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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诱人的仇恨。
甜蜜的仇恨！
这必定是命运的恩赐，在我心中熊熊燃烧的仇恨。
让我不要忘了那一切。
让我忍耐到今天。
我不需要再和那些猪猡一起违心地高喊帝皇万岁了。
我不需要再和那些该死的混蛋假惺惺地互称兄弟了。
我也不需要再谦卑地亲吻那些高领主和基因原体的靴子了。
从今往后，我不是他们任何人的奴隶！
泰拉！
多恩！
帝皇！
让他们通通见鬼去吧！
整个银河的命运都在被改变。
权力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我站在了最关键的问题上，我站在了能够仲裁所有人的节点。
是时候了，是时候撕开一切的伪装了。
是时候向那个烧毁了我的故乡的帝皇发动复仇了！
是时候找那些把我们扔在剧毒世界上等死的混蛋算账了！
是时候，为基诺五十二千连团枉死的战友们血债血偿了！
哈……哈……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以牙还牙！
打开那扇该死的传送门。
把突厥人放进金角湾。
让那些影月苍狼进来！
让这座所谓的太阳壁垒，成为帝国之拳和泰拉人的坟墓！
——————
在大远征后的人类帝国中，老百人队是一个具有魔力的名字。
古老、荣耀、广受尊敬，无论是高贵的阿斯塔特战士，亦或是以帝皇之名浴血奋战的任何一支精兵强将，他们全都要在战场上向这些不老的传奇致敬。
这也是在向那段只存在于画卷与口口相传中的传奇故事致敬。
而那些经历了统一战争的疯狂，又趟过了大远征的血雨腥风，以凡人之姿屹立在乌兰诺土地上的荣耀者们，更是被视为整个银河中最值得尊敬的军人，他们是统一战争与大远征的活历史，同时也是任何一支即将奔赴战场的队伍，所能得到的最宝贵的财富。
哪怕是对于帝国之拳这种肩负了无上荣耀的阿斯塔特军团来说，能够得到一批曾经参加过统一战争的老百人队，都是值得原体亲自下场的重要事态。
而将这些身经百战的凡人老兵，放置在最为紧要的位置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少，多恩就是这么干的。
在意识到神圣泰拉与牧狼神间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后，身为泰拉的禁卫，罗格多恩最重要的职责，除了不惜一切手段加固太阳系及其周边宙域的防护外，便是尽可能的在高领主治下的领土上搜刮军事力量，以准备那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作战。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在泰拉麾下的闲置军队序列中，找到了一批宝藏。
基诺五十二千连团。
这支部队的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他们的力量和荣耀却无可置疑，若想概括他们从统一战争开始的辉煌历史的话，那么只需要一句话就足够了：这支部队曾经为雷霆战士的创立提供了灵感。
没错，就是那支雷霆战士。
但令人惋惜的是，这支荣誉等身的部队却倒在了大远征的最后几年，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剧毒世界上几乎全军覆没：而在当时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阿尔法军团，则是以涉嫌机密为理由封存了所有档案，不允许任何人探查这支部队的残留。
不过对于多恩来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帝拳之主为了这场战争而不惜一切的搜刮泰拉的军事潜力时，他在无意中发现，这支被标注了覆灭的老百人队其实依旧有着残部存在：当军团主力全军覆没的时候，一支精干的军官团正在其他舰队进行访问工作，并未在场。
于是，这支在泰拉上被闲置许久的队伍又被带到了多恩的面前，急缺人手的原体仔细检查他们的精神面貌和军事能力，又细细的揣摩了一遍他们的心态，并且确定了眼前这些凡人的确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后，就让他们所有人一并派到了密涅瓦来。
而他们也证明了原体的眼光。
