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发抖？”
汐涯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海底萤火映亮他眼底破碎的月光。
“冷的话，可以靠过来。”
那迷魂丝逐渐爬满了汐涯的全身，将他紧紧的束缚起来。
沈蕴猛地抽出袖中藏着的灵匕，刺向他的后颈，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偏移了方向。
利刃没入汐涯肩头时，她惊觉自己在落泪。
“果然……还是不行啊。”
汐涯握住她颤抖的手将匕首推得更深，唇角溢出的血染红了银发。
“你要的龙髓，在这里。”
他用灵力引着她的手摸向脊骨，那里嵌着流转星辉的晶石。
沈蕴这才发现迷魂丝根本束缚不了这位强大的鲛人皇。
她手中的灵刃坠落在地，泪水瞬间决堤。
汐涯的尾巴忽然露了出来。
最耀眼的那片琉璃鳞缓缓飘起，带着丝丝缕缕的微光，温柔地贴上她心口。
“这片鳞能解你的绞心蛊。”
沈蕴看向汐涯流血的尾巴，缺了一块让那处变得的血肉模糊。
她哭得愈发厉害，拼命地摇着头。
如果不是弟弟在汐冥手中，她根本不在乎什么绞心蛊。
痛死便痛死吧，总好过害死他。
突然，众人惊慌逃窜的声音在外殿响起，原来是汐冥来了。
她慌乱地握住汐涯的手，好像这样就能将他留住。
而汐涯却神色平静，好似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别哭，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汐涯修长的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
下一刻，令人心碎的皮肉崩裂声响起。
沈蕴只觉掌心一热，一截温热的骨头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猛然看向汐涯。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汐冥破门而入。
他一眼便看见沈蕴手中那节龙髓，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锦儿，你做的很好。”
“龙髓给我，你弟弟便自由了。”
沈蕴下意识地握紧那块骨头，舍不得放开。
然而，汐冥却没了耐心，他大手一挥，一道强大的吸力袭来，直接将沈蕴手中的龙髓吸走。
沈蕴愣了一下，看着汐冥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的怒火和焦急瞬间爆发。
她起身便想冲过去将那龙髓抢回来。
可就在这时，汐涯突然抬手，一道晶莹的水状结界将她困在其中。
仿佛是怕她后悔一般。
“不行！你会死的！”
沈蕴目眦欲裂，几乎癫狂，双手疯狂地拍打着结界。
汐涯的尾巴此时已经开始化成白骨。
他温柔地笑着看向她：“别怕，我早该在千年以前随族人战死东海。”
千年孤寂早已让他厌倦。
他甘愿献祭自身性命，来为心爱之人奉上自由的路费。
“能遇到你，已经很幸运了。”
“活下去。”
沈蕴的双眼流出血泪。
她所爱之人是困于世间的琥珀。
——而她是刺穿琥珀的刃。
她要去陪她亲手毁掉的爱人。
体内的绞心蛊传来一阵尖锐的悲鸣，随后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沈蕴徒手挖出藏在自己体内的玉瓶。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是她母亲死前让她带走的法宝，也是害死她族人的罪魁祸首。
玉瓶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瞬间裹住汐涯溃散的神魂。
紧接着，整座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缓缓坠向幽深的海底。
而她被反噬的灵气绞成血雾，融进他消散前最后一滴泪里。
*
幻境崩裂，沈蕴回到那抹残魂身前。
已经不能叫残魂了，此刻应该叫他汐涯。
代入感太强，沈蕴现在看见他就难过地想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