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灵力稍有失控，水流直接将盆中的粉末冲了起来。
面粉被冲得漫天飞扬，尽数糊在了叶寒声脸上。
叶寒声：“……”
众人：“……”
时间静止了一瞬。
叶寒声僵立原地，眉眼之间尽是白粉，像极了一尊刚出土的雕塑。
整张脸上，只有两个眼睛依然黑漆漆的。
他眨了眨眼，又从睫毛上抖落出来不少面粉。
沈蕴懵了。
读书人什么时候有过这个造型？
她轻咳了一声，强忍笑意：“……没事儿吧？”
叶寒声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无事，不过是些粉尘。”
“啧，要是玉米面粉就好了，你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玉面书生了。”
叶寒声闻言，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天尺，给自己施了一道净身术。
然后对许映尘说道：“做个吃食而已，至于动用剑意吗？下手轻些。”
许映尘也有些尴尬，一贯清冷的面容浮现出几分窘迫。
他指尖动了动，凝聚的水流迅速消散。
“抱歉。”
许映尘将面粉盆轻轻挪开：“我不会揉面，要不……我去剁馅吧。”
沈蕴听完这句话，立刻从储物戒中翻翻找找，扒拉出来一个储物袋。
“我陪你一块吧，这里面全是高阶妖兽肉，汁水丰盈，就是皮太硬，我一直懒得扒。”
她晃了晃储物袋，问许映尘：“你负责剥皮剔骨，我来清洗腌制，如何？”
“好。”
于是，二人当即带着一兜子兽肉去了另外一张桌案。
桌案前还有另外一人，一头银发十分显眼。
司幽昙的指尖泛起一道灵光，试图与一颗低阶灵白菜沟通：“乖，自己切成细丝就好……不用太规整。”
说罢，他将灵力打了进去。
然而白菜只是晃了晃叶片，根本不给面子，反而咔嚓一声从中裂成两半。
沈蕴看得眼角直跳：“你咋恁懒啊，就不能动手切一下？这只是一颗低阶的白菜，还指望它自我献祭不成？”
司幽昙皱眉道：“我不知道该横切还是竖切……切法不同，口感可能不一样。”
“……”沈蕴扶额，“随便切，反正煮熟了下肚都一个样儿，再说了，万一不行，小师弟会帮你回炉重造的。”
司幽昙挑眉：“真的？”
“自然。”
下一秒，一声闷响响起。
司幽昙一拳锤了下去，白菜当场四分五裂，残叶四散飞溅。
“这样行吗？”
沈蕴盯着满桌狼藉，默默将飞到自己发丝上的白菜叶残渣拽了下来。
“……行，这个馅儿的饺子你自己吃。”
不远处，正在取调料和锅碗瓢盆的月芒动作一顿。
正准备揉面的宋泉也是一滞。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同一个疑问：
今天这顿饺子……真能吃上吗？
……
好一通鸡飞狗跳之后，终于进入包制环节。
除了宋泉和月芒外，其余几人多少有些狼狈。
他们各自施了个净尘术，围坐圆桌前开始包饺子。
许映尘已经放弃了技术活儿，此刻与司幽昙一同专注于擀皮儿，这工序十分简单，只要确保面皮厚薄均匀就行，他们尚能胜任。
而叶寒声与沈蕴在一旁揉面团、分剂子，再将一个个小面团压成圆饼，为擀皮儿二人组提供便利。
月芒和宋泉则专注地包着馅料，动作熟练有序。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甚至开始闲聊起来。
沈蕴一边压着小圆饼，一边好奇地问宋泉：
“对了小师弟，你怎么会对厨艺这么上心？从我认识你起，你就一手好厨艺，比许多专修厨道的弟子还厉害。”
宋泉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捏，一只饱满匀称的饺子立刻成型。
“小时候家里炼丹的鼎不少，每鼎炼出的丹药味儿都不一样，有的清甜，有的焦苦，有的实在呛人，我那时不懂，总趴在丹房外踮脚偷闻，还以为他们在做点什么好吃的。”
“后来父亲教我炼丹，送了我一座小玉鼎……”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我拿来煎灵鸡蛋了。”
沈蕴：“……？”
众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司幽昙手上擀皮儿动作不停，开口问道：“好吃吗？”
“煎糊了。”
宋泉回了一句，眼里泛起怀念之色。
“火候没控住，锅底焦了一层，连蛋黄都黑了。”
“后来母亲发现了这件事，还以为我对厨修一道有兴趣，又特意命人给我打造了一口专属的灵锅……从那之后，我白天学炼丹，夜里就琢磨着用那口锅给母亲做些吃食。”
“说来奇妙，炼丹与厨艺，竟有许多相通之处。”
“火候的掌控、材料的配伍、时辰的拿捏，甚至心境的专注，差之毫厘，味道天壤……一味药炼过了就成了废丹，一味菜炒久了也毁全盘。”
“久而久之，两道并修，反倒相辅相成。”
宋泉又捏了一个饺子，看向沈蕴，笑容清澈。
“所以，这两条路，我都走得还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