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想着和月芒说两句话，然后再出去。
眼前身影一晃，那人竟已乖乖地站在她的身前。
他手里抓着一个漂亮的浮云纱蒲团，看起来柔软的不行，还带着香香的草药味。
他温柔一笑，递给了沈蕴：“这是我给主人做的蒲团，里面塞了上品鸿蒙草，是我亲手种的，能帮助主人加速灵气吸收。”
“里面还渡了一些治愈之力进去，可以减缓主人修炼涅槃心法之时的痛楚。”
“这样，就算主人不方便把我带在身边，修炼时也不会那么痛了。”
他这一笑，让沈蕴顿时愣住。
刚刚一直忍着未曾落下的泪，当场决堤。
月芒渡入的治愈之力，必然是从他的内丹中抽调出来的，这是在借他自身的本源之力。
他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变得虚弱，却还是义无反顾地为自己付出。
她抓着那蒲团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月芒见状，慌忙屈膝跪坐于她身前，青莲色的衣袖如云展开。
他用掌心小心接住那些滚烫的泪珠：“主人…可是我做错了事？”
沈蕴拼命摇头，将整张脸埋进蒲团。
那浮云纱上还残留着月芒的治愈灵气，这些被妥善保管的温暖与真诚，此刻正透过织物灼烧着她的心脏。
“是你们…”她呜咽着开口，从蒲团的缝隙中漏出声音。
“是你们待我这样好。”
月芒怔忡地望着颤抖的蒲团，忽觉指尖的泪珠更为滚烫。
他第一次目睹她如此失控的情绪，且毫无征兆。
心里泛起酸涩之感，但他却无计可施，只好跪在沈蕴身前默默陪着她。
右手在她的衣角边反复抬起，始终不敢触碰。
沈蕴抽抽噎噎的啜泣声在寂静中回荡许久。
她胡乱抹去眼前的水雾，混沌的思绪突然清明。
——原来她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要守住这一切。
这世间所有牵动她心的存在，她都要守住。
所有。
……
沈蕴自己将自己哄好之后，极为珍重地将蒲团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她轻轻揉了揉月芒的脑袋，柔声说道：“最近不太方便带你出去，等我忙完就放你出来玩。”
月芒乖顺地点点头，说道：“待在太玄瓶中也算陪着主人，不出去也无妨。”
沈蕴见他这般乖巧，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
月芒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沈蕴笑嘻嘻地说：“那你就乖乖地替我看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完，她便闪身出了太玄瓶。
月芒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那还未消散的触感。
【叮——月芒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60】
刚出太玄瓶的沈蕴听见好感度播报声响起，差点踉跄了一步。
真让人猝不及防啊。
她撤开周身的隔绝法阵，发现灵姬早已静候多时。
“师姐，凌霄宗到了。”
灵姬抬手指向云海尽头的巍峨山门，声线平稳得仿佛只是来游历的访客。
沈蕴见她神色如常，生出几分愧意。
本是她主动与清和了断前缘，如今却又将灵姬带来凌霄宗陪她办事。
山风掠过灵姬黑色的衣摆，她忽然驻足：“师姐不必介怀，我与他早是陌路。”
沈蕴闻言才放下心来，将飞舟变成披帛缠回身上。
二人驻足于凌霄宗山门前，抬眼望去，只见一块巨石上印刻着凌霄宗三个大字。
那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间似有灵气流转，凝神细观竟生出几分眩晕之感。
想来是凌霄宗开宗老祖亲笔所书，时隔千年仍藏着浓重的灵力威压。
凌霄宗门口由几名外门弟子值守，沈蕴带着灵姬走上前去。
领头之人看见来人是灵姬，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点了个头便放了二人进去。
沈蕴目光微动：“他们认得你？”
“估摸着把我当成求和之人了。”
灵姬随手摸了摸耳旁红色的玉坠，语气嘲讽地说道。
“上月我与清和那剑侍梨盈动了手，他当着三百弟子的面护下了那丫头，如今凌霄宗上下，连洒扫仆役都能将此事当乐子讲。”
沈蕴沉默了。
哪里都不缺吃瓜人和乐子人。
她当下有些后悔带灵姬来这个鬼地方了。
灵姬却未给她犹豫的时间，一路引她朝无上峰行去。
无上峰住着凌霄宗如今的老祖无命子。
也是这东域最强之人，现在是化神后期的修为。
灵姬立于无上峰山门前，对着看守的外门弟子亮了一下合欢宗的弟子令。
“合欢宗掌教亲传弟子灵姬，有要事面禀师尊。”
她话音未落，两名外门弟子已齐刷刷半跪行礼。
左侧弟子掌心凝出传讯符，语速急促：“请师姐稍待片刻。”
话音未落便化作青色遁光消失在山道间。
沈蕴有些意外：“这二人倒是很懂礼数。”
灵姬闻言解释道：“并非他们懂礼数，只是无上峰上下都清楚，无命子有两个不能触碰的逆鳞。”
“其一，是他所看护的凌霄宗。”
她转头看着沈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其二，则是我的师尊紫亦仙。”
沈蕴的嘴巴因为吃惊张得老大。
她从未听过这个八卦！！
灵姬看她眼里写满了好奇，立刻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凌霄宗无人敢打听无上峰的事，所以师尊与无命子前辈之事只有无上峰的弟子才知晓。”
沈蕴突然来了好奇心：“那清和知道此事吗？”
以他和灵姬的交情，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既然知道，为何还这样对待她？
难道连紫亦仙前辈的情面都不顾了？
灵姬听见清和的名字，笑容淡了三分。
“知道，但不妨碍他慢待我，也许是吃定了我不会离开他。”
沈蕴当场闭了麦。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