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仙朝皇帝眉头一挑，「丞相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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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抚了抚长须，不急不缓地开口：
「陛下，诸位同僚，可曾听过养猪之说？」
他环视四周，见众人皆是面露不解，这才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这顾氏商会，来历不明，手段诡谲，其目的，无非一个利字。他们既然有本事，能将这第一重天，乃至整个三十三重天的财富都汇聚于一处，那我们……又何必急着去戳破这个泡沫呢？」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不如，就让他们去吸，去聚，我们不仅不阻止，还要暗中推波助澜，帮他们把这头猪，养得肥一些，再肥一些。」
「等到他们的资金池，达到一个连我们都为之侧目的巅峰之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我们再以非法集资，扰乱仙朝金融秩序罪名，降下雷霆一击，将其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届时，那汇聚了天下财富的资金池，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仙朝的囊中之物？不仅能解国库燃眉之急，更能让仙朝的财力，凭空暴涨十倍！」
「至于那些被割了韭菜的底层蠢货，没了仙晶，自然也就断了那一步登天的妄想，正好可以老老实实地回到矿坑里，回到灵田间，继续为我仙朝的万世基业，发光发热。」
「此乃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之计！」
御书房内，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丞相这番养猪理论，惊得目瞪口呆。
良久。
「好！好一个养猪理论！」
仙朝皇帝一拍龙椅，抚掌大笑，
「就依丞相之言！传朕旨意，此事，暂且搁置，静观其变！」
一道足以决定亿万修士命运的旨意，就这么被一个更加贪婪的阴谋，轻描淡写地拦了下来。
……
而此时的林风，看着银行后台那每时每刻都在以数十亿计疯狂跳动的仙晶总额，只觉得头晕目眩，两腿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钱堆上，而是坐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之上。
「大长老……我们……我们真的不会死吗？」
他颤声问道，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顾临江放下茶杯，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笑了。
「怕了？」
林风艰难地点了点头。
「坐下。」顾临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今天，我给你上一课，讲一讲，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你知道，我们现在做的这件事，在一些古老的文明里，叫什么吗？」
顾临江看着正襟危坐，神情紧张得像个即将上考场的书生的林风，慢悠悠地问道。
林风茫然地摇了摇头。
「庞氏骗局。」
「庞……庞氏？」
林风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玄机。
顾临江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换了个问法：
「你觉得，我们这个月息十厘的骗……咳，理财，能维持多久？」
「最多三个月！」
林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一旦没有新的储户进来，我们就要开始动用本金去支付利息，到时候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资金炼最多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彻底崩盘！」
「说对了一半。」
顾临江赞许地点了点头，「核心逻辑没错，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是什么？」
「是人性。」
顾临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只要我们营造的神话不灭，只要月息十厘的诱惑还在，你觉得那些已经尝到甜头的储户，会把仙晶取出来吗？」
林风一愣。
「不，他们不会。」
顾临江替他回答，
「他们不但不会取，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投入更多的本金，甚至会像疯了一样，鼓动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加入这场狂欢。因为在他们看来，错过这个机会，就等于错过了一个时代。」
「新储户的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填补旧储户的利息，而旧储户的本金和利息，又会化作新的本金，继续留在这个盘子里，越滚越大。」
「只要这个循环不被打破，只要我们跑得比贪婪更快，这个神话就永远不会破灭。」
顾临江的声音很平淡。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以清风城为中心，飞速地向整个墟天世界蔓延。
而网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跳进去的猎物。
而且有一句话，他没说。
以顾家现有的财富，就算是支付整个世界的利息，短时间内也不会出事。
但，没必要。
「可……可仙朝不会坐视不管的。」
林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担忧。
「他们会的。」顾临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他们，比那些底层的修士，更贪婪。」
话音刚落，雅间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青鸾清冷的声音响起：
「大长老，仙朝的人，到了。」
……
来的是一名身穿三爪金龙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他手持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八名气息渊深如海的金甲卫士，一进银行大厅，便释放出属于仙朝上使的威压，引得无数修士纷纷侧目。
然而，他预想中那种万众跪伏，诚惶诚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大厅内的修士，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又重新将狂热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办理业务的窗口。
开玩笑，跪你一下，能给一百万仙晶的利息吗？
中年太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顾氏银行主事人何在？咱家乃当朝丞相座下，李总管，奉丞相之命，前来……视察！」
他刻意加重了视察二字，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风在顾临江的示意下，从顶层走了下来。
他换上了一副恭敬中带着几分惶恐的表情，对着李总管深深一拜：
「小人林风，拜见总管大人。」
「哼，你就是此地的主事人？」
李总管斜睨了他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胆子不小啊，连仙朝的根基都敢动，咱家倒要看看，你们这小小的商会，究竟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他正欲展开圣旨，宣读那份早已拟好的，措辞严厉的斥责公文。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顾临江。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风的身旁。
「李总管远道而来，辛苦了。」
顾临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位热情好客的东道主，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总管大人笑纳。」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黑金打造，其上铭刻着一个古朴「顾」字的卡片，被塞到了李总管的手中。
李总管眉头一皱，正要发作，神识却下意识地探入了那张卡片之中。
轰！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的卡片之内，竟封印着一个浩瀚的储物空间。
空间里，堆积如山的仙晶！
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仙元，几乎要冲破空间的壁垒，溢散而出。
他粗略一扫，那数量……
一千亿！
足足一千亿的下品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