短短十几年里，这些抱团取暖的老百人队成员，就凭着他们的能力和资历，在密涅瓦的军队体系中一路飞升：当牧狼神在科尼亚上正式举起反旗，多恩在战前最后一次巡视密涅瓦要塞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已经来到了了不得的高位。
沃克斯要塞的次席指挥官：执掌整个太阳壁垒的三把钥匙中的一把。
原体也曾觉得这个任命有些太过托大。
但在仔细考察后，他的确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如果连从统一战争开始就为帝皇服役的老兵都不值得信赖，他还能去信赖谁呢？更何况这些人也的确曾为密涅瓦做出过突出的贡献。
如果他们真的心怀歹念，就不会指出沃克斯要塞存在的种种问题了。
想到了这一点，泰拉禁卫最终收起了自己内心里的最后一点儿狐疑。
在这些老百人队的晋升名单上，基因原体最终签下了他自己的名字。
然后抓起印章。
“以泰拉的名义：批准。”
——————
“都准备好了么？”
隆隆炮火从地平线上传来，哪怕身处于最厚重的永备工事下，也能隐约听到。
帝国之拳沉重的脚步声在不远处的走廊间久久回荡，他们焦虑、匆忙、来不及做更多的嘱托，便一窝蜂的涌向战争的前线。
而只要走出地下掩体，望向云端之上的浩渺虚空，那只要不是个瞎子，都会被他所看到的景象所震撼：数以万计的钢铁巨兽正舍生忘死的彼此厮杀，天地冲撞间的火光比神圣泰拉上的歌剧更璀璨。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用他们无声的话语诉说着一个令人颤抖的事实。
自从第一名影月苍狼的铁靴踏上了名为密涅瓦的土地以来，荷鲁斯的军队，还从未发动过如此大规模的攻势。
超过三十万名影月苍狼，数以千万计的凡人辅助军和上万条战舰，在几乎同一时间被动员了起来，从万里高空，到整个密涅瓦上最卑微的尘土中，荷鲁斯的追随者们如海浪般劈向了罗格多恩的防线，将帝国之拳的弓弦绷紧到了极点。
从表面上来看，帝国战帅似乎对于在这片土地上打一场消耗战毫无兴趣，他渴望着能够一击必胜，能够用一次决定性的攻击瞬间摧毁第七军团的铁壁神话。
所有人都是这么相信的。
无论是发起冲锋的影月苍狼，指挥着战舰开火的海军军官，还是倒在了铁丝网与永备工事前的凡人辅助军，所有人都在相信着牧狼神的许诺：但唯有极少数的人，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其中的一个幸运儿，此时，正将他所有信得过的部下集结到自己面前，进行着行动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讲话。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兄弟们！”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全都是来自于基诺五十二千连团的老弟兄，是整个银河中最后还值得信任的人。
“你们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那些炮火，那些喊杀声，那些匆忙离开他们岗位的帝国之拳。”
“那是战帅在响应我们的盟约，他在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铺平道路。”
“无数人将死在战场上，成百上千艘战舰将陨落于虚空，无数的土地和荣耀：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了。”
军官握紧了拳头，他满意的注视着怒火在他眼前的每一双瞳孔中燃烧。
“是时候为枉死的兄弟们报仇了。”
“他们被那些九头蛇，被那个活该杀千刀的阿尔法瑞斯，扔在剧毒世界上等死。”
“毫无理由！”
“帝皇不会为我们伸张正义，高领主和掌印者也只会置若罔闻，他们不可能为了我们而开罪堂堂一位原体：既然如此，我们就让他们知道小角色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要塞里浑浊且冰冷的空气让他的精神变好了些。
他的鼻子动了动，享受着血液凝固和尸体逐渐变臭的感觉。
“我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最后环视了一遍所有人。
“都记得你们各自的职责吧。”
“我以要塞的次席司令官的身份，给予你们能够随意通行都的权力。”
