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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洗尽山河尘埃,天地一派素净清宁。夜风渐凉,昼夜温差趋于均衡,暑气彻底隐遁,寒凉缓缓铺展。四时行至秋之第四站——秋分。
“分”,平分也。此日昼夜等长、阴阳均分,寒暑相济、明暗相当。天地间不再偏盛偏衰,万物循着均衡之道安然运转。
立秋是收势,处暑是释怀,白露是澄心,秋分,便是求衡、守和、中正如常。
春夏阳气张扬,秋日阴气渐生,走到秋分,阴阳二气抵达完美平衡。人生修行行至此处,亦要学着接纳两极、调和心绪,不偏不倚、不激不随。少年温愈早已练就澄澈本心,如今见天地阴阳相和、昼夜均等,又悟得一层境界:世间至稳之道,莫过于平衡。顺境不骄,逆境不馁;热闹不狂,孤寂不怨,持中正之心,方能行稳一生。
一、昼夜均分,秋景中和
秋分之日,天光与夜色各占半程,日出正东,日落正西,昼夜时长不差分毫。
秋风清和有度,不再像白露时那般清冽寒凉,也不复盛夏热风滚滚,吹在身上凉暖相宜,舒爽自在。长空高远,云絮疏淡,视野开阔辽远,目之所及,山河色彩层次分明,浓绿掺着浅黄,青黛映着霜白,不艳不寂,雅致中和。
山野草木顺应时序,叶片渐渐染上秋黄,却并非一夜凋零。枝叶依旧挺立,只是褪去全盛时的浓茂,呈现出半荣半落、半青半黄的姿态,恰如天地阴阳,各守分寸、互不侵夺。
田间谷物大多收割入仓,余下晚熟作物静静伫立,穗实饱满,长势平稳。泥土褪去盛夏的湿热,变得干爽疏松,一派静谧祥和。
林间虫鸣疏密有致,飞鸟往来从容,水流不急不缓。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舒缓的节奏,少了躁动,少了孤寒,处处透着安稳平和。
乡中农人趁着晴好天气翻晒谷物、修整田亩,劳作时不急不躁,休憩时闲谈说笑。老者常言:“秋分昼夜平,日子也过得匀净。一热一冷,一忙一闲,拿捏好分寸,便是安稳度日。”
温愈晨起观天,见清晨日光与暮色衔接有度,昼夜均等,心中了然天地大道。一路走来,尝过极致热烈,耐过彻骨清寒,历经锋芒尽露,也守过敛静藏拙。而今方知,极致终难长久,平衡才是常态。
正立于坡前静观秋色,一缕温凉秋风拂面,一道浅黄身影自田垄尽头缓步而来。
女子衣衫如秋日金穗、浅染菊香,色调温润中和。眉目平和淡然,周身无大喜大悲之气,尽显阴阳相济、中正安和的气韵。步履从容,动静相宜,仿佛与这均分的天地融为一体。
她行至近前,语声平缓温润,如山间流泉:“昼夜均分,阴阳相和。少年观天地平衡之象,可知‘中正’二字?”
温愈拱手行礼:“晚辈见过秋分灵君。”
女子颔首浅笑:“我名唤知衡。立秋收敛,处暑悠然,白露澄心,秋分守衡。
天地至此阴阳均等,寒暑平衡。我来人间,教世人调和心绪、恪守中正,于起落之间稳住心神,于得失之中守住平和。”
二、三候循律,万物守中
知衡驻足秋风里,抬眼望遍四野,缓缓道出秋分三候,每一候皆是顺应平衡、恪守时序的天道写照。
“秋分有三候:一候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三候水始涸。
一候雷始收声:雷因阳气盛而发声,秋分后阳气渐弱,阴气日盛,雷鸣就此绝迹,天地告别喧嚣激荡,归于平和;
二候蛰虫坯户:秋气转凉,蛰伏的小虫感知寒意,开始用细泥封堵洞口,筑巢护居,收敛身形,安稳避寒;
三候水始涸:雨量渐少,地气收束,河溪湖泊水位缓缓下降,浅水滩涂显露,水流趋于平缓,不再奔涌浩荡。”
知衡细细解读其中深意:
“雷收声,是敛去激荡,心境不再起伏躁动;
虫封户,是知时自保,懂得收敛身形、安守本分;
水涸流缓,是褪去汹涌,行事放缓节奏、归于从容。
春夏讲究进取争先,秋冬重在退守安守。而秋分,是进退之间的平衡点。
万物不偏于阳,亦不偏于阴;不执于动,亦不执于静。
人亦是如此,心绪贵在调和,行事贵在有度。
偏激则易失路,偏执则易困心,唯有守中持正,方能久安。”
温愈静静体悟,思绪愈发通透。
此前修行,有奋不顾身的向前,有全然沉寂的退守;有满心热烈,有一身清寒。而秋分告诉他,真正的修行不是择其一而终,而是兼容两极、调和身心。得意时不忘形,失意时不沉沦;奋进时不冒进,停歇时不颓废,心守中正,万事从容。
三、观景悟心,持守中和
秋光匀净,风暖凉相宜,二人沿着平缓山道缓步而行,一路观览风物,参悟平衡之道。
行至旷野长空,天地间再无雷鸣激荡,风声轻柔,云影悠然。
知衡说道:“雷霆震响,是一时声势浩大;声息沉寂,才是长久安宁。
人心亦是这般,情绪起伏、意气风发皆是常态,但若任由心绪翻涌,便会乱了方寸。
敛一身激昂,平一腔心绪,不被喜怒左右,不被得失牵动,便是守衡第一步。”
