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陶等人的话语接连道出，让凌霄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即便在场的重臣无一不是华夏各个时代的杰出人杰，亦不免对三人所说之事感到骇人听闻。
周瑜打破了沉默：“若如此，门，还开不开？”
在他们之前设定的计划里，待战事完结后，他们便借着地球归墟的轨迹，主动打到【诸神天宫】所在的世界去。
但若皋陶等人的推想为真，无论是否开门，可能都只是一个开始。
贾诩抚须思忖，语气不带半分温度：“诩认为，当暂时搁置。”
张居正眉峰一拧：“理由？”
贾诩道：“听容成公三位大贤之言，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树和人一样，有轮回，有枯有荣。
若这棵树上当真有许多星辰存在，那我们以往打碎的诸多星辰，岂不是如落叶一样，要从树上飘落？”
如此脑洞一出，如巨石入水。
郭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沉声道：“如此说来，怪不得那个所谓的看门人有近乎“全知全能”之效，能对我们的动向乃至朝中的将领一清二楚。
文和这个想法，直观大胆，原来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以这等方式【看】着我们！”
所有人闻言，冷气倒吸。
容成公与务成子对视一眼，眼里浮着欣赏欣慰之意。
后者道：“不止如此。若这棵树还是某位前人的遗藏躯干，那它明显还是有生机的，和树、人一样，怕是会代谢。”
代谢？
孙膑接上了话，目光灼灼：“这么说，太初的毁灭过程，正如入冬落叶，亦如人体代谢，是必然的事情。
区别只是时间早晚？”
务成子点头，“所言极是。”
诸葛亮面色凝重：“假设我们的推定成立，那每一颗星辰破灭，每一个生灵死去，岂不是都相当于【界树】的生机被一点一点刮去？”
李悝声音低沉：“这样一来，怪不得诸神天宫会放任两大战场全军覆灭。
他们，其实还是有机会出手阻止的，至少，那些补天境不可能全灭！”
众人明白，李悝所说的有机会指的是什么，自然是尚未出手的万法天尊，以及啸天圣帝。
且从此次天宫出兵的兵力来看，其数量不过九牛一毛。
在他们的情报里，诸神天宫的实力可是门外世界一众势力之总和，断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人。
刘穆之道：“关于诸神天宫的情况，我们目前主要的情报来源于平天古帝，不如安排时间与其会面，重新细询一次？”
“不用了，平天古帝通过广孝，请求连线！”
刘穆之话刚说完，张居正先把界树上关于地球、九野天域等位置隐没，方点开了天网屏幕。
屏幕内，平天古帝威严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他高坐于帝台之上，左右两旁立着除颢天、玄天、朱天以外的六名天帝。
气势依旧，威严无两。
但见连线，又见与平常会议室完全迥异，直似两个世界的平天古帝眼里也浮起一抹惊诧。
当目光瞥到会议长桌中心上空飘浮旋转着的【归墟界树】的三维立体图景后，众人诧异道：
“诸位竟已经看到过【它】？”
张居正摇头：“古帝，此乃圣皇陛下所留！”
平天古帝眸光流转，内心暗道：“太墟人皇果然不可小觑！”
张居正道：“不知古帝此次主动联系东华，有何要事？”
平天古帝眸光浮动：“首先，先祝贺贵庭斩杀寂雷公、戮星太岁两名补天后境，十八先天神魔，威势无双。”
张居正笑道：“古帝客气，若不是圣皇陛下与教主出手，战争未必会结束这么快。”
【他竟然，把风伏纪与通天并列？】
平天古帝内心诧异，表面如常：“诸位刚才在做什么？可是在推演归墟界树的来历？”
闻言，张居正对殿内重臣神念交汇，转瞬道：
“古帝找我等，似乎不当是为了此事？”
平天古帝微微一笑：“朕只是好奇，倒是忘了正事。
不过，朕奉劝你们一句，不要试图推演它，没结果的。”
张居正不置可否，静默处之。