“趁着现在一片混乱，前往各个控制室和要冲地区，执行各自的任务。”
“关闭炮火阵地的供能系统。”
“中断前线各个支点要塞间的联络。”
“扰乱通讯平台：确保它在至少半个小时内再也不能修复。”
“入侵防空火力网络，影月苍狼们的轰炸机编队将准时抵达。”
“把各个预备队们调离得越远越好。”
“把要塞内部的那些有帝国之拳驻守的房间们全都隔离起来。”
“关死大门，泄露储备的毒气，将那些潜入进来的盟友们安插到各个关键路口。”
“我不管你们动用什么手段。”
“完成你们的任务。”
“让这里成为一坨真正的废铁！”
“……”
房间里的沉默者们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动摇与迟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曾经参加过统一战争的老兵，曾亲眼目睹过帝皇是如何焚毁了他们的家乡，又将他们征召到了全银河最残酷的战争中，而正是在这场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帝皇的血脉又是如何随手抛弃了他们的军团。
堂堂一支老百人队，就这样被阿尔法们毫不留情的屠杀殆尽。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当九头蛇们屠杀着这些与他们并肩作战数十年的忠诚追随者的时候，他们高喊着【为了帝皇】。
十几年来，幸存者们无一例外，都在为了今天的事业不断奔走着。
甚至，就连在太阳壁垒的内部，也有着他们逐渐发展起来的势力。
这是必然的。
不然，只靠这个房间里面的十几名军官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整座沃克斯要塞陷入停摆的：而这场泰拉与战帅之战的诡异之处在于，虽然名义上，牧狼神才是掀起叛乱的那一个，但实际上，神圣泰拉才是人心尽失的那一方。
即便是在多恩亲自操办的，有关于太阳壁垒的驻守部队里，这些反叛者们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更多的下线：总会有士兵的故乡因为高领主们的十一税而饱经荼毒，也总会有某些不幸的家伙，是在目睹了人类帝国的军队是如何毁灭了他的家园后，被强迫拉进了帝皇的大军里面。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并不在乎荷鲁斯的口号与身份到底如何：他们只想看到神圣泰拉和高领主流血。
而军官，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目睹了最后一名忠心耿耿的部下也带着他的使命离开后，军官的身旁只有两名从不离身的随从，此时，他转过身来，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任务。
那任务就在他前方不远处。
那是整个沃克斯要塞中最重要，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处传送阵列。
它是如此的受重视。，无论何时，都需要有至少一名帝国之拳在此驻守。
但现在：没有了。
“哎……”
当他将匕首从那位早已死掉的帝国之拳尸体上拔出的时候，军官无不怜惜的瞥了眼这位十几年的老相识：说真的，这位多恩之子给他的印象并不差，如果不是帝国之拳的顽固的早已名声在外，他甚至会尝试一下劝说他加入自己的行列。
而不是直接行动，带着十几名早有准备的部下，将此人打成筛子。
但很快，军官就将这些毫无必要的杂质从脑海中清除，他知道时间不等人：帝国之拳很快就会发现沃克斯要塞的异样，影月苍狼们也早已摩拳擦掌，他必须尽可能快的将战帅的士兵带到多恩之子们的身后。
想到这里，军官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传送阵列的面前，而他的两位随从早已采摘好帝国之拳的指纹与基因标记，轻而易举的开启了这台传承古老的遗物。
伴随着一阵刺眼的蓝色光芒，不过是十几次呼吸之后，一群高大、狰狞、沉默的黑色身影便在传送列阵的闪耀中屹立，他们是足以令最伟大的战士屈膝的杀戮机器，也是牧狼神荷鲁斯最信任的铁锤。
加斯塔林。
围绕他们的名声有好有坏，其中既有高尚也有罪恶，但没人会否认，臭名昭著的加斯塔林终结者部队，始终是都战场上最棘手的对手，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是最值得信任与依靠的同伴。
