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和亲之议
十一月中旬，吐蕃松赞干布的使臣，再一次的上书请求和亲。
其实在之前，李世民和众多大臣已经在议文成公主和亲之事了。
只不过，因为李世民获得了秩序之道的修行之法，有些沉浸其中，这才没有做出决定。
在之前，他就有些不愿。
松赞干布也是以这个理由起兵进犯松州的。
在兵败之后，其又再次派遣使臣求亲。
这一次，一些大臣为了暂稳局势，便提议同意。
只不过，李世民如今掌握了超脱凡俗的力量，拥有了更大的底气，其自然更加不愿让公主和亲。
只是正如一众大臣所言，如此确实能够稳定边疆。
最主要的是，吐蕃地处高原，大唐军队不适应。
若吐蕃攻击，大唐防守反击，自然无往不利。
但反攻吐蕃本土，反而大唐处在劣势。
因此，李世民有些犹豫不决，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作出决定。
在此时，在李承乾监国理政之时，那吐蕃使臣再一次的上书请求和亲。
…………
太子东宫弘教殿，李承乾看着下方众臣，淡淡的开口。
“吐蕃赞普再次上表，请尚公主。
松州一役之后，彼虽已谢罪归款，岁贡不绝。
但终为外邦，更是曾经犯我边疆，昔日父皇亦曾言明拒绝。
诸卿以为，今或许与不许？”
李承乾目光扫过众人。
“还请诸卿畅所欲言，直言无隐……”
房玄龄出班，执笏躬身：
“臣房玄龄，启奏殿下。
吐蕃僻远，往年虽有侵轶，今既慑服天威，倾心向化。
和亲一则安边，不劳甲兵；
二则通好西陲，使商旅无阻，边民安息。
臣以为，或可许之。”
侯君集随即出列：
“臣侯君集附议。
松州之战，贼已胆落。
今以公主和亲，是恩威并施。
吐蕃既为甥舅之国，西疆数十年可无兵戈。”
看着下方侯君集，李承乾双眼微微一眯，对这个一直支持自己的将领有了些许不满。
文臣主张以和为贵，他不是不能理解，但你一个领军大将，也主张送公主和亲，就难免显得软弱了一些。
哪怕有着自己的道理，但是作为领军大将，却也依旧应该站在军队战事的角度考虑问题。
你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还解决不了敌人吗？
侯君集话语方落，萧瑀已经厉声出班，面色凝重：
“此言荒谬！
臣萧瑀，以为不可！
吐蕃蛮夷之邦，豺狼之性，前番犯边，屠戮我边民。
今日暂屈，不过力不能支。
求娶公主，亦不过想要学我技艺。
一旦公主西去，资其器物、技艺、工匠，必然养虎为患。
他日羽翼既成，必为西陲大患！望殿下慎之！”
听到这话，李承乾不禁略显讶异的看向萧瑀。
没想到这个往日将信佛挂在嘴边的太子少师，此时竟然坚决反对以公主和亲。
紧随其后，魏徵亦持笏进言，语气沉正：
“臣魏徵，亦以为当缓。
王者怀柔，不在一婚一嫁。
今若轻许公主，恐四夷轻我，谓中国畏战。
且前隋覆辙不远，以宗室女结好外域，何曾得其死力？徒损天朝威仪而已。”
长孙无忌目视殿中，徐徐奏道：
“臣以为，萧公、魏公之言，皆是持重有理；房公、侯公之策，亦为安边之长计。
不过在臣看来，吐蕃远在西域，并非心腹之患。
今既请婚恳切，拒之则生怨，许之则结好。
以一公主之聘，换西陲安宁，省千里戍卒，此社稷之利也。
臣，赞成和亲。”
听着下方众臣奏言议论，李承乾轻轻敲击桌面，思索着其中利弊。
相比较起来，从个人内心来讲，他是倾向拒绝的。
那吐蕃不过一凡俗小国，有什么资格求取即将成为超凡国度的大唐公主？
只不过，房玄龄等人所言亦有道理，特别是这其中，还有他的舅舅长孙无忌。
而且，大唐虽然已经改变，但毕竟还没有普及，深入朝廷文武乃至军方。
若以公主和亲，确实能够获得一段安稳的时间，让大唐完成最终的蜕变。
只是，他总感觉内心有些不甘，大唐之天朝上国，岂能以一女子来换取边疆安稳？
如此以来，大唐纵横四方，几近战无不胜的军队，又还有什么意义？
倏忽间，李承乾想到了易长生先前偶尔所谈，他界一方叫做大明的国度，有一句贯穿一朝的话。
「终大明一朝，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不由得，李承乾眯起双眼，心中做出了决定。
待到众人止住议论，尽皆看着他，等其作出决定的时候，李承乾这才猛地站起身。
“吐蕃，蛮夷之国也！
我大唐公主乃天潢贵胄，岂可远嫁蛮夷之邦？
父皇早前便有言，不许大唐公主远嫁蛮夷！
谨遵父皇之言，孤也有一言与诸卿！
我大唐乃天朝上国，当不和亲，不纳贡，不称臣，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殿下！”
李承乾话音落下，殿中群臣骤然陷入死寂。
房玄龄面色微变，侯君集愕然抬首，长孙无忌更是瞳孔一缩，上前半步疾声道：
“殿下！
吐蕃虽蛮夷，然其据高原天险，我朝骑兵仰攻必损！
今若断然拒婚，恐边烽再起——”
“司空此言差矣！”
李承乾厉声截断，一股摄人心神的气势散开。
“今大唐甲兵淬炼，灭突厥，四夷咸服，岂能再效前朝，以女子乞安？”
李承乾目光如电扫视众臣。
“和平又岂是退让求来的？
和平，是打出来的！”
魏徵猛然振袖高呼：
“太子圣明！老臣愿添一语——”
他激动的手臂颤抖，指向殿外晨光。
“《左传》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吐蕃求亲实为盗取农具、匠术、典籍！
昔汉嫁乌孙公主，终养出西域恶狼，此乃史鉴！”
萧瑀顺势踏前。
“老臣少时亲见突厥劫掠！
夷狄畏威而不怀德！
今日许一公主，明日便要丝绸万匹、工匠千名！
待其铁甲铸成，铁骑踏破边境之日，诸公可愿以头颅谢罪？！”
殿角忽传一声嗤笑，刑部尚书刘德威抚掌出列。
“萧公危言耸听！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年方二十，倾慕华风，若以公主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