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道心
雷光乍然亮起，周围瞬间被一片光影覆盖。
王静月只觉眼前天地变换，整个人突然被传送至一片黑色的虚无空间。
周围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王静月环视四周，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沧桑又颇具威严的嗓音陡然响起：“逆天修行者，死不足惜。”
“你，可有悔意？”
王静月抬头看向虚空，虽然看见的只是黑茫茫的一片，却仍是坚定地回答道：“没有。”
“既如此，那便走上前来。”
随着那道声音落下，黑暗中突然架起了一座桥。
桥上全是刀，尖锐一侧对准上方，密密麻麻，寒气逼人。
“只有以肉身之躯走过这座刀桥，方能涅槃，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你说你无悔，那便证明给吾看。”
王静月看着前方寒光悚然的刀桥，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就在她走到刀桥前的时候，脚上的鞋子逐渐消失，只剩下一双赤足。
这是让她光着脚走过这刀桥？
王静月抬头看向虚空：“是不是只要我走过这刀桥，便算通过考验？”
那道声音却辩驳道：“吾可没说过这话。”
王静月皱眉：“你玩我？”
“问仙之路道阻且长，你若是想在这里放弃，吾也不介意。”
王静月冷笑：“激我？”
她胜负心顿时起来了。
“好，我走。”
王静月看着眼前的刀山，足尖猝然一点，飞身上去。
她是凡人之躯没错，但没有灵力，不代表她就是个废物。
足尖踩在刀上的瞬间，利刃唰地划开一道血痕。
鲜血潺潺流出，疼痛感十足。
王静月眼皮都没眨一下，抬眸看了眼虚空，足尖轻轻踩在刀尖上，一个用力，往前飞去。
刀桥足足有两丈长。
每次落定，脚上都会添上新的伤痕，不一会儿便血肉模糊。
她却没有停下，或者说，是不敢停。
一旦停下，那刀尖便会彻底刺入她足中。
所以她只能加快速度，朝着尽头飞身过去。
等到桥的另一头时，她的双脚早已鲜血淋漓。
王静月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口气，抬头看去：“如此，你可还满意？”
那道声音并未应答，而是道：“既然已经走过刀桥，那便没有回头路。”
前面唰地亮起一道光，随即，一条白色的长长走廊出现在眼前。
“去吧，去找属于你的道心。”
丢下这一句后，它便再没了动静。
王静月喊了它好几次，都没见它出现，只好放弃。
不过它刚才说的道心，她要如何在这里面找？
抱着疑惑的心情，王静月抬脚朝着走廊走去。
刚踏入白色长廊，她便感觉到一股失重感，整个人仿佛都跌进了那云端之中，轻飘飘的，没有知觉。
王静月双脚深陷在里面，一时间竟然拔不出来。
她越是用力挣扎，底下反而将她吞噬的越深。
最后，王静月直接放弃了挣扎，正想摆烂一会儿，就发现原本深陷的双脚又缓缓回到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
执念越深，便越是深陷其中。
唯有顺其自然，忘却杂念，做到心如明镜，方能在这上面行走自如。
王静月心中了然，重新调整呼吸，往前走去。
掌握呼吸步调后，果然没有再出现刚刚那样的情况。
王静月这才有心情去观察周围。
前方看过去就是一条无尽的长廊，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而她来时的那个入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大门封闭，无法再回头。
她只得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脚上伤口因为得不到治疗，愈发严重。
鲜血流了一路，滴在长廊上，仿佛在白雪上平白划了一道歪歪曲曲的红色线条。
她又渴又累，看着前方仿佛永无止尽的尽头，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倦怠之色。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她甚至都能感觉到头顶有炙热的阳光在照射着她。
她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顶着烈日，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场未知的折磨。
明明才只过了一会儿，那种日益煎熬的感觉却油然而生，让她身心疲惫。
好累。
她现在的状态与那沙漠中的逆旅之人别无二致，双唇干裂泛着白，双脚上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王静月疲惫地合起眼皮，抬头看去，错觉之下，竟然好像真的看见了沙漠中的日光。
但是等她再回神看过去时，那烈阳却很快就消失了，好似方才只是她的幻觉。
这是……孤独。
王静月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后，方才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那一直照射在头顶的灼热感觉突然消失不见了。
王静月抬起头，发现周围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气温骤降，急剧的冷跟热气陡然交替，让她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暴风雪来的太猛烈，不过一会儿，雪便漫过了她的脚踝，她的小腿，她的腰……
她有心想要挣扎，却被那雪彻底盖住了头顶，整个人彻底淹没在大雪中。
“唰”的一下，王静月突然睁开眼，整个人像是从水桶里捞出来的，大汗淋漓。
她凌乱地喘着气，脸上一片苍白。
刚刚那是……死亡。
王静月心脏还在忍不住疯狂跳动，她抬起头，看向周围，原先的大雪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那条白色长廊。
那么，她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眼前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王静月恍惚间，竟然出现了幻觉，脚下略微迟疑了起来。
感受到身侧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用力攥紧拳头，双目通红地看向前方。
——她所在之处，即是真实。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眼神顿时清明。
方才她感受到的——是恐惧。
对自己和未知的恐惧。
这么说来，方才她已经体验到了三种感觉。
孤独、死亡还有恐惧。
也许，那道声音所说的道心，就隐藏在这些感觉之中。
王静月没再犹豫，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