而眼尖的军官立刻发现，站在这些加斯塔林最前方的，是一个名震银河的身影。
他身材比旁人更加高大宽阔，穿着饱经风霜的铁骑型终结者甲，没戴头盔，一张骇人的方形面孔上，是一根高高的辫子，还有无人敢与其对视的冰冷目光。
艾泽凯尔–阿巴顿。
加斯塔林之首，荷鲁斯的右爪。
他的目光还有些呆滞，但很快，伴随着光芒消失，就恢复了灵敏，然后下意识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军官已经上前，弯腰致敬。
“阿巴顿阁……”
但还没等他将腰弯下去，就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无需多礼。”
阿巴顿竭尽所能的挤出一个微笑。
“你兑现了在战帅面前许下的承诺。”
“是我应该感谢你，阁下。”
“为了配合你的行动，荷鲁斯大人动员起了他在密涅瓦上的所有军事力量，将会有数百万人在未来的一个小时里战死：而你的所作所为，让他们的牺牲不至于白费。”
“好了，虽然我还想更多的感谢你，但是现在事关紧急。”
“告诉我，沃克斯要塞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一切。”
军官笃信地点了点头。
“大部分士兵都被分割了，又或者被紧急调往正在全面交火的前线，沃克斯堡正处于有史以来防备最低的时候。”
“至于帝国之拳，目前只有不到七十名帝国之拳还驻守在堡垒内部，但是还有数百名帝国之拳距离这里并不远，一旦交火，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赶回来。”
“随时是多久？”
“十五分钟内：但我们可以以紧急状态为由关闭沃克斯要塞的内外大门，这样可以再拖延他们至少半个小时。”
“足够了。”
阿巴顿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数字，他并不怀疑。
虽然扭曲者曾经告诉他。太阳壁垒中驻扎着至少十万帝国之拳。
这个数字的确很吓人。
但仔细想想，由罗格多恩亲自率领的最后一支大舰队，还没有到来，那么现在的壁垒中最多只有七到八万帝国之拳。
而文明世界密涅瓦的地表面积，与神圣泰拉相等，再考虑到太阳壁垒又占据其地表面积的十分之一：如此广袤的区域里，区区七八万帝国之拳还真是杯水车薪。
哪怕是像沃克斯要塞这种核心点，在前方战线全线飘红的情况下，能够留有几十上百名驻守士兵，也已经是很谨慎了。
“我带了几乎所有的加斯塔林，还有数百位武装到牙齿的影月苍狼战士。”
“半个小时内，这个要塞会是我们的。”
说完这句话，阿巴顿转过头来，看向那些已经迈出了传送阵列的战士。
“都记得原体跟你们嘱咐的吗？”
影月苍狼们点了点头。
“很好。”
阿巴顿指向了面前的军官。
“那么，我们的盟友交给你们的，有关于沃克斯要塞的地形图，都背熟了吗？”
再点点头。
阿巴顿满意地笑了。
“既然如此：出发。”
“给那群帝国之拳一点儿颜色看看。”
所有的影月苍狼握紧了拳头，他们低声的咆哮在房间中久久回荡。
““为了牧狼神！！！””
——————
袭击。
杀戮。
毫不留情。
最凶猛的利刃与爆弹从帝国之拳们最没有防备的方向，向他们袭来。
爆弹与激光在黑暗的角落中怒吼，打穿面门和颅骨，直到泰拉人的躯轰然倒下。
双联爆弹枪与激光炮的火光照亮了因为战争而变得摇曳不清的要塞长廊，它能毫不留情的撕碎辅助军们的阵列，碾压过帝国之拳们黄色的陶钢盔甲，将阿斯塔特战士还有凡人一并炸成团团的血花，再游刃有余的吃掉他们的躯体，生命与灵魂。
全副武装的加斯塔林成群结队的从堡垒最深处冲出，他们的脑海中早已印上了整座沃克斯堡垒的沟壑纵横，可以说，哪怕是那些在此停留的帝国之拳和凡人守军，也不如他们更了解脚下的这座要塞。
更何况，这些对于身边的人早已背叛的事情还一无所知的守卫者们，此时正深陷在更麻烦的问题中，比如说沃克斯要塞突然与前线的各个支点要塞失去了联络，各个长廊间的联系也被诡异的调换，无数精干的士兵与小队被隔离在狭小的空间内，在黑暗与逐渐稀薄的空气中挣扎求生。
本就严重不足的人手，在这座要塞刻意针对的自己守护者的情况下，被一再削弱。
而正是在这一片慌乱中，加斯塔林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帝国之拳身后，扣动扳机。
“砰！”
鲜血喷溅在墙壁与地板上，面无表情的多恩雕像就此被玷污。
