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从VIP包厢走出来时，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走廊里安静无人，他若无其事地穿过转角，回到爱马仕的门店处。 林婉清正坐在一张墨绿色的丝绒软座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的目光明显没有聚焦在屏幕上——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看到许墨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亮光。 她身边放着三四个爱马仕的橙色纸袋，整齐地码在脚边。 “等久了吧？”许墨走过去，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婉清摇了摇头，站起身：“没多久……就一会儿。” 旁边的周婷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都坐了半小时了还叫没多久？但她面上只是保持着职业微笑，什么也没说。 许墨看了一眼她身边那几个纸袋，伸手拎了起来：“挑好了？就这几套？” “嗯……我觉得够穿了。”林婉清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许墨没有多问，直接拎着袋子走到收银台前，将几套衣服一一放在柜台上：“买单。” 收银员迅速扫码，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许先生，一共十二万四千元。” 林婉清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十二万四——够她在翡冷翠打工两年了。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知道以许墨的性格，她就算说了也没用，他一定会买。 果然，许墨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扫码付款，然后拎起袋子，朝她招了招手：“走吧。” 林婉清快步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爱马仕店门。 恒隆广场的冷气依旧充足，但透过玻璃穹顶能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黄——午后金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许墨招来那两名一直跟在身后的商场导购，将手里和先前购买的大包小包全部交给了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魔都交大闵行校区的门卫处，报林婉清的名字就行。” “好的先生，一定送到。”两名导购恭敬地应下，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转身离开。 林婉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些东西，有给妹妹的熊，有护肤品，有文具，还有那几套她连价签都不敢看的爱马仕……全是他买的。 她偷偷侧头看了许墨一眼。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线。他的下颌线很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在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很帅。 “走吧，带你去吃个晚饭。”许墨说着，已经迈步走向门口。 “啊？还吃？”林婉清愣了一下，“我晚上还要……” “请假了。”许墨头也不回，“下午都请了，晚上也一并请了。陈经理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林婉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快步跟了上去。 布加迪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口。 巷子不宽，只能容一辆车勉强通过。许墨将车停在巷口，带着林婉清步行走了进去。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小小的日料店，门面不大，木质的推拉门上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布帘，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写着店名——“鮨·隠れ家”。 许墨掀开布帘推门进去，店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长约四米的桧木吧台，能坐七八个人。此时店里只有一位客人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寿司。 吧台后的主厨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料理服，看到许墨进来，微微点头致意。 许墨没有预订，只是碰巧路过这家店——之前在抖海上刷到过这家店的推荐视频，说是魔都性价比最高的隐藏版江户前寿司店，今天正好顺路，就带林婉清来尝尝。 两人在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主厨递上今日的菜单——手写体的日文配中文翻译，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写得很用心。 许墨将菜单递给林婉清：“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婉清接过菜单，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菜品的名字她都没听说过。她犹豫了一下，指着菜单上的一行字：“这个……鳗鱼手卷……多少钱？” 主厨微笑着报了一个数字，林婉清听完后默默放下了菜单。 许墨见状，直接接过菜单，对主厨说：“今日的おまかせ（Omakase），两份。” “好的，请稍等。” 林婉清不知道什么叫Omakase，但当第一道前菜——鲷鱼薄片配柑橘醋冻——被放在她面前时，她知道，这顿饭一定不便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比中午时轻松了许多。 林婉清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开始主动跟许墨分享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宿舍里的趣事、某个教授的奇怪口音、以及某个嘉豪在上课时喊杀杀杀…… 许墨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偶尔插两句嘴，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她说。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听她说话——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苏城口音的尾调，听起来很舒服。 “你以后想做什么？”许墨夹起一片金枪鱼中腹，随口问道。 林婉清愣了一下，想了想：“再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老家当老师。” “为什么想回去？” “不习惯大都市，感觉时间过的很快。”林婉清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县城的生活成本低，我攒点钱，以后也能让爸妈过得好一点。” 许墨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见过太多从县城考到大城市的人，毕业后拼了命也要留在这里，哪怕住地下室、吃泡面，也不愿意回去。而林婉清却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回老家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这姑娘，是真的单纯，也是真的善良。 