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5.剑心草
“道长，可以解释，进去再说！”众人过来的时候，乔君澈正在劝说那男子。
男子的目光从红娘身上移开，看向为首的杨义，抱拳道：“这位就是杨义杨道友吧？”
“正是。”
男子沉声道：“明心大师可没说你豢养了鬼物！”
杨义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心说之前的担忧果然成真了。
“道长不妨入内一叙？”杨义伸手示意。
“那我就听听你们的解释。”男子说话，一指红娘：“你也来！”
“我？”红娘拿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子，求助地看向杨义，一副人家好怕的样子。
“过来吧。”杨义招呼，“千山看下店。”
少顷，后堂，众人落座。
乔君澈将红娘的来历道明，男子大为惊讶：“这是先天鬼物？”
杨义等人茫然，鬼物还分先天和后天吗？
男子忽然在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镜子来，并指在镜面上划动，同时口中念叨着：“太微执法，九幽敕令，血光现报，业镜照形！”
翻转镜面，对着缩在杨义身后的红娘一照。
光芒闪过，红娘呀地一声惊叫，抱紧了杨义的胳膊。
沈欠心里像是吃了柠檬，才分开多久啊，这小鬼就跟自己这个主人不亲了……
镜面上一片清光荡漾，隐约照出红娘的身影。
“这真是先天鬼物，嗯？居然没有杀孽，没有血光！”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极为惊奇地打量红娘，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红娘瑟瑟发抖，不知为何，这男子给他一种天敌般的感觉，就好像鱼儿看到了猫。
“道长，何为先天鬼物？”乔君澈问出心中疑惑。
男子沉声道：“天地阴穴蕴养阴气，若有人身死，葬入其中，便有机会化作鬼物，这种自阴穴中天然诞生的，便是先天鬼物，除这种鬼物之外，人为制造冤屈怨气，积攒阴气孕育，都是后天鬼物，先天鬼物诞生条件极为苛刻，百年难遇，而且即便诞生了，也基本没有神智，难以长久留存，除非正好有道家以自身精血温养。”
这般说着，男子起身，冲红娘打了个道揖：“贫道摧邪，方才鲁莽冒犯，还请小娘子勿怪。”红娘缩缩脖子，问杨义道：“大人，我…我去看店行不行。”
“去吧。”杨义挥挥手。
红娘如蒙大赦，风一样飘了出去。
“原来红娘这么珍稀啊。”沈欠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
“摧邪道长是我请来的，有事与他相商。”杨义解释一声，要不然乔君澈也不会带着这个道家跑过来。正气盟可不单单只有佛、儒、法三家，但凡有志之士，都可入正气盟。
“杨道友，我有一事请教。”摧邪看向杨义，“那位……红娘对吧，她虽是先天鬼物，可若不杀生，不汲取阴气，鬼躯不应该有那样的强度，她是有什么机缘吗？”
“机缘啊……有的。”杨义当下将之前路过那个小镇遇到的事道来。
摧邪闻言大赞：“原来那厮是杨道友出手斩杀，贫道之前听闻那边情况，正准备去替天行道，却不想去了之后才知，那厮已经死了，杨道友果然跟明心大师说的一样，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义字当头，道友这般人物，合该入我正气盟，共举大事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杨义，好似看到了稀世珍宝。
“道长，还是说说先天鬼物和后天鬼物的区别吧。”乔君澈赶紧转移话题，他在正气盟那边待了一阵子，不得不说，都可以算是志同道合之人，但也有许多偏执之辈，就如眼前这位，他并不觉得正气盟适合杨义。
“区别就是唯有先天鬼物才有资格晋升鬼王，后天鬼物不行！”摧邪言简意赅。
“鬼王？”
“普通鬼物上面是厉鬼，厉鬼上面才是鬼王，这三个层次无关修为实力，是鬼物的一种……嗯，位格，位格越高，对低位格就越有克制之力。”
“我懂了，就像是蛇，蛟，龙的区别，蛇对应普通鬼物，蛟就是厉鬼，龙就是鬼王。”陆千山机灵无比“这位道友说得不错，就是这样的区别，古往今来，本域诞生很多厉鬼层面的鬼物，就如这三风城城主，手上就有一只厉鬼，但从来就没有诞生过鬼王。”摧邪说到这里，眼神幽幽：“传闻若有鬼王诞生，此域将生灵涂炭，所以杨道友，千万要看好红娘，我见她心思单纯，可若是造成不必要的杀孽，极有可能心性会受到影响。”
“什么叫不必要的杀孽？”杨义请教。
“残杀无辜便是杀孽！”
“也就是说不残杀无辜就不是？”杨义了然。
“话也不能这么说……”摧邪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反正尽量少让她杀生。”
“我明白了。”
“对了，杨道友此番叫我过来，所为何事？”摧邪问道。
