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太古遗闻，尘封已久

这个语气，这个称呼，整个诸天万界，会叫他“荒”的人，从古至今，只有一个。

太阴神皇。

她没有死。

或者说，她没有完全消散。

她还留了一缕残念在自己的体内，默默地陪伴着，守护着，只在最紧要的关头才肯现身。

许阳心念电转，只在刹那之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刹那间，在他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暖意。

他本就在心中暗暗立下过誓言，日后若是修炼到至高深处，参透了时间长河的奥秘，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太阴神皇从岁月长河之中捞出来，让她重获新生。

而如今，既然她还留有一缕残念，那难度便大大减小了。

有这缕残念为引，日后为她重塑肉身、重聚神魂，便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妄想。

“夫君，你别愣着了……”

霁月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小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焦急的催促。

她此刻的姿态实在有些微妙，虽说一切都是以疗伤为目的，可被许阳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她羞得恨不能当场施展遁地之术。

另一边，青玉本人的意识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震荡。

“荒。”

太阴神皇方才叫出的，是“荒”。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青玉识海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自幼博览群书，道天宫的藏经阁中存放着无数上古秘典与太古遗闻，其中有一卷古籍，记载的便是一个名为“天荒”的人。

那是一个被后世史书刻意抹去、却又在极少数秘典中隐隐闪烁的名字。

伐天之人。

试图替代天道的人。

万古以来，他是唯一一个胆敢向天道拔剑的人。

青玉当初读到那卷古籍时，心中便曾生出过深深的疑虑。

因为古籍上对天荒的记载虽然零碎不全，却处处透着一种矛盾，天荒并不像那些大逆不道的魔头，他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堪称人族最伟大的先贤。

少年时，他曾游历诸天，救死扶伤，无数贫苦凡人、弱小生灵受其恩惠，至今在诸天万界的偏僻角落里，还残存着几座破败的天荒祠庙，香火虽已断绝，神像却依然屹立。

及至成年，他带领人族反抗那些高高在上的远古巨族，打破了那些巨族对人族长达数十万年的奴役与压迫，为人族争得了喘息之机，争得了修行的权利，争得了顶天立地的尊严。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人族的崛起，与天荒完全脱不了关系。

没有天荒，便没有人族的今天。

这样一位人族英杰，这样一个以一己之力托举起整个种族命运的人，怎么会是恶人？？？

怎么会沦落到被天道镇压、被历史抹去、被万世唾骂的境地？？？

青玉读到那卷古籍时，这个问题便在她心中扎了根，许多年过去，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而此刻，太阴神皇称呼许阳为“荒”。

许阳……就是天荒？？？

那这位能够轻易掌控她身体、拥有如此精纯太阴之力的前辈，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太阴神皇。

青玉的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于太阴神皇这位上古神女，她所知道的比常人要多得多。

因为太阴神皇与天荒相识于微末，那是一个即便是放在诸天万界的漫长历史中，也堪称最为动人的故事之一。

那时，人族尚未崛起，只是远古巨族豢养的奴隶，被蔑称为“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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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荒出身于一座巨族的矿场之中，生而为奴，没有名字，没有尊严，没有修行的权利，每日只能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中劳作，与万千人奴一同被榨干最后一滴血肉，然后被随意丢弃在乱葬岗中，连一座坟冢都不配拥有。

那时的他，浑身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眼底却有一簇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不甘心，不甘心人族世世代代如此苟活，不甘心自己的同胞被当做牲畜一般对待，不甘心这片天地之间竟没有一条让人族堂堂正正站立的路。

他在暗夜中偷偷修行，偷学巨族的功法，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力量，同时秘密联络着矿场中的同胞，筹备着一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起义。

而太阴神皇，彼时还不是神皇，只是太阴一族的圣女。

太阴一族是远古巨族中少有的对人和善的族群，她的养父，太阴族的族长，便是那位收养了她的远古强者。

她的身份尊贵无比，是高高在上的太阴神女，受万族敬仰，而天荒不过是一个最低贱的人奴，连进入她视野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的身份差距，宛如九天之上的皓月与泥泞之中的尘埃，云泥之别，判若天渊，绝无任何交集的可能。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巨族之间的宴会上。

那场宴会上，太阴族长的仇家暗中发难，设下死局，太阴神皇身中奇毒，命悬一线，被追杀至荒山野岭之中，随行的护卫尽数战死，只余她一人拖着残躯藏身于一座废弃的矿洞深处。

而那矿洞，正是天荒联络同胞秘密聚会的据点。

天荒发现她时，她已奄奄一息，浑身冰冷，月白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与泥土。

那时的天荒根本不知她是谁，他只知道，自己若是不管她，她必死无疑。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偷偷攒了许久、本应用来冲击修行瓶颈的灵药全部喂给了她，又用自己粗糙的医术为她包扎伤口，用体温为她驱散寒毒。

太阴神皇昏迷了整整七日，他便在矿洞中守了她七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用自己微薄的修为替她压制体内肆虐的剧毒，将自己熬得形销骨立。

第七日清晨，太阴神皇终于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了那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矿洞之中光线昏暗，她却记住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人奴的眼睛，却没有半分奴性，有的只是灼灼燃烧的火焰，和不屈不挠的倔强。

此后，她借着自己的身份，暗中帮助天荒和他的同伴，提供灵药、功法和情报，帮助他们在巨族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壮大。

天荒则凭借自己惊世骇俗的天赋与那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血与火的磨砺中一路崛起，从矿洞中的人奴成长为令巨族都为之侧目的强者。

两人并肩作战，一路相扶相持，从最卑微的尘埃中携手走出，共同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考验。

她的养父发现她暗中相助人族后，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选择了默许，那位太阴族长，是远古巨族中少有的开明之人，他亲眼见证了天荒的崛起，也亲眼见证了太阴神皇看向天荒时那双眼眸中越来越藏不住的光芒。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理解与纵容，也是一个智者对未来的远见与期许。

后来，天荒伐天。

那一战，太阴神皇为他挡下了天道降下的致命一击，以自身神魂崩碎为代价，换取了天荒的一线生机。

她的身躯化作月华消散于天地之间，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唯余一缕残念，追随天荒的转世而去，默默守护，万古不变。

直到今日，她终于再度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