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道士仗剑（4400字）(第1/2页)
程修，以及关注着这里的人都觉得，灵根资质平庸的江玄，既得了贵人青眼，就该顺势攀附、主动逢迎。
在这仙门道院里，空谈风骨与尊严，不过是白白糟蹋千载难逢的机缘。
可江玄，获得职业面板之后，他就不认为自己弱于任何人。
心有此念，他自然生不出半分屈膝巴结旁人的心思。
当然，在未曾强大前，心中的想法，江玄并不会展露出来。
此刻，面对程修的苦口谏言，江玄也只是静静地道：“如何行事，我自有考量。”
话音落定，他便闭目调息，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他体内汤药散出的温热药力也缓缓流转，正一丝一缕温养着他的经脉脏腑。
数个时辰后，暮色西沉，正是宗门晚课之时。
不用旁人催促，感知到身体已恢复至巅峰状态的江玄，当即开启了当日的第二次修行。
这一次，他修的依旧是《一气剑诀》。
行功的顺序，也仍是从肝木起手。
但与此前不同的是，江玄再未肆意抽取肝脏本源之气，只引了一缕木之本源，用以点燃心火。
随后更是将炽烈心火尽数压制，只留一缕微火，循五行相生之理，送入了脾脏之中。
木生火，火生土，脾脏正属土行。
“嗡——”
当江玄蕴养的一口先天气融入脾脏的刹那，他立刻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触感。
不同于肝木的沛然生机，心火的炽烈奔腾，脾脏属土，带给江玄的感受，是渊渟岳峙般的厚重与坚实。他在此间蕴养的本源气，也随之变得沉凝厚重。
可“重”，本就是一种力量。
以脾土本源为基，江玄清晰感知到，自己以法力凝聚的剑气，都比往日凝实了数倍不止。
“土为大地之根基，诸多神话传说里，土元素更是物质界的基底，它本就该有这般定鼎之能。”
蕴养出土之本源气后，江玄一边用剑气刺激，一边催动澄心之镜，神魂内照，欲要勘破脾脏之中潜藏的窍穴。
可往日里无往不利的内观，此刻却遇了阻碍。
土性厚重，亦藏浊气，澄心镜光所及之处，尽是沉郁的秽浊之气，足足耗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在翻涌的浊气之中，寻到了六处潜藏的窍穴。
此时，江玄已经察觉到了，修行第一境灵枢启窍，不止蕴养窍穴艰难，想要把潜藏的窍穴寻找出来，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好，我有澄心之镜……”
感慨一声后，江玄便再次修行。
吸取了晨间的教训，江玄再未肆意抽取脾脏本源。只开启了两处窍穴，感知到脾土之气稍有亏虚，便立刻引一缕凝练的土之本源气，循土生金之理，去淬炼金性肺腑。
行功至此，他的法力与澄心镜，已然落于双肺之上。
肺属金，当法力与肺之本源相融的刹那，原本沉凝的气劲骤然变得锋锐无匹，如出鞘的利剑。
透过澄心镜的内照，江玄也摸清了肺部窍穴的特性——脾土是浊气蔽目，难窥其形；肺部的窍穴，却是游移无定，宛如风中浮絮。
其不仅若隐若现，更是瞬息万变，无一刻停歇。
好在他就职澄心剑徒后，不仅得了澄心镜这等逆天被动，神魂之力也大有增益。二者相济，纵使费了些功夫，他还是尽数找全了肺部的八处窍穴。
“心肺相连，肺脏之重，仅在心之下，位列五脏第二，有八处窍穴，倒也合情合理。”
“呼……吸……”
一呼一吸间，他在肺腑之中再开三处窍穴。
至此，他晚课开启的窍穴总数便是五个。
与早课叠加，这一天开窍的数量便是十二个。
“若再算上以前，就是十九……开启的窍穴很多，可这消耗也是真大。”
五脏本源乃是人身根基，纵使他此番修行已是万般小心，全程循经引导，未伤脏腑分毫，可本源之气的耗损，还是让他的躯体泛起了一阵难以遏制的虚浮感。
‘若无大补之物增益气血，今日我初修此法，状态正盛，修行效率已是巅峰。可单靠一夜休憩，绝无可能补全五脏的亏虚。’
‘如此一来，明日修行效率最多只剩七成，后日更是要跌至五成。真要这般不计后果地修下去，不出三日，我便会亏空到如传说中的空虚公子一般，一阵风都能吹倒。’
也是此刻，江玄明白了，为何宗门不教导一气剑诀这种既可以战斗，又能修行的功法，而是教导九息服气法。
后者修行虽慢，却胜在四平八稳，全无走火入魔、伤及根基的风险；
一气剑诀，它也许神异，可先不说修炼门槛对剑道悟性的严苛要求，仅一点，便不适合初入仙门的学子。
