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烛照神木的异变（3/3）
能压制所有天魔的，只有真正正确的存在。
但是，真正正确的存在，至少安靖还没遇到过，且不觉得这东西会存在。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正确，哪怕是相对的正确。
并非是因为随心所欲，而是安靖稍微有点得过且过。
是的。安靖……自认为是个日子人。
如果可以，他可以度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太平日子。
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他并不介意过这样的日子。
武道是用来反抗的工具，若是没有强敌压迫，他对武道的态度也就仅仅是‘锻炼身体’，至于锻炼身体为何会锻炼成‘法之道’，只能说他天分高再加上锻炼身体也可以很认真。
不要用武者的工作挑战日子人的爱好了属于是。
作为经历过战争时代的退役军人，安靖认为，和自己在意的家人，朋友还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在一起生活，度过没有波澜，不会在下一瞬就突然死去的每一天，都可以说是奇迹。
可以变得更强的世界，充满纷争和奇迹的世界，更加热闹有趣的世界，未知等待人们探索的世界……他都无所谓。
如果说，这世间有人认为‘无意义’就是世间万物的本质，那么‘无所谓’，就是安靖的态度。
前提是……
“别来整活啊……天道。”
此刻，安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心，只感觉这个猜测有些太过惊悚，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极有可能。
能压制世间所有天魔的，不可能是‘正确’的存在。因为创造，希望，分享，秩序，进步，探索……这些都是天魔最厌恶的东西，它们会永远地与之为敌，绝对不会屈服半分。
想要压制它们，就必须比它们更加堕落，集权。更加狭隘，可憎。
只有用极致的堕落，唯我与力量，才能让混乱无序的天魔为之顺从。
简单来说……
用一头最强大的天魔，去压制所有天魔。
“圣魔……”
安靖已经在天元界见过了圣魔的化身。
统御所有天魔的天魔，无上天魔，邪魔百君的将军，圣魔。
仅仅是存在，就能缔造出魔国，将被吞噬的大圣化作自己的从属，继而魔染诸天万界。
如今想来，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怀虚界的天道，必然有其目的，才大开方便之门，让明镜宗本不应该能离开怀虚界的强者，前去天元界‘助拳’。
而且，怀虚界的武者……
“厮杀，战斗，互相扯后腿……被约束在一地，无法登顶，成就【凌霄之上】，故而不断内耗，残杀，无法走向远方。”
安靖轻声自语：“怀虚大仙人，当年携道庭移民舰队来到此界，其本意，是开拓和指引，是探索和远方。”
“所以，现在的怀虚天道，反其道而行之。祂在约束和封锁，将所有武者都拥入自己怀中，不允许任何一个强大的个体离开。”
“一旦离开，便会遭遇‘仙堕’，身死道消。”
“魔……如此对立的魔……”
怀虚天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安靖不好说。
但至少，祂还没有完全沉沦，仍在自救，仍在竭力催生出自己这样的‘天命’，试图打破这潭死水。
虽然有点‘左脑攻击右脑’的感觉，但毫无疑问，至少现在的怀虚界，看上去人人都是癫佬，但起码人都还是人，魔都还是魔，表面上的确做到了完美。
而且，各大天宗代执的‘天地心’，那天督的权柄，应该也不仅仅是意外。
安靖若有所思道：“伏邪，你当年那剑，应该是有效果的。”
“手持天地心，代行天道权柄的【十天宗】，或许每一个，都在想着解决的方法吧。”
照鳞界，能同时得到十大天宗的关注，其内里所藏的秘密，也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也就在安靖沉思的此刻，照鳞界之外，无垠的混沌虚空中。
十道或清晰，或模糊的伟岸身影，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那片被祖龙鳞片所化的世界。
【清都道人】，【镇江鼎】，【绘星老人】，【截天天尊与永苍截道剑】，【净风天尊与慈世净瓶】，【天母血石】，【神律洞天】，【解劫箓书】，【浩宇天尊】，【绝景无名】……
十天宗的代表，齐聚于此。
就连照鳞界名义上的主人，祖龙殿的四时龙神，都不知道十天宗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照鳞界中究竟在孕育什么东西。
但祂们知道。
甚至，祂们也不介意让其他人知道，毫无顾忌地互相交流着。
【皇天……会选择祖龙鳞吗？】
【也有可能是自然师，安靖如此优秀，足以承载了】
【还是太弱。若是纯阳天君，显化道相，倒还有一丝可能，但神藏真人之躯……】
【这么多年，新的无中生仍不降世，或许从一开始，这天命就没有离开过祖龙……】
【看来最终的日子近了，皇天甚至会放开束缚，让我们接触异界……皇天老爷，怕不是真的撑不住了】
【在此之前，必有大劫】
短暂的言语，却蕴含真相，足以令所有知晓一部分秘密的天尊道兵面色骤变。
与此同时，照鳞界内。
心事重重的安靖，带着心事重重的幽如晦，来到了那座被废弃的龙族基地前。
在彻底斩杀了三头龙族后，这座失去了主人的基地，便停止了运转，静静地匍匐在戈壁之上。
从远方来看，它就像是一座火山喷发后，无数熔岩冷却后形成的巨大实体，通体黑银间，闪动着熔岩的赤橙光辉。
非要说的话，这龙族基地也像是一头正在啃噬大地的银黑之龙，充满了狰狞而奇特的钢铁与技术美。
“这些，就是大荒界的技术吗？”
在大鹏的‘唳——’声中，还在皱眉思考的幽如晦暂时从思绪中抽离，好奇地从大鹏背上俯瞰这宏伟的造物。
“不仅仅是技术。”
而安靖已经一跃而下，凌空飞行，开始检查这座基地。
他的意志以宛如陨石一般的气势轰入其中，用最强大的算力解析着它内部的结构。
天元界的神魂芯片，安靖早已解析，只是没有对应的工具不能量产，但他早就将这技术运用在了自己的神魂结构上，不需要芯片，一样可以催动出更强的算力。
而这种算力结构，甚至可以堆砌在洞天中，安靖打算哪天操控天刑神木结果，每一颗果实都是算力芯片，都是星辰，到时候这些‘芯（星）片’全部都挂在天上，为他提供算力。
是。安靖就是很喜欢谐音梗，他之前兴致勃勃地将这个构想告知给了所有认识的人，只有同样喜欢谐音梗的顾叶祁给了好评，其他都有点面露难色。
总之，以凌驾于三龙合力的算力，安靖轻松破解了这基地的权限，得以从内部了解其本质。
然后，他便抬起眉头：“有意思，是半生物系的啊。”
他们足下的这个龙族基地，与其说是钢铁巨械，不如说是一个半生命体，它的主体框架由各种合金与晶体构成，但内部的能量路线却如同龙脉一般微微搏动，而核心的灵煞熔炉，更是以一颗圆滚滚的，由血肉构成的龙珠为核心。
“这不就是我前段时间，从血海魔宫那边学来的‘灵脉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