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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后，李婉给自己了答案。
是，但又不是。
如果没有体会过拥有力量，徜徉于天地的感觉，她或许会安于平凡。
可她偏偏曾触摸过云端，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足以击碎了她所有的心气。
可换一个角度来看，她从小长到大，生活一直没有波澜，平淡却又幸福。
再回到这种平凡的日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个世界上除开追求大道这一条路，也会有很多其他的选择。
是她着相了。
她自己将自己堵在了墙角，并在出口垒上砖石，亲自挡住了看见其他风景的可能。
骨锥能量就算会消散那又怎么样，用完了再续呗，骨锥能量能续多久她就潇洒多久，香炉宗进不去又怎样，做散修她照样自在快乐。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这么痛苦。
但换个心境后，又觉失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人生她做主。
灵根资质只会影响她人生的方向，而不会成为决定她人生是否灿烂耀眼的决定性条件。
就在这一瞬间，那些被她亲自抛弃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李婉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站在登云梯前，一只脚落在云梯上，一只脚则还在地上。
理清事情的始末后，李婉被气笑了。
好家伙。
幻境中套幻境，再套幻境，香炉宗搁这套娃呢。
她本来以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了，也算是有了些阅历，但是刚刚的三重幻境，她竟是一重都没察觉出来。
一重幻境乃战胜登云梯重重困难的决心，二重幻境是她内心中想要回家的欲望，三重幻境是她内心深处的惧怕。
许是因为她的灵根来之不易，所以即便她极力隐藏，内心也总有一种不踏实感，担心某一天这一切都将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怪不得问心之前，香炉宗的长老会说此次问心会危及生命或者扰乱心智呢。
若不是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她也差点彻底陷入混沌。
好生厉害的幻境。
李婉感叹完后，不再犹豫，双腿踏上云梯，朝着云层的最高处跑去。
这次的云梯没有阻碍，没有幻境。
李婉来到一个和幻境中一样的地方，白玉为台，亭台楼阁皆隐在云气之后，数十名修士姿态各异的站在不远处。
他们见到她，发出惊异的声音，“竟有人这么快就突破了问心境上来。”
“不愧能得师叔青眼以待，便是不论资质根骨，但凭这通透的心性亦可前程万里。”
此届收徒之中有一超出骨龄之人，他们一早便知。
事实上，这不是香炉宗第一次破例，他们宗门宗规深严，但若遇难得一见的天资，却也愿意通融一二。
一名抱琴的青年修士走到李婉身前，“你乃本次问心境头名，去那处测灵根吧。”
顺着青年修士指的方向看去，那测灵石同样和幻境中的一模一样。
李婉有些恍惚，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的同青年修士点头道谢，然后朝测灵石走去。
经过幻境一遭，李婉再不会患得患失，害怕某一日醒来，自己的灵根就会消失，她会从容的接受任何命运馈赠的结果。
不论好的还是坏的。
她坚信她都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
手放在测灵石上。
测灵石并未如幻境中一样毫无所动，几乎在李婉的手接触测灵石的一瞬间，一柱刺目的白光亮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竟是单一冰灵根！”
高高的阁楼上，主持本次收徒事宜的长老满意胡须，“本尊果然没看错人。”
白光愈发炙烈，以李婉为中心，温度急速下降，地上结出了厚厚的冰壳。
李婉感受着测灵石的温度，寒凉腻滑，如一块吸铁石，身体深处的力量被这块石头导出，放大放大再放大。
那股力量和她血脉相连，亲切而又熟悉，他们之间存在着任何外物也斩不断的羁绊和联系。
心中最后一丝对灵根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他们血脉相连，他们同为一体，它会忠实的守护她，帮助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李婉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周边的灵气被她吸引，呈漩涡状朝她身体里灌去。
周围围观的香炉宗弟子，眼中露出怀念之色。
问心境能映照出修士内心的迷茫与执念，走出问心境的大多人，皆会因执妄破解而产生顿悟，突破禁锢精进修为。
此乃香炉宗给入门弟子的第一个机缘。
李婉前不久才刚刚进入练气五层，丹田之中的灵液储存只有浅浅的一层，此刻灵气大量灌入体内，身体经脉被撑得发胀。
那些进入体内的灵气并不温和，就像雨季奔腾的大河一般，在她经脉中肆无忌惮的向前冲，一点点将经脉扩宽，最后归于丹田化为灵液。
丹田中浮着那朵白云在灵气的浇灌下，隐隐发出浅浅的金色，金色灵光一闪而过，最后又隐匿不见。
李婉运转心法，忍着经脉被拉扯冲撞的疼痛，竭力的安抚入体的灵气，让他们按照经脉的方向运行，而非在体内横冲直撞。
终于，丹田中的灵液累积到达突破的临界值，无形的壁垒被轻轻冲开，丹田扩展了一倍。
身体中的经脉也更加宽广韧劲，那些冲入体内的灵气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的涌入，迅速填充空旷的丹田。
发胀的痛感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神清气爽。
李婉感知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灵气，拼一把冲练气七层，好似也并非不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刚进阶，根基不牢，莫要冒进。”
她正要动作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记得这个声音，是他给了她参加问心试炼的机会。
李婉向来是个听老师话的好孩子，既然老师说不行，那她就不做，这位长老的修行经验肯定比她的丰富，听他的没错。
她老实运转心法，不再求于破境，而是专注的巩固刚刚突破的练气六层境界。
向李婉涌来的灵力渐渐的趋于缓和，至灵力不再汇聚之时，李婉睁开眼。
她的眼睫上覆盖着一层白霜，冰霜随着她的睁眼，消散于无形。
“恭贺师妹进阶。”那位抱琴的修士再次走上前来，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
如此资质，便是超出此次收徒的年龄，入门也是必然的，此时提前叫一声师妹也不算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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