一个小时后，两人走出日料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巷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过来，林婉清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许墨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林婉清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说什么，许墨已经走在了前面：“走吧，送你回学校。”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包裹住她肩膀的那一刻，林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将外套裹紧了一些，快步跟了上去。 布加迪驶入魔都交大闵行校区时，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抬杆放行——能在魔都开这种车的人，绝不可能是闲杂人等。 许墨将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旁。这个点正是晚自习结束的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那辆哑光青绿色的布加迪一停下来，立刻引来了无数目光。 “谢谢你送我回来。”林婉清解开安全带，将外套叠好放在座椅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那个……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许墨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林婉清扫码添加，看到他的微信名就是“许墨”，头像是一片纯黑色的背景，什么也没有。 她备注好名字，抬起头，正要开口告别—— “林婉清。”许墨叫住了她。 “嗯？” 许墨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侧头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婉清的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墨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不用现在回答。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他说完，发动了引擎。 布加迪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车窗缓缓升起，将两人隔开。 许墨透过车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踩下油门，布加迪如同一头优雅的猎豹，驶离了宿舍楼下的梧桐树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婉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超跑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晚风吹过来，她这才感觉到身上少了那件外套，忽然有点冷。 她低下头，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的微信对话框——备注名是“许墨”，头像是一片纯黑。 她点进去，看到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什么也没有。 “女朋友……” 林婉清喃喃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把手机锁屏，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 “婉清！” “婉清！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两个舍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婉清抬起头，看到舍友小陈和小刘正朝她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我们刚从图书馆回来，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超跑！卧槽布加迪！谁啊谁啊？”小陈一脸兴奋。 “等等，那辆车……是送你回来的？！”小刘的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那辆布加迪消失的方向，嘴巴张成了O型。 “婉清！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开布加迪的男生？！” “那车我在网上看过，布加迪Brouillard！全球限量一台！要三千多万美金！” “卧槽三千多万美金？！那不就是两个多亿人民币？！” 两个舍友一左一右架住林婉清的胳膊，连珠炮似的追问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等等等——你们先去门卫帮我拿东西！”林婉清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我下午买了点东西，送到门卫那儿了，我一个人拿不了！” “买东西？买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好多袋……”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走向校门口的方向，林婉清走在中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那个纯黑的头像还安静地躺在她的微信通讯录里。 与此同时，许墨已经开着布加迪回到了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 他乘电梯上了顶楼，脱下衬衫扔进洗衣篮里，光着脚走进主卧自带的浴室。热水从顶喷花洒倾泻而下，冲刷过他的肩膀和胸膛，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淫靡气息。 他闭着眼站在水下，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行程——早上去了爱马仕，中午去了翡冷翠，下午回到恒隆广场操了林晓云，然后带林婉清逛街、吃饭、送她回学校，最后还丢下一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的炸弹。 “啧，这一天过得够充实的。”许墨自言自语道。 他关了水，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赤脚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林晓云发了一张自拍，她已经闭店回家了，换了一身居家服，配文是“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周婷和王露也在各自的聊天界面发了几句，问他明天还会不会来。 何丽君也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的车牌和保险已经加急办下来了，让其过几天来车行一趟。 许墨一一扫过，没有急着回复。 他点开通讯录，看到那个新的头像——林婉清，头像是一朵白色的雏菊，配着浅绿色的背景，看起来很干净。 他没有发消息过去，而是退出了微信，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倒在那张两米八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窗外的黄浦江对岸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许墨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女朋友……啧，这词儿从老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十七分。 秦风的派对邀请还没发过来，估计要等到九点以后——这种级别的聚会，十点之前都算热身。 许墨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准备先眯一会儿。 今晚的局，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