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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极下葬后的第三天，方圆去了殷家府邸。
大门开着，前院空着，没有人。中院空着，没有人。他走到正堂门口，停下来。正堂里空荡荡的，殷天仇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在。椅子旁边放着一把剑，殷家老祖的剑。殷无极把它从极北冰原带回来了，放在椅子旁边。
方圆走进正堂，站在那把椅子前面。椅子是木头的，扶手磨得光滑发亮。殷天仇坐了几十年，殷无极坐过几天。现在椅子空着，没有人坐。方圆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来。他走到后院，殷无双的院子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院子里没有人。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殷无双不在。
方圆走出殷家府邸，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转身向城西走去。
回到院子，王紫璇正在厨房里做饭。方圆在石桌旁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几块天命玉——周家的、姜家的、楚家的、墨家的。他把四块玉排成一排，放在石桌上。
七块天命玉，五块嵌在阵图里，两块在他手里。墨家的和姬家的。姬家的在姬青澜手里，墨家的在他手里。他盯着那四块玉看了很久。
王紫璇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面是素面，只有几根青菜和几片豆腐。她把面放在桌上，在方圆对面坐下。
“殷家府邸空了？”王紫璇问。
“空了。殷无双不在。”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
王紫璇没有再问。方圆端起碗，吃面。
又过了两天，殷无邪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没有提点心。他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殷无双走了。”殷无邪放下茶杯。
方圆看着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殷家府邸的门锁了，钥匙放在门框上面。他走了，没有再回来。”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他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背了一个包袱，骑了一匹马。往南走的。”
方圆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殷无双走了。殷家府邸空了，殷家真的散了。
“殷无邪，殷家府邸现在谁在管？”
“没人管。殷家的人早就散了，府邸空着。殷无双走了之后，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方圆走回石桌旁坐下。殷家散了。殷家老祖死了，殷天仇死了，殷无极死了，殷无双走了。殷家府邸空着，没有人住。
“方圆。”殷无邪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方圆想了想。“去姬家。把姬家的天命玉还给姬青澜。”
“还了之后呢？”
“不知道。”
殷无邪站起来，向院门口走去。“我走了。有事来找我。”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紫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她把汤放在方圆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去姬家？”
“去。”
“什么时候？”
“明天。”
王紫璇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我。我几天就回来。”
王紫璇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早，方圆出了门。他骑马向西南方向奔去。幽冥谷在中州城西南两千里处，骑马要走五天。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想事情。殷无双走了，殷家散了。七个封印修好了，万魔之祖的心被封印了。中州城恢复了平静。他没有什么事要做了。但太平静了，平静得不真实。万魔之祖的意识还在，通过那面墙看着外面的世界。它还在那里，还在等。
走了一天，在一个驿站停下来过夜。驿站的老板是个老头，话很多，一边喂马一边跟方圆聊天。
“客官，你这是要去哪？”
“西南边。”
“西南边？那边可不太平。”
方圆没有接话。他喂完马，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很干净。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走了五天，到了幽冥谷。谷口的光幕已经消失了。姬青澜坐在平台上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你来了。”姬青澜说。
“来了。”方圆在平台上坐下，从怀中取出姬家的天命玉，递给他。“姬家的天命玉，还给你。”
姬青澜接过玉，握在手心。中央的“姬”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方家的天命玉嵌在幽冥谷的阵图里了，取不出来了。”姬青澜说。
“我知道。”方圆站起来。“我走了。”
姬青澜看着他。“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方圆转身向谷口走去。姬青澜没有说话，看着他走远。
回到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方圆推开院门，王紫璇正在石桌旁翻着那本天机剑法的册子。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方圆，站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
王紫璇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汤。“喝。”方圆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酥烂。
“姬家的天命玉还了？”王紫璇问。
“还了。”
“那你手里还有几块？”
“墨家的。还有一块。”方圆从怀中取出墨家的天命玉，放在桌上。玉是白色的，中央刻着一个“墨”字，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就剩这一块了。”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把它还给墨渊吗？”
“要还。但不是现在。墨渊在方家，离得远。等过段时间再去。”
王紫璇点了点头。方圆把墨家的天命玉收回怀中，在石桌旁坐下。秋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石榴树的枝条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晃。
“方圆。”王紫璇在他对面坐下。
“嗯？”
“殷无极死了，殷无双走了，殷家散了。封印都修好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圆想了想。“不知道。还没想好。”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你在这里住了两年了。”
“嗯。”
“你想过回青州吗？”
方圆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青州在东南方向，很远。他在青州住了十四年，在方家被人欺负了十四年。他离开青州的时候，只有凝气境。现在他是元婴境一重。青州还是那个青州，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想过。但不是现在。”
王紫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又过了几天，楚云飞来了。他进院子的时候，方圆正坐在石桌上看书。王紫璇在厨房里做饭。楚云飞在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殷无双走了，你知道吗？”楚云飞问。
“知道。”
“他走之前，来见过我。”楚云飞放下茶杯。
方圆看着他。“他找你做什么？”
“他跟我说，殷家散了，他留在中州城也没什么意思。他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他可能不回来了。”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他去了哪里？”
“没说。他说走到哪算哪。”
方圆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殷无双说走到哪算哪。他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想离开。殷家散了，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府邸里，太安静了。他受不了那种安静。
“楚云飞，殷无双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大哥死的时候，你在旁边。他说谢谢你。”
方圆没有说话。
楚云飞站起来，向院门口走去。“方圆，殷家的事结束了。你也该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紫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她把汤放在方圆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楚云飞说什么？”
“说殷无双走的时候来见过他。说他可能不回来了。”
王紫璇沉默了一会儿。“殷家真的散了。”
“散了。”
“方圆。”王紫璇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方圆想了想。“先把墨家的天命玉还给墨渊。然后再说。”
王紫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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