伴随着四面大门被紧急闭合，困在要塞里的六十多名帝国之拳守军在短短十几分钟里被依次找出并射杀，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没有意识到敌人的存在，但还有些更敏锐的战士，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威胁，在战死之前掏出了自己的配枪。
有至少四名加斯塔林战士在这种短兵相接中被杀死，他们顽固的对手直接躲在了转角处，和第一个冒头的敌人同归于尽。
还有两名多恩的冠军更是出色，他们分别杀死了三个人和六个人：后者甚至需要阿巴顿亲自去去处理，那是位曾得到过帝皇和多位原体夸奖的老兵，他在被数名加斯塔林的冷枪打穿了躯体后，才被匆匆赶过来的阿巴顿一剑枭首。
但即便如此，他的利刃依旧在一连长的终结者甲上留下了一道贯穿伤。
而伴随着这位军团冠军的倒下，整座沃克斯要塞，罗格多恩部署在密涅瓦上的三座核心之一，已经彻底被掌握在荷鲁斯及其影月苍狼的手中，尽管此地的凡人们依旧进行了默默无闻，却顽强不屈的抵抗。
他们在每一处支点，房间，以及具有战术价值的走廊中原地坚守，与影月苍狼们争夺的每一个转角和门扉，直到最后一名坚强的战士也被打穿了头颅：此时，阿巴顿多又付出了六个死亡指标。
就这样，在第一名加斯塔林迈出了传送阵列的二十一分钟后，荷鲁斯的子嗣彻底控制了沃克斯堡垒的主要部分。
尽管在此时，在整个沃克斯堡垒最偏远与荒废的角落中，枪声依旧在回荡。
但已经没人能够阻止荷鲁斯之子们宣称他们的胜利。
——————
行动成功了！
真是难以置信。
他们居然……真的成功了？
直到第一面影月苍狼的旗帜在沃克斯堡的上空被高高竖起，与硝烟、鲜血和死亡的味道一并通向被舰队所遮蔽的天空时，阿巴顿依旧有种不真实的荒谬感。
坦率的说，他在一开始，其实并不完全看好这个计划。
任谁都知道，罗格多恩在密涅瓦上投入了多少心血，沃克斯堡垒更是原体心血中最美妙的三顶王冠之一：但谁能想到，正是如此的军事重镇，却会沦陷在一群对神圣泰拉恨之入骨的背叛者手中，被区区几百名影月苍狼的精锐所攻陷？
但若是仔细想想的话。
从战争开始以来，战帅荷鲁斯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既不是他的军团，也不是他的舰队：而正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背叛者们。
无论战帅的部队推进到哪里，他永远都能找到对于神圣泰拉，心怀切齿仇恨的人。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民心所向？
顾不得身旁的加斯塔林正为了这次胜利发出的欢呼声，阿巴顿的目光集中在了他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在这里，他可以监视沃克斯堡垒前方的所有支点要塞，以及驻扎在里面的泰拉守军。
他们正在为他演绎更伟大的胜利。
伴随着沃克斯堡垒的沦陷，且不说周围的帝国之拳正如何气急败坏的回援，单说那些驻守在沃克斯堡垒的支点要塞，现在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他们的防空火力被关停，他们的自动炮台因为失去了能源而停顿，他们彼此之间的通讯和联络如今也是一团乱麻，不仅炮弹和物资补给根本送不上去，不少要塞甚至直接遭到了来自于身后的炮火，在懵懵懂懂中被己方的火力所消灭。
而伴随着防空火力网的哑火，那些能够钻进虚空盾里面的低速轰炸机群，也如约来到了这些要塞的正上空，更远处，影月苍狼们的火炮阵列也正发出怒吼：在这些天崩地裂般的战争之神阴影下的，便是如噩梦般前进的荷鲁斯之子与战帅军团。
毫无疑问，即便对于整个密涅瓦星上的太阳壁垒来说，今天还不是毁灭之日。
但多恩用来抵挡战帅的第一道墙。
如今，已被影月苍狼们所踏破了。
而这的确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
阿巴顿的心中涌起了骄傲。
但是，骄傲并不长久。
只是延续到了他的副手凯博，给他发来通讯的那一刻。
“怎么了？凯博？”
“嗯？你是说……”
“还有一处房间没有被攻陷？”
“一群誓死不降的帝国之拳，似乎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
“在那等着：我这就去看看。”
——————
“大人！”
法夫尼尔–兰恩推开了大门。
“这是密涅瓦上的紧急通报！”
“……”
一个粗糙，还略显疲惫的手，接过了帝国之拳手中的情报。
他端详一二。
