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前知之剑，法天象地（5/5）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
道灵那由众声汇聚而成的声音愤怒道：【我们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们想到了，我们只是现在不知道！】
【本体的我们，最初的我们，必然是想到了那个答案——停滞和放弃本身就是一种堕落，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想不到！那的确给我们带来了困扰，但我们绝对有能力将其解决！】
“我知道。”
面对道灵颇为无力的贷款辩解，安靖却没有嗤笑对方，反而平静道：“你想说的是，你们不是天魔，你们只是维持一个可以孕育希望的摇篮，等待希望和奇迹的诞生？”
说到这里，安靖觉得似乎有些复杂了，他微微摇头：“说句更简单的吧。”
“你们，是在等待我这样的人吗？”
【是，是……】
安靖的言语，瞬间启迪了道灵，它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安靖一句话被道出后，顿时陷入了沉默。
数个呼吸后，它们才轻声道：【是。的确。我们就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维持永恒，维持轮回，那么终有一日……就会有你这样的人涌现出来，然后做得比我们更好，然后去改变天地，改变世界……】
说到这里，道灵的语气再次有了力度：【但这不就证明我们不是真魔吗？暂时的退让，不能被认为是承认失败！忍耐与隐忍，也绝对不是一种堕落！】
【什么都正面对上，都赌上所有，哪怕是的确会有这样存在，但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哪怕是我们，也绝不会傲慢地拿未来众生所有人的可能去赌！】
“是啊，这就是我愿意和你说话的原因，不然的话，你已经被我彻底炼化了。”
安靖握着帝书，他缓缓道：“玄天祭作为天宗的创始人，哪怕后面他真的堕落了，初心绝对是不会错的。”
“他恐怕，也和我一样，从天意那里，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亦或是说，从他的视角来看，三万年后将要到来的天魔再临。”
“那让伏邪也回归，让天元和大荒的天道都不得不寻求合作，让怀虚天道都主动了起来，宁肯放开对武者的束缚……就是如此恐怖的，甚至要胜过最初魔劫的‘第二魔劫’要来临了。玄天祭看不到如何战胜那魔劫的希望，因为现在的怀虚，比当年的道庭要弱小许多，弱小太多太多。”
“所以，他选择了这么一条路，意图躲过那一次灾劫，并且孕育希望……”
“他是这么想的，但却没有如此做。”
闭上眼，安靖再次睁开眼时，双眸中隐隐有火光闪动：“道灵，一件事，要看人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
“大辰帝朝，本质上就是一个封建王朝，或许有些开明的政策，但其存在的核心只是为了稳定。它既没有鼓励全民武道，也没有尝试去培养出更多‘不同而特殊的人’，也即是命格的持有者。”
“你们不希望武者的数量超出掌控，你们也不希望武者的力量太过强大，授箓天官才是帝朝的核心，其他所有人最好都被收纳——任何天才，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天才，不然的话，就是威胁。”
“对于天才，你们没有特殊的鼓励，提拔，发现和帮扶政策，你们甚至鼓励武者内部斗争，消耗力量，免得对统治造成威胁。”
“武者的基数，并没有增加。换而言之，希望诞生的可能性，也没有增加。”
“压制武者，扼杀天才，鼓励内斗——换而言之，不听言论，看实际行动，你们其实一直都在降低‘希望’诞生的概率。”
“这不是真魔……又有什么是？”
知道，和做到，是两件事。每一个人的口号，可能都无比美妙，但每个人的行动，可能都有极大的偏差，甚至截然相反。
所以，知行合一，才会如此艰难。
也就在此刻，安靖周身的气息开始不断升腾。五帝法的领悟，正通过洞天法，显化于天刑苦境之中。
在他的洞天中，无数正在变换的洪炉百相隐约感觉到了，它们原本缺失的‘水’与‘法’，那代表着约束，戒律与秩序的法理，开始凭空滋生，完善。
一股无形的枷锁套在了它们身上，但这枷锁非但没有禁锢它们，反而让它们那磅礴的生命力得以凝聚，升华，开始了新一轮的，让它们将会变得更加稳定而强大的蜕变。
“我的确诞生了。”
轰！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波动，以安靖为中心轰然扩散。层层叠叠的五色灵气圆环从平安公司大楼的顶端向外席卷，在天穹之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不断扩大的巨大光环，就如星环一般轮转。
年轻的武者平静道：“但我的诞生，和你们无关。”
“我就是我，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奇迹。”
“如若按照你们的秩序，过上几十万年，百万年，千万年，亿万年，恐怕也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我。”
“甚至，帝朝都没有做好我诞生的准备。”
“没有做好迎接那个未来的准备，就不能说朝着那个未来迈步。”
在无穷的光芒中，道灵感觉到了一种几近于面对天地的威压……那并不是一种恐怖，而是一种微渺的感觉，就像是在大草原，在海洋的正中心，在没有任何边界的大地上，躺在大地上，仰视着天空，就会自然而然出现的那一种堕落感，那种自己正在急速变小，变得无力的感觉。
——天道。是天元界的天道，降临在了安靖身上吗？！
但就算是怀着这种感觉，知晓天道的降临，它还在竭尽全力反驳：【可如果是这样，魔侵会继续……不谈根据天赋而进行区别对待，哪怕是完全公平公正地分配，人人都有，人人心中也得不到欢欣！因为人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有的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是会嫉妒的！只要这种思想存在，堕落就不会绝迹】
【这本质上和皇帝官员那一套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复杂了……给天魔潜伏的空间也会越多！】
【只要人类还是人类，人性中的嫉妒，贪婪等负面情绪是无法根除的。任何试图建立公平，开放体系的努力，最终都会因为这些“人性弱点”而被天魔趁虚而入，导致更快的崩溃。因此，与其尝试不可能的理想，不如直接顺用王朝这一套，用高压和资源管制来‘抑制’人性的恶，保持绝对的稳定，保证有人堕落也闹腾不出太多麻烦，将破坏力降到最低！】
【既然如此，接着，就可以继续等待了！】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全部洗脑呢？”
安靖长长地叹息：“我其实一直搞不懂，武者明明是思想都很超乎常理的人啊，你们的思维不应该这么简单才对……所以，为什么不那么做呢？既然问题出在‘人性’上。”
“那为什么不对它出手？”
“把人类彻底洗脑变成新人类；亦或是全都杀了塞进法器里面模拟现实；修改灵魂本质，修改大脑里面的那些神经系统，从根本上解决什么‘人有我无我嫉妒’‘他好我坏我愤怒’之类的屁事。”
“甚至，你之前的思路不也挺好？大家都变成蜂巢，变成具备半独立意志的子嗣，我看也行啊。大家都为一个意志而行动，为一个梦想而前进，这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亦或是更难一点的，彻底改变人类的肉体，存在和思维模式，把人类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生灵？比如说，不需要饮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性欲和交配，自给自足，完满无缺的生灵？”
说到这里，安靖的脑海中闪过了神木的身影，他不禁感慨：“神木那样就不错，可以直接从时空轴上选择自己想要的可能性，不好的未来，直接拒绝，只降生在自己想要的时间线。”
“如果人类也能这样，那必然是一次究极的进化和飞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