平天古帝轻笑一声，直接道：“朕也不绕弯子了，经此二战，人皇亦有突破性的领悟，待其晋升天命以后，贵庭可有攻伐门外的打算？”
“晋升天命？”
张居正眸光直动：“古帝认为圣皇陛下可直入天命？”
平天古帝目光深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朕认为，人皇必然有这个机缘。
即便不行，突破后的实力也不在朕之下，当能与【天宫之主】圣帝啸天齐平。
如此实力，再加上我等，也算有与尧定一战之力了！”
此言一出，殿内再起波澜。
“古帝！”
这时诸葛亮的声音不徐不疾地响起，“可否告诉我等，门推开后，会最先到达什么地方？”
言罢，他指着归墟界树的立体影像。
平天古帝道：“这得看贵庭从什么地方过去。
若是从里世界绝地，会到达界树的三分之一处，那里有一处粗如神岳拥有空间延展能力的枝干，是【诸神天宫】的总部所在，离主干位置较近。
此外，每个地方的【归墟】，到达的位置不同。
如我九野天域，亦有一处归墟，从那里可达界树三分之二处，但离主干极远。”
九野天域也有归墟？
张居正等人神念交织，这个信息他们倒是第一次知道。
【中书令，我有种感觉，听此人之意，他好像并不知晓诸神天宫此次共开辟了三个战场。】
庞统的声音于神念中悄然响起，【不如，试试他。】
张居正内心一怔，暗自颔首应下：“敢问古帝，可知太墟宇宙有多少个归墟入口存在？”
平天古帝道：“诸位不知？”
见张居正摇头，平天古帝道：“一个宇宙最多只有不超过三个归墟之地。
以太墟宇宙目前的承载力，两个已是极限。”
【果然，他们不知道地球所在。】
一众臣工神念交汇，内心都有些震动。
目光都不由自主滑向了本来位于界树中心的地球所在，越觉自家家乡的神秘。
当然，因张居正之前已先行收起，此时的界树上没有显示任何坐标位置。
张居正道：“里世界有一处归墟我等已知，不知另一处是？”
平天古帝眸光闪烁：“另一处，本来在一个叫【东山】的地方！
后东山倾塌，那里的归墟随之破灭。”
龙门东山？
那岂不是八极之地？
竟然在那里！
平天古帝打量着张居正等人的神态，缓声道：“如诸位所想，曾经的东山就是现在的龙门所在。
那里久远之前，曾经是一处圣地，真龙、凤凰、鲲等古之神兽常年盘踞在那里。
就是那里的归墟深处，也有不少连朕都叫不出来历名称的古兽生活，十分强大。”
他之言，让殿内诸臣深受震动。
张居正道：“如此强大的地方，后来怎会毁灭？”
平天古帝幽幽一叹：“因为，尧定看上了它们。
遂间接暗中示意诸神天宫、白玉京、天虞天等离太初最近的宇宙势力，对它们下手。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东山崩裂，化为残破的龙门。”
“这……”
张居正等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平天古帝道：“太初宇宙的真龙种、凤凰等古兽族，是飞禽走兽的源头。
势力之庞大，曾一度与太初三皇都能相提并论。
东山只是它们主要的栖息地。
其中凤凰二主，实力达到了补天境，而真龙之主，最巅峰时强于朕。”
他的言语，再度让张居正等人悚然一惊。
诸葛亮道：“敢问古帝，尧定既然看上了它们，为何又要将它们灭绝？”
平天古帝道：“因为它们不愿意为尧定效力！更不甘心成为环绕界树的花架子！”
诸葛亮奇道：“环绕界树？”
平天古帝点头：“凤凰一族对于界树似乎有修复的效果，加成极大。
而真龙一族，能填补归墟界树的生机血脉。”
“血脉？”
他的话，让殿内众人越听越悚然。
平天古帝透过屏幕注视着他们的神态，轻叹一声，许久才道：
“我等曾经调查过那棵树，它，似乎曾是活的。
且此活非彼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正的血肉活物。”
闻得此言，殿内群臣对视间，内心震动。
然而他的话，也无疑间接证明了他们之前关于那棵树的猜想是对的。
李悝道：“敢问古帝，那它现在情况如何？”
平天古帝道：“它的生机很衰弱了，已经有大概十数万年没有如当初我们看到它时，那样的鲜活跳动，而是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如同死树。”
是吗？