然后，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坚定。
“兰恩。”
那声音如石头般顽强。
“我在，大人。”
“舰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使出了曼德维尔点，但还有三分之二的舰队依旧停留在亚空间中。”
“影月苍狼的舰队此刻都正在密涅瓦星的上空停泊，但他们已经对我们做出反应。”
“不过，根据参谋们分析，有可能爆发冲突，但是爆发大规模海战的可能性并不高。”
“……”
“传我的命令。”
“召集哈斯卡尔、圣殿骑士，还有永征远征号上所有可以立刻投入作战的阿斯塔特。”
“随我，出征。”
“明白，大人！”
——————
“情况怎么样？”
当阿巴顿赶到现场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凯博和十二名加斯塔林。
不过，眼尖的一连长发现，就在这些战斗兄弟们的临时工事前方，在一条宽阔漫长且毫无遮掩可言的走廊上，还倒着一名已经冷掉的加斯塔林的尸体。
“这原本是一次意外。”
凯博解释道。
“我们的人在清理残兵的时候发现了这处根本没有在地图上标记的房间。”
“就连那些为我们开启传送阵列的凡人盟友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
“显然，这是帝国之拳的秘密。”
“我们想进去一探究竟，然后才发现这里至少驻守着六名帝国之拳的守军。”
凯博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他们拥有着充足的火力，任何前进和喊话都会被以最疯狂的反扑作为回应，我甚至怀疑他们的手中还有磷化武器，甚至是一些更加危险的灭绝武器。”
“除此之外，这处隐秘房间周围的防护手段也根本是超标的：我们已经探明出了至少六处微型自动火力平台，他们的配合完全把我们压制在了射程之外。”
“嗯。”
阿巴顿点了点头。
“看起来里面的确有秘密。”
他思索片刻，下达了命令。
“我需要再来二十个人，他们需要携带超规格的远程火力，进行压制。”
“然后，调集最好的终结者，让他们携带盾牌，进行强行破阵。”
“我亲自带队。”
阿巴顿的一切要求，都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得到了满足。
不过，正当他准备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终结者，趁着身后的战斗兄弟们的火力掩护，一口气向走廊尽头的那道大门发起冲锋时，那扇似乎永远也不会向荷鲁斯之子们屈服的门扉，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自己打开了。
“？”
影月苍狼们的行动为之一滞。
他们都搞不懂，这些如石头般固执的帝国之拳，又在搞什么。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真相。
因为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并非是帝国之拳黑洞洞的枪口。
而是一道身影。
一个高大的，全副武装的，身披着金黄色的凛然盔甲的，如半神般屹立的身影。
他正怒火滔天，杀意宛如实质。
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举起自己的链锯剑，站在那里，如最顽固的岩石般，傲慢的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在他的目光面前。
哪怕是最疯狂。最扭曲的加斯塔林。
也谦卑的低下了头。
同时，不可置信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内心里，这些不幸的家伙，下意识地开始哀叹着自己的死亡。
阿巴顿，也在其中。
“原体在上啊……”
尽管保持着一往无前的冲锋姿势。
但是在自己的口中，阿巴顿却是听到他有史以来最为胆怯的颤抖。
以及宛如呓语般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
“是他！”
“是……罗格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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