杨义立刻来到桌案前，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纸，摊开来道：“道长看看，这是什么阵法？”整个三风城都坐落在一座巨大的阵法中，杨义当然想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自己人这边都学艺不精，楚禾最见多识广，可在阵法之道上也没什么涉猎，便只能托乔君澈从正气盟那边请位高人过来。摧邪便是这位高人。
“唔……”摧邪摸着下巴端详起来，片刻后才道：“有点像是聚灵阵，不过道友，这阵图不全啊，有没有完整的阵图？”
阵图一看就是杨义手绘的，许多地方一片空白，还有的断断续续。
杨义摇头，他昨夜控制一条蛇荆藤在三风城转了一大圈，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绘制成这样子。“此阵图，道友从哪来的？”
杨义擡手，指了指地下。
“什么意思？”
杨义道：“三风城坐落在这座大阵上，我怀疑这阵法是三风城城主主导布置的。”
“那应该就是聚灵阵了，一般人群聚集的城池，都布置有聚灵阵，要不然没办法满足这么多修士聚集修行。”摧邪徐徐道：“不过到底是不是，贫道还要再研究一下。”
“无妨，道长拿去研究就好。”
摧邪拿着那阵图研究，乔君澈道：“小义，明心道长他们怀疑这场拍卖会有问题。”
“怎么说？”
“幽冥玉珍贵至此，可助普通鬼物进化成厉鬼，朱三风纵已有厉鬼，也不应将此物拿出来拍卖，据明心大师他们掌握的情报，整个穹海域就只有这一只厉鬼，他此举不是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吗？”杨义略一沉吟，微微颔首，此域盛行豢养鬼物，因为修为没办法提升，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增加实力。朱三风一只厉鬼在手，不敢说天下无敌，可此域能胜过他的也寥寥无几。
若旁人以幽冥玉再造就一只厉鬼出来，那他就失了唯一独特性，这可是他最大的优势。
反正换杨义站在朱三风的立场上，肯定不会拍卖幽冥玉的，除非他需要很多灵石。
“而且城主府那边已经放出了消息，无论是谁拍得幽冥玉，朱三风都可助其将鬼物进化晋升，他手上有一套完整的手段，成功率高达八成，当初他那鬼物便是这么进化的。”
“这位三风城城主如此古道热肠？”杨义皱眉。
这么想的话，这个拍卖会确实有问题。
“明心大师他们正在打探具体情报，只是提醒我们要小心。”
杨义颔首，拍卖会可能有问题，珊瑚商会居心叵测，他不禁揉了揉眉心。
“哦对了，还有这个。”乔君澈忽然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杨义，“正气盟那边知道咱们要用灵石，便凑了一批出来，大概一万左右，他们成日里东躲西藏的，没什么来钱的门道，都不算富有，我便做主收下了。”
“那要谢谢人家。”杨义接过。
乔君澈笑道：“回头咱们多种点好东西给他们送去。”
片刻后，摧邪与乔君澈离去，四叔还是要留在正气盟那边，他手上有一只同声螺，可做消息的传递。杨义来到小院，楚禾正蹲在那一簇簇小草前：“小义，这些剑心草是上次绡梦给的那批种子？”她之前检查过月见留下的诸多种子，对此有印象，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杨义，修为不足以种植此物。
“原来这叫剑心草。”杨义这才知道这灵植的名字。
“养得不错。”楚禾起身，“我这次出来，岛上的蛇荆藤，除了留下育种的那一株，其他的全带来了，已经移植下去。”
杨义大喜：“那此间的防备更固若金汤了。”岛上蛇荆藤的数量可不少。
在他的计划中，若一切顺利，补天阁这边的部署可是重要至极。
“楚姨帮我看看，这剑心草是不是特殊培育的变种。”杨义对月见留下的种子抱有很大的期待值。蛇荆藤就是变种，可以吞噬蛟血龙血进化。
楚禾摇头：“这不是变种。”
杨义略显失望。
“剑心草本身的成长极限就很高，可惜很少有农家能培育出来，条件太苛刻了。”
“要什么样的条件？”
“首先，你要有一个修行剑术的朋友，比如儒家，道家，或者兵家，而且得保证人家随叫随到。”“这是什么道理？”杨义皱眉。
“因为培育剑心草的养分，就是剑气，你需以剑气育种，如此它才能跟随你实力的提升，一代比一代强，要不然你炼气期视为依仗的剑心草，等到了更高境界就发挥不出作用了。”
农家对灵植的栽培，有养和育的区别。
所谓养，就是杨义将这剑心草的种子种下，然后施展农家手段，让它们长大，在长大的过程中，剑心草的威能会逐渐变强，但这是有极限的，比如眼下的剑心草，哪怕成长到极致，也只是炼气层面的东西。而育就不同了。
蛇荆藤变成蟒荆藤，再至蛟荆藤，这就是育，是灵植的进化。
“我可以施展剑气！”杨义顺手就从储物袋摸出了残虹剑。
楚禾摇头：“借助灵器施展的剑气是没用的，剑心草真正要吞噬的不止是剑气，还有剑气中的意，所有只有修行剑术的修士，才能帮剑心草育种，可惜我农家……”
农家哪会什么剑术？
“而且一旦开始育种，就无法换人，所以这个条件是很难达成的。”
