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司徒雪的方式
“秦峰主？”秦三有些意外。
秦雨柔看着秦三，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叹一声，开口道：“秦三，可否麻烦你……去一趟青岚峰？”
此言一出，秦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为了司徒雪而来。
这个曾在云灵仙境中被自己舍命相救，却又因背刺林雪儿而被自己强势侵犯的女人。
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
虽然当初他给过司徒雪机会。
只是司徒雪自己不争气。
而后来去了北灵院，又发生了太多事，也没时间和司徒雪接触。
现如今，倒是该做个了断了。
“好。”秦三点头。
秦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青岚峰方向飞去。
秦三展开灵翼，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划破长空，很快便落在了青岚峰兽宠阁附近。
秦雨柔指了指兽宠阁后方的一处断崖，低声道：“雪儿这几日，常一人在那里发呆。”
“你……去吧。无论如何，莫要再伤她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秦三一眼，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秦三望着秦雨柔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迈步朝着断崖走去。
断崖边，怪石嶙峋，云雾缭绕。
一道纤细的身影抱膝坐在崖边，怔怔地望着远方云海，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孤寂与落寞。
正是司徒雪。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裙，未施粉黛，容颜依旧清丽，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闪着当初在云灵仙境中的画面。
按照他们的经历，如果不是当初六峰论道中落井下石，自己背刺了林雪儿，自己现在……
会不会也像诗音纯余香凝那样，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
悔恨，自责，不甘，还有那早已深入骨髓却不敢承认的爱慕……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啊啊啊——！”
司徒雪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对着身旁一块巨大的岩石疯狂劈砍！
铛！铛！铛！
剑气纵横，火星四溅。
岩石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石屑纷飞。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那么做……为什么……”
她一边砍，一边流泪，泪水模糊了视线，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然而……
就在她心神激荡，一剑全力劈出，剑气呼啸着斩向岩石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岩石前方！
司徒雪瞳孔骤缩，想要收剑已然来不及！
“不要——！”
她失声惊呼。
可下一秒。
那道凌厉的剑气在触及那道身影的刹那，只见那人随意地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
嘭！
剑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那张让她又爱又怕的俊朗脸庞。
秦三。
司徒雪呆住了，手中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怔怔地看着秦三，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来了？
他看到自己刚才那副疯癫的样子了吗？
无数的念头涌上心头，司徒雪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羞窘，慌乱，无措，让她恨不得立刻跳下悬崖。
秦三表情平静，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迈步缓缓走近。
他在司徒雪面前停下，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司徒雪身体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又贪恋那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你……你怎么来了？”
她低下头，脸颊绯红，不敢看秦三的眼睛。
秦三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脸。
两人的目光，终于毫无阻碍地对视在了一起。
秦三从司徒雪那双漂亮却此刻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对自己的深沉爱慕。
却也看到了那深藏的自卑与挣扎。
她在爱他，却也恨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司徒雪。”
秦三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司徒雪身体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似乎都停止了吹拂。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悲哀的笑意。
“秦三……谢谢。”
“我承认，我爱你。”
“这份爱，或许从你在云灵仙境舍命救我开始，就已经种下。”
“并且……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这份爱，不仅没有消减，反而越来越深。”
“深到……我自己都害怕。”
“我对你的爱，绝不比圣女，香凝，阿纯她们任何一个人少。”
她抬起头，直视着秦三的眼睛，眼中的自卑逐渐被一种倔强取代。
“但是，秦三，我不希望这份感情，是来自于你的‘施舍’，或者‘补偿’。”
“我也不希望，我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才不得不成为你的女人。”
“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天上的蛟龙，注定要飞上更高更远的天空。”
“你的身边，应该站着能与你并肩翱翔的凤凰，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需要你怜悯的累赘。”
司徒雪的声音越来越坚定，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她自己的骄傲的光芒。
“所以，我决定，放弃你刚才说的那个‘机会’。”
秦三眉头微挑，静静听着。
“但我不是要放弃对你的感情。”
司徒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而是想以我司徒雪自己的方式，去追上你的脚步。”
“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不是作为一个被你施舍感情的废物，而是作为一个有资格与你并肩的女人。”
“我会努力修炼，提升实力。”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到，我司徒雪，不靠任何人的怜悯，也能绽放出属于我自己的光芒。”
“等到那一天，等到我觉得自己配得上你的时候……”
司徒雪的脸颊再次泛红，但眼神却勇敢而坚定。
“如果那时，你心里还有我一点点位置……我再来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
“机会。”
山风吹过，扬起两人的发丝。
秦三看着眼前这个倔强而骄傲的少女，看着她眼中那重新燃烧起来的斗志与光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欣慰，也有一丝期待。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说完，秦三不再多言，转身，展开灵翼，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断崖边，司徒雪怔怔地望着秦三消失的方向。
良久，忽然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他揉过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充满动力的笑容。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宝剑，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