温愈深有体会。过往遇困境也曾心绪纷乱,逢顺境也曾心生欢喜,如今历经打磨,已然学会收束情绪,以平常心看待境遇变迁。
行至草丛石隙间,可见小虫衔泥封穴,细细劳作,将洞口掩实,静静准备迎接寒凉。
“蛰虫坯户,是知进退、懂藏守。”知衡目光柔和,“外界时序转变,便顺势调整自身。
人行走于世,也要懂得因时制宜。该展露时不负机遇,该隐守时安心蛰伏。
不强行逆势而为,不刻意违背本心,顺应规律,守住分寸,便是智慧。”
行至河畔,往日奔涌的流水变得平缓,浅滩显露,水波清浅,悠然流淌。
“水势由急转缓,是盛极而收、归于平和。”知衡望着河水,缓缓言道,“湍急之水虽有气势,却易冲决堤岸;平缓流水看似柔和,却能源远流长。
做人行事,亦是同理。
锋芒太盛易伤人,行事过猛易折损。
放缓脚步,放平心态,刚柔并济,动静结合,方能走得长远。”
一路行观,一路思索,温愈彻底读懂秋分的真谛:
调和阴阳,平衡身心;
收放有度,动静相济;
不偏不倚,守正居中。
心有天平,方能不惧世事万千变化。
四、茅舍品茗,闲谈中正
日至中天,秋光温煦,昼夜均等的一日安然过半。
温愈引知衡回到后山茅屋。院落清幽,花木半青半黄,景致雅致中和,无风疾寒重之感,满院皆是平和气息。
汲取山泉煮茶,茶汤温润醇和,入口甘爽,凉热相宜。二人檐下对坐,看流云缓缓,听风声浅浅,闲话心境与平衡。
知衡轻执茶盏,轻声问道:“你历经十七番节气,尝遍四时百态。如今立于秋分阴阳均分之时,对于‘平衡’与‘中正’,心中有何感悟?”
温愈神色安然,语调平和,缓缓作答:
“立春蛰伏、雨水温柔、惊蛰勇进、春分均衡,
清明释怀、谷雨耕耘、立夏盛放、小满知止,
芒种勤勉、夏至求和、小暑守静、大暑砺韧,
立秋敛锋、处暑放下、白露澄心,今日秋分,悟得守衡持中。
四时轮转,有盛必有衰,有盈必有缺,有热必有寒。
从前我学着适应单一境遇,如今明白,人生本就是两极相伴。
顺境之时,不忘收敛,以防骄纵;
逆境之时,心怀希望,不至消沉。
忙碌之时,偷闲养心,不使身心俱疲;
安闲之时,勤勉自省,不致懈怠懒散。
以中正之心,接纳所有境遇,调和自身言行,
便是秋分教我的修行。”
知衡眼中满是赞许,道出秋分箴言:
“昼夜均分,阴阳和合。
心持天平,行守中和。
喜不癫狂,悲不沉沦,
进不冒进,退不消极。
执中正之道,渡岁岁流年。”
“春分亦是昼夜平分,那是春日生机的平衡;今日秋分,是秋日沉淀的平衡。
一生修行,便是不断校准心中天平。
不偏爱繁华,不畏惧清寂;不执着所得,不纠结失去。
心平,则万事皆顺;心正,则前路皆安。”
温愈将箴言铭记于心。
十七重节气修行,一路打磨,他的心性愈发圆融。既能直面风雨,亦能安享清宁;既能奋力前行,亦能静心退守。一颗中正平和之心,已然稳稳扎根。
五、秋风辞行,心守天平
暮色将至,昼夜再度归于均等,一日光阴缓缓走向尾声。
半日悟道,深谙平衡中正之道,又到别离之时。
知衡立于柴门之外,浅黄衣衫在温凉秋风中轻扬。她望着这片半青半黄、平和安然的秋山,柔声叮嘱:
“我岁岁秋分降临,观天地均分,渡世人调和心境。如今见你心有天平、行守中正,我便安心离去。
赠你一言,常记于心:
世事起落寻常,心境恒久平和。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持中守正,刚柔相济,
纵经风雨万千,本心始终安然。
往后行路,若遇心绪失衡、行事偏激之时,便回想今日均分昼夜、平和秋光。校准心神,稳住脚步,自能一路安稳。”
温愈深深拱手行礼:“晚辈谨记教诲,终生守衡持正,调和心绪,中正前行。”
知衡莞尔一笑,身形融入匀净秋风与秋色之中,平和淡然,悄然而去。
茅屋静立山间,晚风温凉,昼夜将半。
一杆心中天平,一份中正平和,长伴少年左右。
六、阴阳相和,岁岁安澜
秋分过后,昼夜自此渐短渐长,阴气稳步攀升,秋意日渐深沉。
天地依旧恪守平衡之序,草木缓缓转黄,流水持续平缓,万物在中和之态里,一步步走向深秋。
田间收成入仓,仓廪充实,农人安享劳作所得,日子过得不慌不忙。
温愈依旧山居耕读,晨昏作息顺应昼夜变化,劳作与休憩搭配有度。
十七重四时智慧,尽数融于言行心境:
能守孤寂,能迎新生;能扛酷热,能耐寒凉;
能露锋芒,能敛光华;能执进取,能懂退守;
能涤心尘,能守中正。
他终于懂得,人生最好的状态,从不是极致一端,而是兼容并蓄、平衡相守。
有欢喜,便接纳欢喜;有坎坷,便直面坎坷。
以一颗平常心,看待世间万般变化,
心不偏、行不激、意不躁,
稳稳当当,走完岁岁流年。
昼夜均分,阴阳和合,
心守中正,一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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