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怜悯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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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格默默地吃着最后一个美味鲜嫩的大丸子。

其实他的症结，与这里的人一样，也是血脉问题，只不过是另一个角度，一个来自血脉源头的诅咒。

他抬起头看向老伦瑟。

其实在他心中，有些好奇老狗头与珍妮阿姨的关系，那似乎不是简单的亲人或者朋友。

“而且……”老伦瑟又道，说着还向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最近燃血之城也可能不会平静……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你不像我和纽翁多这种，无法长久的离开这里。”

鲁格明白老狗头的意思，言语间看向的方向，正是雕像老先生家。

“记住，血脉问题，一定要提早解决，实力的增长只是一时掩盖问题，终究会迎来更猛烈的爆发，”老伦瑟说，“至于想要学习药剂炼制，那位大人只会比我更加擅长……”

老狗头显然将他的血脉问题当成了常见的那种。

鲁格点了点头，觉得老伦瑟的状态很不对，似乎还有一些事情影响了他。

前两天刚借助纽翁多先生，得到渴求的东西时，那股自信的劲头似乎在老伦瑟身上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事？”

鲁格试探着说。

老伦瑟只是坐在那里翻了个白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鲁格笑了笑，认为老狗头可能也感知到了燃血之城的变化，就像之前连绵的雨夜过后这座城突然长大一圈，不是那阻挡荒原上血兽的城墙变大，而是血日之力真正作用的范围变大了，无数年前这座城建立而起，就是以那范围划定的位置，当然，现在那些地方早已被人占据，成为了新的街区，新的城墙也在法术加持下拔地而起。

这个老家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五级巫师学徒，可能还注意到了其他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诸多的异常已经令他警觉，所以忧心是难免的。

“你的进步速度很快，”老伦瑟忽然道，“也是时候，去寻找适合自己的升华仪式了，那位大人既然说收你做学生，肯定会提供一些帮助，这对你都是比较重要的，你还要寻找，并确定下来一个一环法术，这些都要提前准备的，每当这种时候，有一位不同一般的老师在身边，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燃血之城什么都好，就是……不是一个真正拥有传承的巫师势力，有的人来到这里很快死去，有的人没过多久又离开，更多的还是来了之后就出不了城的可怜虫，即使偶尔遇到高阶的巫师，也是带着自己的目的来到这里，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会有什么时间搭理你。”

老伦瑟撇着嘴，拿出了酒杯。

鲁格也拿过一个杯子。

与其说老狗头是在劝离他，不如说，是在为他指明前路，为他理清思绪，或者是怕他错过这个机会。

鲁格其实早有那个意向，否则也不会让老伦瑟去打听什么消息。

只是对什么时候走，一直没有确定，在他想来，那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毕竟巫师的时间都是漫长的，他最初的设想是，在这里炼制着药剂，沐浴着血日的光辉，一直到将自己的精神力打磨到自身的极限。

在这里享受着安稳的冥想日子，同时学着药剂知识，血日的照射同样对他的血脉问题有一定的作用，虽然很缓慢很微弱，但这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切还得是他接触到的，比如知识圣殿的格林阁下，比如莱登和维托，那些在精神力极限后依旧在精益求精的巫师学徒，让他也不再那么急切，或许这也与他到了五级巫师学徒有关。

但现在，似乎有些变化了。

燃血之城似乎并不够安稳。

就像老伦瑟所说的，提前去寻找自己所需，也更加稳妥。

毕竟那位便宜老师，伊曼纽尔大人，可能已经将他忘到脑后，虽然他的特征还是比较显眼的，但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提前做准备永远不是一件坏事。

“我敬爱的叔叔，您……与珍妮阿姨，是怎样的关系？”鲁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老伦瑟出乎意料的淡定，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更让鲁格惊讶的，这次老狗头并没有推诿。

“她算是……没有明确的身份，但对我而言，算是我的老师，在心里更像是我的亲人，当然，年轻犯蠢时我也有爱慕过她，她在我小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没人知道她的年纪，她仿佛不会老，她还是我的饲主，我的看守者。”老伦瑟说。

鲁格微微动了一下眉毛，有些不明所以最后听到的那两个奇怪的词。

“知道契约中，为什么会有一条培养后辈的看起来像是玩笑一般的条款吗？那是她对我的怜悯，”老伦瑟笑着说，表情与平时无异，“我本是不存在的，我只是一件替代品，为了代替一个玩忽职守的家伙而生，那个家伙为了自己脱离那种困境，去外面玩耍，就弄出很多个和我差不多的东西，实验到最后只有我活了下来，那家伙所做的事被珍妮察觉，吓得直接跑掉……珍妮便将我养大……以图让我成长起来替代那个家伙……”

鲁格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这些东西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听这意思，老伦瑟可能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最初还以为珍妮是老伦瑟的老情人，后来又察觉到不对，而且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一个奇怪的契约，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特殊的关系。

所以，老伦瑟对于珍妮才会那种表现，说是亲昵，却又有着契约之下的毫不容情，说是疏远，却又无比了解，两人实力差距巨大，却又能那样随意的对话，一切都有原由，一切都有着代价。

听起来，那似乎并不是一个好差事，而珍妮更像是一个管理员。

一个将这个因实验而生的老狗头，从小养到大的管理员。

但要说珍妮是无情的管理员吗？显然不是，正如眼下，老伦瑟能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再给他这个实验品，一个挣脱自己命运束缚的机会。如果失败，无法自己解决血脉崩溃的问题，那样的话，既然早晚都会死去，也就顺了珍妮的意，回到那个地方，履行自己生来要承受的职责，顺便还可以让老伦瑟苟活，也许所谓的契约大致就是如此。

“是的，”老伦瑟微笑，看着鲁格的眼神变化，“这也是她的怜悯，让我自己去争取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算是我们之间的对赌。”

鲁格看着老狗头，蓦地想到，也许这个老家伙，压根就没有过属于人类的那张脸。

老伦瑟看着鲁格震惊的样子，拿起酒杯，对着他遥遥一举，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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