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一种无比压抑,却又无比魔幻的氛围,在小小的城隍庙中,蔓延开来。
所有御鬼者都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那股让人绝望的恐怖气息,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只b级,不,应该说是b级巅峰的恐怖鬼城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们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击碎。
而后,又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拼凑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划破了此地的宁静。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城隍庙的门前。
而后,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道有些消瘦的身影,也随之走了下来。
虽然消瘦,但来者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锋芒。
双目如炬,环视一眼四周,也自带一种不容置疑,强大绝伦的气场与压迫感。
无他!
此人名叫陆沉,乃是来自于大夏御鬼者总局的一名b级巅峰御鬼者!
换句话说,也正是张峰等人先前口中的外援。
陆沉急匆匆走进城隍庙内。
他只看到满地狼狈,一个个御鬼者神情惊慌,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
陆沉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鬼物的踪迹。
“鬼物呢?”
他径直走到张峰面前,沉声开口。
张峰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却又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陆……陆队。”
他半跪在地,每咳嗽一声,都有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嘴里涌出。
张峰抬起头,双唇哆嗦着。
他和其他御鬼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更不知道,陆沉听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鬼物呢?我问你,鬼物去哪了?”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一丝不耐。
来之前,他已经从电话里听说了江城的情况。
一只b级鬼物,让整个江城陷入危机。
可他抵达之后,却发现现场一片狼藉,鬼物却不见踪影。
“它被……被黑无常打的灰飞烟灭了……”
良久,张峰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陆沉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扫过张峰和陈西。
其他御鬼者们,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是啊!
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特么太荒诞了。
该怎么向陆沉解释呢?
而陆沉,此时也是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巨大的压迫感。
“黑无常?”
“你们...是在逗我么?”
陆沉扫视着在场的御鬼者们,沉声如此说道。
他原以为,在场这些御鬼者们,是被那只神秘鬼物重创,又被后者逃走了。
但现在,张峰竟然说,其已经被打的灰飞烟灭了?
而且...是被黑无常打的?
荒诞!
实在是太荒诞了!
陆沉自然不能相信。
“陆队,我们……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陈西挣扎着开口,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刚才...刚才,我们所有人都亲眼所见。”
“那道影子,真的跟传说中的黑无常,一模一样。”
陈西话音落下,周围一众同事,也是急忙纷纷点头。
“行了,别说了。”
陆沉摆了摆手,打断了陈西的话。
他几乎已经认定,这些江城的御鬼者实力不济,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甚至...是被鬼物蛊惑,看到了不正常的景象。
他不再理会这些“心智失常”的御鬼者们。
陆沉开始在城隍庙内仔细勘察起来。
他要找到鬼物残留的线索。
他要找到鬼物逃遁的方向。
他要找到鬼物究竟是自行退去,还是被什么东西击退。
但他勘察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鬼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让陆沉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沉吟良久,他又用一种古怪至极的眼神,看向了张峰、陈西等人。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张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度厄纸扎店里。
炽烈的阳光透过门窗,洒在纸扎店里,倒也驱散了几分店里独有的阴森之感。
在他的面前,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堆扎纸所需的原料。
各种颜色的纸张、竹篾、胶水、剪刀。
其中最重要的,是摆放在中心处,小小的一堆香灰。
无他!
这正是此前黑无常从城隍庙带出来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正是系统要求中,扎出城隍法相,不可或缺的重要原料。
不知是不是张尘的错觉。
他看着眼前这一口气就能吹飞的香灰,隐隐之中,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清香,扑鼻而来。
片刻之后,张尘才回过神来。
眼下,各种原料已经齐备。
也终于可以着手开始扎城隍法相了。
张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扎城隍法相,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他拿出此前系统奖励的【城隍法相图鉴】。
那张古朴的扎纸图鉴,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图鉴之上,城隍法相威严肃穆,神威凛凛。
头冠的样式,官袍的纹路,再到手持的笏板......
每一个细节,都可谓是栩栩如生,无一遗漏。
张尘也知道,这种关乎到真正神明的扎纸,容不得半点疏忽与出错。
他仔细的查看良久,才终于放下图鉴,开始扎纸。
他拿起一根削好的竹篾。
竹篾的表面,光滑而坚韧。
他开始构思法相的骨架。
张尘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剪刀。
“咔嚓。”
清脆的剪纸声,在寂静的店铺里,突兀地响起。
整整一天,张尘都并没有再踏出纸扎店一步。
甚至,就连午饭都忘记吃了,只是一心沉浸在扎纸之中。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便匆匆流失。
黄昏时分。
某一刻。
张尘终于有些疲惫的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而他的面前,一个无比威严的纸人,也已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