农家本身没有帮剑心草进化的手段，只能求助他人，可不能动用灵剑，也不能中途更换人选，这样的条件就很苛刻了。
所以剑心草这东西虽然成长的极限很高，可真正将它培育出来的农家，却是少之又少。
我可以啊！
杨义眸子发亮，寻常农家确实很难达成这个条件，但是他不一样，他修行了剑术的。
帝王剑也是剑术！
“具体要怎么做？”杨义问道。
楚禾转头，然后怔怔地望着他指尖上的一抹剑光。
这可是纯粹的剑光，不是借助灵剑施展而出。
“你怎……”楚禾懵了，没听说有农家能修行剑术的，这完全违背了她的认知。
不过转念一想，杨义是域主之身，或许有什么不同？她对域主虽有些了解，可仅限于大众层面，或许域主有某些她不知道的手段。
“你既有如此手段，那倒正好可以培育剑心草，来我教你。”
片刻后，杨义欣喜地看着将自己剑光吞噬的剑心草：“真的可以。”
楚禾微笑：“每天如此培育即可，也不用太频繁，炼气层面的剑心草对剑意的需求不大，其中度量你自己把握，哦对了，帮我也培育一株。”
“没问题。”杨义一口答应下来，一株是培育，两株也是培育，无非多施展几次帝王剑气。一夜无话，各自修行。
翌日，陆千山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杨义，脸上略显疲惫：“大人，所有东西加一起，只卖了不到四万灵石。”他一夜没休息，到处找合适的店铺卖东西。
其中大头还是五张隐身符，光这玩意就卖了一万五。
四万已经不少了，加上杨义手上的三万和正气盟凑的一万，那就是八万！对任何一个炼气期来说，这都是一笔巨款。
可杨义心里还是没底。
然如今大家手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
“我再想想办法。”
半个时辰后，杨义来到叶清怡的私宅。
见他到来，叶清怡很开心，忽又想起杨义之前准备离开三风城都不跟自己打个招呼，自己纯属热脸贴冷屁股，神色又清冷几分。
“道友此来，所为何事？”她语气平淡。
杨义没察觉她有什么异样，心中正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开口。
他此来是借钱的。
放眼整个三风城，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叶清怡了，可说起来，大家关系也不是特别好，最起码没到开口借钱的程度。
似是看出他的为难，叶清怡主动道：“杨大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她终究还是心软的。杨义把心一横：“我要参与拍卖会，钱不太凑手。”脸红，尴尬……
叶清怡没见过他这样子，一下子便感觉彼此关系拉近不少：“你还缺多少？我手上还有些灵石可以借你周转。”
杨义连忙道：“多谢道友，只是我也不知具体要多少，所以道友这边能借越多越好，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叶清怡道：“你有空余的储物袋吗？”
杨义真有，之前杀敌缴获，储物袋数量还是很多的，便递了一个过去。
叶清怡在自己的储物袋捣鼓一阵，然后将杨义的储物袋递还。
他接过一看，里面差不多有三千多灵石的样子。
“够吗？”
三千灵石……杯水车薪啊。
“差不多了。”杨义忙点头。
叶清怡很开心，觉得自己帮上忙了，忽然想起一事，起身道：“你等我一下。”
然后走进内室，没片刻又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张文书：“上次去得匆忙，忘记把这个带给你了。”杨义接过一看，大为惊讶：“这是……”
叶清怡笑道：“夫君说杨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便把铺子送给你也是应该的，所以我就请他做了一个这个东西。”言至此处，稍稍有些幽怨：“早就应该给你的，你也不来这边。”
杨义这下是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因为手上这文书，赫然便是补天阁的地契！
补天阁本属于叶清怡，应是朱三风送她的铺子，地段自然极好，这样一张地契，价值绝对不菲。换作之前，杨义肯定不会收，但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这样一张地契，实在拒绝不得。
他略一沉吟，开口道：“道友，我可能要将补天阁卖掉。”
“啊？”叶清怡这才有所察觉，“你缺很多钱吗？”
杨义肃然颔首。
“放心，我赚钱也是有一手的，以后我会将补天阁再买回来。”
“这倒没关系，既送给你了，你想卖就卖，可是……你卖了之后住哪里呢？”
潜意识里，她隐隐有些担忧杨义会离开三风城，只是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这样吧，我回城主府，这个宅子你先住着，等你回头赚了钱把补天阁买回来。”她忽然想到了好主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