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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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不可能……更娘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她为什么不管？为何要任由自己的族人，像这样，被人肆意欺凌残杀？！”
三更站在那儿，神情变幻不定，脸上一会儿是悲愤，一会儿是不解，一会儿，又是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行了行了！”陈观直接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想知道为什么，还有几千里路就到了，到时候当面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陈观爹，您不知道！”三更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
“这种献祭之法，根本就不是我更疆所有，甚至都不是我北冥一百零八疆所有！”
“因为，任何大规模的活人献祭，在我北冥之地，都是绝对的禁忌，一旦发现，必将遭到……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有人将我更天领地，当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屠宰场！”
陈观本不想再管这些闲事，可看到眼前，那一串串死不瞑目的天真面孔，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知道，这些人，献祭的目的吗？”
“祭神！”三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因为我更族的特殊能力就是更首，而首向来都是祭祀的最好公平，尤其是那些带着童气的孩童！”
“祭神？！”
陈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果然跟他先前猜想的差不离。
有些人，正在用这整个冥界的生灵养魂固魄，去“喂养”某个，或者某些邪恶的存在。
他虽然看不懂这祭祀阵法的名堂，但也知道这绝对是某种喂养。
只不过，他现在担心的不是收集魂魄。
而是，如今的那个“更娘”很可能，已经跟冥界背后的那只“大手”扯上了关系。
甚至还为他们提供了大开杀戒的便利！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一间茅草屋的屋顶上，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响动。
二人瞬间同时转头看去。
就见那边的空间竟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涟漪波动！
“什么人？！”
三更刚想追过去，陈观手中的斩马刀却猛地一扬，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别给老子添乱！”
“你！”
三更看到他这冷漠的态度，当即就怒了，指着那些木架上的头颅嘶吼道。
“陈观！你还是不是人？！”
“你看看他们！这些还都只是满地爬的孩子，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学说话的孩子！”
“你再看看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人！还有这些无辜的妇女！”
“他们到底有什么罪？！”
“就要被人像牲口一样宰杀，连死了都要被串在这里，受尽屈辱？！”
陈观被他这一番道理说得老脸一黑，忍不住，一把掐住三更的脖子，将他那剩下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直掐得他白眼一翻。
“你追上去，就能给他们报仇了？”
“你追上去，把他们全宰了，这些人就能复活？！”
“你追上去，会不会中了他们的圈套？！”
“你给老子想清楚，想清楚你自己的身份！想清楚，这些人到底为什么，会被人摆在这里献祭！”
说到这里，陈观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八度，其中充斥着一股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滔天戾气！
“再一个，请你记住！老子是镖人！我护的是镖，你付的是钱，管闲事，不在老子的职责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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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陈观直接将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而三更在听完这番话后，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自己就算追上去，将他们全杀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故意留下这么一个惨绝人寰的现场，甚至还故意漏出动静，虽然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但显然是想将他吸引过去。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回到自己的领地将整件事情，彻底问个清楚！
沉默良久，三更才缓缓抬头看向陈观。
这一路上，他本以为陈观实力强大，终究也没逃过人性的贪婪。
骨子里只是一个拿钱办事，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心，不怕死的楞头青而已。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认识陈观
眼前这个人族，远不是一个“简单的镖人”！
因为，通过他刚才那一番，带着浓浓戾气的话语，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
陈观心中的愤怒，丝毫不比自己少上半分！
然而，他却能将那份滔天的怒火，死死地克制在心底，不让其影响到自己最基本的判断，和最理智的行事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三更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那一百多条胳膊，竟同时抱拳，冲着陈观深深一拜。
“陈观哥，受教了。”
“我现在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话音一落，他眼中之前那所有的愤怒、不甘与迷茫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着！
陈观瞥了他一眼。
突然又越过三更看向他背后村落外的那片树林，手中的斩马刀微微一紧，可他刚刚捕捉到的那股气息又瞬间消失了。
陈观皱了皱眉，又收回了目光。
“行了，处理一下吧。”
随后朝着稻场中央，那用孩童头颅摆成的诡异祭坛扬了扬下巴。
三更点了点头，撸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具具跪拜的尸体，全都搬到了稻场的中央。
又找来了一些干枯的木柴，点起了一把熊熊大火。
陈观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烈焰，一时间，心中竟也有些惆怅。
这更族虽然是祟族，但在久远的上古时期，他们也都是人族。
只不过是被诡异侵蚀，变成了祟而已。
原本以为，他们虽然活得身不由己，但总归能比十荒之地过得安稳一些。
在十荒之地，那可是连睡觉都可能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妖魔，叼走当夜宵。
却没想到，这冥界……生灵过的竟更加残酷。
这仅剩的二魂四魄被人强行抽走献祭，便等同于直接剥夺了，他们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的资格。
这种死法，已经不是死，而是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些，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而言，却可能，只是一口味道还算不错的美食。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坡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坡之上。
山坡上，正背手站着一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