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活儿,是这么干的!(第1/2页)
眼见狗头人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反而还彬彬有礼,提心吊胆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看着吓人,没想到一点都不野蛮。”
“不仅不野蛮,还挺懂礼貌,讲规矩的。”
刚才那个脸色惨白的新城民,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这……跟我之前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老城民此时才重新挺起胸膛,把小孙女放下,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看到没?现在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主公会带他们回来了。我早就说过,主公做的,必然有他的深意!”
新城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是,那是!主公高瞻远瞩!”
……
安置这数万名狗头人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天工府和户政司的联合调度下,划定的临时安置区内,一排排遮风挡雨的帐篷在几个时辰内就拔地而起。
干净的水源、临时厕所、食物配给点……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出现任何混乱。
一名负责调度的户政司小吏,一边翻看着花名册,一边轻松地和同僚调侃:“想当初主公接纳上百万流民时,咱们连轴转了三天三夜都没合眼。现在安置这几万人……简直是毛毛雨啦!”
确实,如今的花城,无论是物资储备还是内政运转能力,都已今非昔比。
...............
夜幕降临。
数万名狗头人住进了干爽的帐篷,每个人都分到了足额的口粮,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灵米饭和炖魔兽肉,甚至还有闻着喷香的紫色灵果!
然而,整个营地,却没有一个人睡得着。
外面的风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都能让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太害怕失去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切了。
因为在他们朴素到甚至有些残酷的价值观里,不干活,吃白饭,迟早要被主人……不,被主公嫌弃并抛弃。
深夜。
老族长将所有青壮年狗头人召集在了营地中央。
没有火把,只有一双双在黑夜中闪烁着狂热与决心的眼睛。
“主公仁慈,不当咱们是奴隶,给咱们吃的,给咱们住的,还给咱们城民的身份!”
老族长红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颤抖,“这份恩情,就算把骨头熬成油,也还不清!咱们可不能不知道好歹!”
“今天路过的工地看到了吗?明天天一亮,所有人都给我去工地!”
“去干活!”
“去卖命!”
“没有工具,就用爪子挖!没有车,就用肩膀扛!”
老族长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族人,如同荒原上的头狼:
“咱们必须向主公证明,我们狗头人一族,不是吃白饭的废物,我们……是有用的!”
“是有用的!!”数万狗头人在黑夜中压低声音嘶吼,疯狂地磨砺着爪子,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交响。
明天。
他们要在工地上,大干一场!
...............
天光微亮,晨曦的鱼肚白刚刚挤开夜色。
花城外围,一片正在扩建的卫星城墙工地上,单调而沉重的夯土声,已经被一片“邦!邦!邦!”的巨大噪音所取代。
那声音杂乱无章,透着一股子蛮力与急切。
数万名精力过剩的狗头人,在老族长的带领下,如同一股躁动的潮水,涌入了这片还在沉睡的工地。
他们急于证明自己,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们看见一队早起的工匠,正手脚麻利地用标准砖石垒砌着墙体。
一个狗头人战士嗷地喊了一嗓子,热情地抱起路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就冲了过去。
“这位师傅,我来帮你!”
那名花城工匠正用泥刀勾着砖缝,被这阵风和巨大的黑影吓得手一哆嗦,泥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哎哎,使不得!用不了这么大的!这边是标准砖,有规制的……”
话还没说完,另一边,一个刚把砖块码好的工匠一转身,就看到一个狗头人正对着他刚砌好的那片墙壁,伸出蒲扇大的爪子,无比热情地“邦邦”拍了两下。
那狗头人还瓮声瓮气地念叨着:“师傅,您瞧,这里不牢固,我帮您拍拍实。”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
那片刚用灵力黏合剂砌好的墙体,在他青铜级的巨力下,应声塌陷,化作一地碎石。
工匠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另一头,有狗头人看到工匠们正费力地挖掘地基,他们也抢过铁锹冲过去,吭哧吭哧地埋头就挖。
他们个个都有着青铜级的实力,力气当然是大,一铲子下去就是一捧土,干活效率看上去极高,片刻功夫就掘出一个深坑。
然而,负责这片区域的监工拿着图纸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狗头人们因为看不懂图纸上的方向标记,把隔壁规划好的城市下水道预留管道,给生生挖穿了!
“轰隆!”
一声更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一个狗头人看到有工匠在吃力地用杠杆撬动一块巨大的条石,他想用灵力帮忙托举一下。
结果因为实力在昨天的灵雨下刚刚突破,灵力控制不精准,于是“砰”的一声,那块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标准石料,在他手里被狂暴的灵力直接震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废料!
一时间,整个工地尘土飞扬,各种叫喊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彻底成了一锅粥。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群“破坏王”的态度。
每当他们搞砸了一件事情,这群身高超过两米、散发着青铜级强者气息的“壮汉”,就会立刻围住那个被他们添了麻烦的人类工匠,手足无措地拼命鞠躬道歉,巨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该死!我把您的墙拍坏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赔!您说怎么赔,我给您赔!”