太危险了，无论是用剑气刺激内脏，让五脏窍穴显露的危险性，还是大量抽取五脏本源，损伤自身根基这一方面。
“还好，就职了澄心剑徒后，第一重风险于我而言形同虚设，第二重，也已有了解决之法。”
如此想着，江玄把目光放在了身前。
在他收功的瞬间，南枝便已缓步上前，将一瓶丹药、几碟灵膳糕点递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的。”
“替我谢过你家公子。”
对于董皓送来的资源，江玄确实心生感激。
不过，想到数天之后，自己就能帮董皓出口气，还能让他大赚一笔灵石，这令江玄接过资源时，没有半分扭捏，神色也是平静淡然。
可他这份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态度，却让南枝与程修双双皱起了眉头。
作为仆人，南枝很忠心，且她知道，有些事情，董皓是不适合说的，这就需要她站出来，说一些得罪人的话。
就如此刻，她想看的，不是江玄客客气气的道谢，而是感恩戴德的俯首。
更想开口告诉江玄，这些资源多么的珍贵，以及，这份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求来的。
可话到嘴边，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临行前公子的叮嘱犹在耳边：“江玄是剑修，剑修多有傲骨。现在什么都不必说，等数日之后他输了赌局，傲气磨平了，自然会懂。”
那一句叮嘱，让南枝瞬间明白了，自家公子布下的这场赌局，不止是要施恩于江玄，更是要磨掉他这身不合时宜的傲气，好日后收为己用。
南枝隐忍未言，一旁的程修却是满脸忧色。
他对世家子弟的品性是有一些了解的，其认为，江玄一直这样，不肯放低姿态、提供不了半分情绪价值，迟早会被弃之如敝履。
只是，看着江玄那副波澜不惊、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接过丹药，江玄在心中盘算起了修行进度：“我已开启十九处窍穴，距离‘优’等评级所需的三十六窍，还差十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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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处窍穴，只剩两日时间，这意味着，从明日起，他每日至少要开启九处窍穴。
“时间虽紧，却刚好够我完成。”
心念刚落，他抬眼便见，入道第五日的晚课之上，前排的世家子弟中，又有七人成功开启三十六枚窍穴，踏入了“优”等之列。
至此，道院之中获评优等的学子，已从十一人增至十八人。
这十八人里，既有他相熟的董皓、苏凛音，也有曾找过他麻烦的曾峻。
如此多的天骄，让江玄心中的些许自得，瞬间散尽了。
“神霄门的天才很多，绝不能自大。”
“而且，我所在的道院，在神霄山门里，只能算数中等，真正的天才，都集中在子院。”
神霄宗很大，其外门驻地按方位以十二地支命名，即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这其中，每一个外门驻地都有一个道院。
虽然，按照宗门的说法，十二外门及十二道院地位等同，并无高下之分。
可任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
位列十二地支之首的子之道院，因紧邻内门山门，素来是外门之首，其道院实力也是最强的。
宗门内顶尖世家的嫡系子弟，或是自凡间寻来的寒门天骄，十有八九都被放在子之道院倾力培养。
因天骄云集，子之道院在外门，素来还有“道子院”的别称。
“现在的我，还差得太远。”
一声轻叹过后，晚课已然结束。
见此，江玄吞服下一枚丹药，就着灵膳糕点化开药力，便起身往翠竹镇的方向行去。
刚入翠竹镇，江玄便觉镇上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模样，竟比过节还要喜庆。
心念一转，江玄便已了然缘由。
“苏家要来了。”
对镇上的寻常修士而言，这是攀附仙门世家的天大机缘，自然要卯足了劲表现。可江玄对此，却无半分兴趣。
回到家后，他就把院落清扫了一遍，然后是上香，洒水，添油……把道童的本职工作做完之后，趁着还有一些余力跟精神，江玄便盘膝坐在正厅之中，一字一句诵念起了净心、净口、净身三大神咒。
