普通丹药能达到的。
小羽估计自己增加了近百年的“道行”——增加的真元总量，等于她自己苦修百年。
具体的效果大概一刻钟后，小羽带着老和尚来到七百里外的河东巴国。
也亏得她如今“魙空步”小成，隐匿气息的手段更加高明。
换在之前，她真气足够，也不敢横渡流沙河。
河里妖怪太多、太强。
当然，天门镇这段流沙河，有老龟河神镇守，没大妖，而老龟早触发了“大灭爸”。
“前面那座城，应该就是江州城，其繁华不输迎祥府。
你自己寻个寺庙挂单，希望咱们还有再见面的缘分。”
短短一刻钟，让小羽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有种自己被掏空了的虚弱。
说话时，还在不停大口喘气。
脸颊红得象烤过火，发丝被热汗打湿，凌乱黏在她脸上。
黑风剑遁适合短程逃命，不适合长途跋涉。
一直这么累下去，途中遇到大敌，她便要倒大霉了。
对比赤灵子的“爬云之术”，对方速度虽然慢，但驾云完全不费力气，只要定力足够，坐在上面几天几夜也不会累。
不过此时横渡流沙河，小羽双眼明亮，闪铄亢奋与欢快之色。
她无比虚弱，也无比的满足。
带人横渡流沙河，而不惊动鬼神。
不仅证明“三步走”的目标基本完成，更是完成了她穿越之初便诞生的梦想——让流沙河不再是她的天堑！
老和尚迷糊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道：“江州城在哪？咱们到哪了？”
“额啊，老衲的脖子，好象断了，痛煞我也！”
老和尚一边僵直身子、捂脖痛苦呻吟，一边忍不住埋怨道：“你就不能雇一辆马车，送老衲出城吗？
你提着老衲在天上飞，老衲不仅浑身都痛，还看不到地面。
双脚踩空，差点吓破胆。”
小羽没好气道：“乘坐马车亏你说得出口。
我是在搭救落难的行脚僧，不是在伺候佛爹！”
老和尚轻轻揉自己脖子，表情痛苦道：“老衲的确只是个普通行脚僧。
今番也是蒙你搭救，才得以苟全性命。
可老衲痴长你几十岁，算是你爷爷辈，你就不能稍微怜惜一二？
而且老衲也不是娇气。
老衲虽来迎祥府没多久，却听说了羽仙子豪掷千金，搭救朱令君孤女的故事。
当时你不就是为朱小姐找了一辆马车？”
想到他凡人老躯，在黑风中疾驰数百里，的确难熬。
又用心之灵眼感知到他体内“病气”滋生，状态糟糕。
小羽有些尴尬，伸手用纯阳之力帮他按压颈脖和脊椎，调理他体内阴阳二气，嘴上放缓语气，道：“好吧，我考虑不周，你是老人家。
以您老的年纪，叫你一声‘佛爹’都算我赚，我当初该用棉被裹着你。”
她的确失策了，老和尚不是她，经不起这般折腾。
被纯阳内力按摩，老和尚露出舒服的表情，道：“‘佛爹’不敢当，只请羽仙子怜惜老衲年事已高——”
老和尚愣住了，咋回事，怎么突然有了一种被诅咒了的不详不，不是不详，是福气被削了？
——谁这么大胆，竟敢削老衲的福气？
小羽也动作停顿了一瞬：咋回事，这老和尚怎么突然触动了大灭爸？
——狗攮的贼秃，嘴上连说“佛爹不敢当”，心里竟如此诚实！
刚在心里暗骂一句，小羽忽然脑袋一闷，如同被正版钉头七箭书咒了20天，精神浑浑噩噩，大脑cpu艹，大脑正在急速运转？
不，cpu瞬间干冒烟儿了！
紫府开足马力，却完全带不动“老和尚灭杀之法”！
仿佛小电驴拉拽陷在泥地里的“百吨王”，发动机都冒烟儿了，完全拉不动。
——老和尚是假的，这是个真高人，比天还高的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