李悝目光瞥向张居正，众臣闻得此言，亦是若有所思。
平天古帝自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异状，眸光思忖，却也没有揭破：
“罢了，这件事再提也无甚作用。
朕之前问你们的问题，可有能力做主回答？
亦或是待人皇晋升归来，方有答案？”
张居正道：“闻古帝之意，颇有些急迫？”
平天古帝道：“若是常人崛起，朕不会这般急迫。
但人皇不同。
原因估计你们心中有数，正可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然他并没有说清真正的理由，却与风伏纪乃至群臣所知暗合。
张居正手指敲着会议大桌，沉忖许久方道：
“我朝必然会攻伐到门外去，这点毋庸置疑。
但时间，我等无法确定，这取决于圣皇陛下突破的速度。”
平天古帝颔首：“这点朕明白。
地点是里世界归墟，还是来我天域一同集结？”
张居正看向孙膑。
孙膑思索道：“两个方向进军可否？”
平天古帝摇头：“最好不要如此。
界树之大，不亲身体验过不知其广阔。
别看人皇给了你们它的构图之景，但从我等所在的位置看，除了已探索的区域，其余地方皆笼罩在一层层混沌迷雾之中。
看不真切，其中也藏着大凶险，一不小心便会跌落界树枝干，坠落到不知何处去！
尤其是大规模战争，更得小心，只能一处处点亮所占区域，方能得到正确的方向。”
点亮？
听到对方的用词，众臣皆感奇异。
孙膑道：“古帝陛下，何谓点亮？”
平天古帝道：“关于此事，我等至今也没搞明白。
只知一旦占领界树的某一个位置，便需点燃符合那地方环境的法则，并持续维护。
否则一旦熄灭，所占之地会再度被迷雾笼罩。”
孙膑感慨万千：“如此环境，无疑加深了征伐的难度。”
平天古帝道：“因此，最好能合兵一处。”
诸葛亮出言道：“那我们打出去后，是要向上打，还是向下打？亦或者，向树外打？”
向树外打？
平天古帝眸光微显诧异：“自然是向下打。
诸神天宫在下方，尧定本人栖息之地，也在树的主体根须处。
此外，姜武神等人所在的阵营，几乎都分布在界树的三分之二以下。”
诸葛亮道：“如此说来，主战场一直以来都在树的中部上下。”
平天古帝点头：“然也！”
诸葛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往上打？”
以上面为根基经营，再打下去？”
平天古帝对于他的提问颇感诧异。
他认识诸葛亮这个人，心知对方不会问一些无用的蠢问题，思索半晌方道：
“因为诸神天宫不会让我们有机会打上去。
他们的总部虽然在树的三分之一处，但可随意通行树的各个枝干，不受迷雾影响。
打上去，首先便要面对他们。
其次，界树每隔三分之一处，便有一处镇封结界。
前往上层的结界是最强的，就是诸神天宫中人，上去很容易，想下来就难了，遑论我们这些敌人。
再者，也毋须考虑这么多。
不管是上去，还是下去，我们首先要能消灭尧定与天宫。”
诸葛亮颔首：“想来古帝此次突然来访，不只是为了何时出兵一事！”
平天古帝嘴角微扬：“啸天的三大肱股死了两个，十八神魔尽死，诸位是不是认为天宫强者已无人可用？”
诸葛亮点头：“这个情报还是古帝告诉我们的。”
平天古帝道：“确实如此。这也是朕此次突然来访的原因。
盖因当时我等双方会面仓促，有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们，除十八先天神魔以外，诸神天宫还有个叫【玄墟宫】的地方。
那里是天宫老一辈闭死关之地，强者云集。
补天境少，但知命、圣境及以下者不少，且都是寿元将尽者，是一支敢死队般的队伍，不容小觑。”
闻言，诸臣眼神锋芒闪动。
张居正看向贾诩，后者立时打开了地球战场的天网画面。
甫一打开，便看见同季这名来自玄墟宫，修为知命巅峰的老一辈强者，血脉法相全燃，命运长河尽爆，义无反顾，极端凶悍地冲向东华大军的一幕。
嗯？
平天古帝看着陌生的战场，眸光凛冽。
座下苍天帝等人亦是神辉流转，交织其间。
“这是——曾经的【血魔尊者】同季？”
苍天帝看清同季面容，竟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