理所当然的是，这个过程中，他一直抱着竹剑青璃。
而他这怀剑诵咒的举动，也令奇异的一幕，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吟！”
诵念净心神咒的刹那，剑鸣骤起！那玄奥的咒文竟在他识海之中凝作一柄无形心剑，剑光过处，他心中所有杂念纷扰，尽数被一斩而空！
“嗯？！净心神咒能与一气剑诀相融？那其余神咒呢？”
这些思考不是杂念，是诚心之下，江玄对剑道的思索与扩展——所谓澄心，并非形如槁木、不思不想，而是将全部心神，尽数系于一剑之上。
心中有所思考，他顺势诵念净身神咒、净口神咒，咒文声声，与澄心剑徒的心灵之剑深度相融，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清光的法剑，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之中。
“铮！”
下一瞬，澄心镜骤然翻转，镜光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柄悬浮在识海的心灵之剑，也化作一道清冽流光，循着镜光指引，对着他的周身经脉脏腑，挥出了道道剑影！
“唰！唰！唰！”
剑影连绵不绝，片刻之后，江玄只觉喉间一甜，张口喷出了一口黑血。
可这一口淤血吐出，他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倒只觉神魂清明、四肢百骸尽皆通畅，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此之前，净口神咒、净身神咒，便被江玄开发出了伐脉洗髓，涤荡自身浊气的能力。
可彼时，因为神咒境界低微的关系，江玄伐脉洗髓的进度很慢，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数月，乃至于数年，这才能让躯体清灵一点。
这也是修道的常态，无论道士，还是道童，他们诵念三大神咒的时间，都是三年起步。
但此刻，情况不一样了，神咒法门与心灵之剑相融，便是效率大大增加。
剑修总是凌厉，直接，方才那一轮剑影斩过，竟抵得上他往日十天半月的苦功。
更让他惊喜的是，因心灵之剑与三大神咒深度相融，生出了全新的感悟，面板之上的经验值，也开始了疯狂暴涨。
【你以心灵之剑融合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心灵之剑进度+31】
【你对三大神咒生出全新感悟，三大神咒经验值+37】
【澄心剑徒职业经验+21】
【道童职业经验+23】
……
【你三大神咒升级了，现为2/3（1/300）】
【你道童等级提升了，现为2/3（1/600）】
【恭喜玩家，你道童可转职的职业增加了，新增转职方向：护山道士（蓝色），斩妖道士（紫色），经玄道士（紫色）】
粗略看了一眼三大职业，江玄发现，护山道士就是从文职转化为武职。
因其要绑定一座道观，护山道士的威能便尽数依托于他所守护的山脉，一旦离了山门，便如蛟龙失水，一身本事十成里剩不下三成，说到底不过是个困守一隅的守门人。
“哪怕进阶到高阶，也不过是一个山神，这不是我想要的。”
目光移动，江玄看向了斩妖道士跟经玄道士，只一眼，他便看出这两个职业，比护山道士高出不止一个层级。
首先，转职选项的【斩妖道士】与【经玄道士】，皆是紫色品级，天生基础威能便压过蓝色的护山道士一头。
更别说，二者都彻底跳脱了“地域绑定”的致命桎梏，全场景无限制生效，各自更有着护山道士望尘莫及的核心优势。
“斩妖道士的核心，是道士仗剑、斩妖除魔。这一职业承玄门正统三五斩邪正法，是天师道传下的降魔卫道嫡脉，走的是‘以杀止杀、以正破邪’的路数，核心优势全在‘无拘无束、越杀越强’这八个字上。”
“只是这一脉终究是道门正统，讲究仗剑非为逞凶，斩妖绝非嗜杀，核心宗旨始终是代天行化、护道安民、济世度人……”
不得不说，斩妖道士很强，走这条路，江玄将能获得一整套三五斩邪正法，剑出便对妖魔邪祟有天生克制。
且这一脉的提升之路也很简单，“以杀止杀、以正破邪；无拘无束、越杀越强”这十六个字，已把斩妖道士的核心之路讲得清清楚楚。
只是，将斩妖道士与经玄道士细细比对之后，江玄的心，却更偏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