……
他们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焦急和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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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年轻的狗头人因为搞砸了事情,急得眼圈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当场哭出来。
……
起初,负责监工的天工府小吏和工匠们确实火冒三丈。
这哪里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这帮“好心人”一个早上造成的损失,比他们干的活加起来还多。
但这份怒气,很快就在一声声发自肺腑、带着哭腔的“对不起”中,迅速消散了。
一名被拍塌了墙的老工匠,原本吹胡子瞪眼,正要发作,可看着眼前那个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狗头人壮汉,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那满肚子的火气,就跟被一盆凉水浇过一样,瞬间灭了。
他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挥了挥手,粗声粗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嚎了!哭能把墙哭回来?不就是半堵墙嘛,再砌就是了,多大点事儿!”
话糙理不糙。
旁边几个同样被“骚扰”的工匠也看乐了,纷纷出声附和:“老张头说的是,俺这边的地基也就是多挖了几铲子,回填一下就完了。”
“就是,别哭了,看你们这熊样。想帮忙是吧?来,看好了!活儿,是这么干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个工匠开了头,很快,工地上所有的花城工匠都仿佛被传染了一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开始一对一、手把手地,教导这些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学生”。
一个工匠拿起狗头人巨大的爪子,把泥刀塞进他手里,矫正着他涂抹水泥的角度。
另一个则指着地上的墨线,告诉他墙要砌得笔直。
狗头人们一开始还受宠若惊,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地学习着人类的建筑技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但学着学着,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工地上响起了细微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一群平均实力达到青铜级的猛男,此刻却像一群受了天大委屈又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边笨拙地学着砌墙、和水泥,一边控制不住地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
那无声的眼泪,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们此刻激荡的内心。
一个狗头人战士一边哭一边砌墙,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了水泥里,把水泥和得稀里哗啦,又引来旁边的人类工匠一顿哭笑不得的数落和指点。
他们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好?
我们明明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他们没有一句责骂,没有一个嫌弃的眼神,反而……反而还这么耐心地教我们……
呜呜呜……他们对我们太好了!
然而,这感人的教学氛围,很快就遇到了新的瓶颈。
“你看,图纸上写了,这里要挖三尺深。”一名工匠指着一张最简单的建筑结构图,尽量说得浅显。
可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狗头人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茫然。
因为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
“去,那边,给我搬三十块砖过来。”另一个工匠指挥道。
一个狗头人立刻跑了过去,然后……他需要伸出爪子,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块一块地数。
“一、二、三……十三……十七……”数到十几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彻底乱了,怎么也数不明白。
更别提什么“长三尺,宽一尺”的尺寸概念,什么“卯榫结构”的基础原理。
这些对花城的熟练工来说最基础的知识,对他们来说,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最终,工匠们无奈地发现,这些力大无穷的狗头人,因为缺乏最基础的常识,只能干最低级、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纯体力活。
比如,把土从A点搬到B点。
这与他们青铜级的强大实力形成了刺眼的落差,是极其严重的劳动力浪费。
狗头人们自己也急坏了。
他们非常虚心,甚至“噗通”一声跪下来,乞求工匠们教他们认字和算数。
可工匠们依旧很头疼。
这些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的基础常识,要教给这些脑子里一片空白的狗头人,简直比让他们自己动手造一座城还难。
……
“府主,您看这事……”
天工府府主铁山,巡视工地时,正好看到了这既滑稽、又令人深思的一幕。
一名监工正满头大汗地向他大倒苦水。
但铁山没有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不识数而只能用蛮力搬运土方的狗头人,又落到不远处,那些同样在干着纯体力活、来自百万流民的新城民身上。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身为天工府府主,他的思维高度远超普通工匠。
他看着那些狗头人强大的身躯和此刻脸上茫然、焦急又无助的神情,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并且迅速清晰起来。
狗头人的困境,只是一个缩影。
一个只会消耗资源、只能从事最低级劳动的庞大人口,对花城而言,究竟是财富,还是负担?
花城前后接纳了张太平麾下的百万流民,再早些还有从十座小城中获得的百万降民,总人口已经逼近三百万大关!
可这些人里,有多少人识字?
又有多少人会算数?
绝大部分人,都和眼前的狗头人一样,一辈子只能当纯粹的苦力,从事最低端的生产。
长此以往,花城只是一个人口虚胖的巨人。空有庞大的基数,却无法沉淀出真正的文明底蕴,无法将人口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人才。
如果这样下去,主公设想的“三百城”宏伟蓝图,地基又在哪里?
铁山看着工地上那热火朝天却又效率低下的景象,心头越来越沉。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天工府能够解决的范畴。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短板,必须从整个花城的最高战略层面,去解决!
想到这里,铁山不再犹豫。
他转身对那名还在抱怨的监工沉声说道:“这里你先盯着。安抚好他们,从最简单的活计教起,不要让他们闲着。”
说罢,他拿着一份刚刚用玉简记录了工地现状和自己思考的简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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