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天下第一楚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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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重天外天，大罗妙境有神仙。
历尽恒沙诸界海，一粒明珠照大千。
苍山之上，月色之中，楚超然一步踏出，元神自其顶门腾空而出，挣脱肉身藩篱，直入朦胧虚空。「大罗天！」
楚超然的声音，自元神之中浩荡响起，字字如雷，震荡长空。
他的元神并非人形，而是一团不断变化，不断生灭的混沌清光，内里仿佛有亿万符篆明灭，有无穷道韵流转。
「内景外显，化道为界！」三屍道人神色凝重。
那清光所至，虚空易改，一股朦胧高渺，至尊至贵的气象豁然降临，弥漫了幽幽夜色长空。元神气象之中，无上无下，无古无今，仿佛只剩下最「元始」的气在弥漫。
隐隐有三十三重天宇虚影层层叠叠，有周天星斗环绕拱卫，有金灯贝叶虚悬生辉，有玉磬琼锺之音自渺茫处传来……种种玄异，难以尽述。
这便是独属於楚超然的道法！
虽然只是雏形初现，远未圆满，但其展现出的气象，却足以令万灵俯首，诸法辟易！
「想不到……末法已降，道门之中，还有明珠大放光彩！」
眼见这般气象，就连张劫引都不由凝声轻赞。那双看尽沧桑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名为「动容」的情绪。
他当然看得出来，此法奥妙无穷，假以时日，待此法真正大成，眼前这位创造出它的年轻人，必将是屹立於人间绝顶之巅的无上存在！
只可惜……
年少夭折，乃是人之常情。
生命总该在最绚烂时凋零。
嗡……
话音未落，张劫引朦胧的身影，骤然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阴影，如同寂灭的归宿，代表终极的熵增。
张劫引所化的无尽阴影，如同倒卷的九幽之海，携带着磨灭万法、终结一切的恐怖气象，悍然撞向了楚超然元神所化的雏形！
「等你来！」
就在此时，楚超然一声暴喝。
元神所在，竞有一座巍峨神圣，通天彻地的神山虚影拔地而起，山上宫阙连绵，仙真隐约，散发出镇压诸天、定鼎鸿蒙的无上气象。
大罗天，玉京山，此乃道之帝都，天尊仙壤，高妙无穷无尽，神圣至高至隐。
轰隆隆……
玉京山方一显现，恐怖的气象震天动地，连周围的虚空都随之扭曲。
与此同时，三色气流转动，仿佛运转大道，调节阴阳的枢纽。
传说，玉京山生「玄，元，始」三气，便如人体之中的「精，气，神」，天地以此为根基，衍化诸天万象。
元神显现玉京山，通天彻地三气转。
这一刻，楚超然的元神变得再也不同，这样的变化，不是依靠任何玄妙丹法，仿佛自然而成，天地妙有，逆显了先天本源，强夺了乾坤造化。
「人间异数，神仙根苗，好，很好！」张劫引不由赞道。
他身形所至，恍若黑天横压，目光所及，尽是混茫。
轰隆隆……
阴影与清光，终结与起源，如同两条相互吞噬的太古巨蟒，疯狂地纠缠、撕扯、湮灭、再生……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周遭的光景都为之扭曲!！
「跑吧！」
就在此时，三屍道人手中，那奇异的法剑发出一阵低吟。
「他道行太高，已成大祸，都要死在这里。」
「你给我闭嘴。」三屍道人一声冷喝。
轰隆隆……
忽然，一阵巨响划落，如惊雷浩荡，震怖人间。
那片阴影太可怕了，如混沌，似深渊，磨灭世间诸法，消融一切有无，沿着天地弥漫扩散。电光火石间，大罗天的雏形开始坍缩……
玉京山开始崩塌虚化，三气运转逐渐滞涩，清光被不断侵蚀磨灭！
轰隆隆……
终於，在诡异阴影碾压之下，楚超然那璀璨的元神仿佛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一声并不响亮，却令人心魂俱碎的轻响传来。
嗡……
楚超然的元神，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爆碎！
化作无数细碎而黯淡的萤光，如同夏夜被狂风吹散的萤火虫群，又似星辰崩灭後的尘埃，纷纷扬扬地散向无尽的虚无。
一切尽在呼吸之间。
大战，便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骤然落幕。
虚空之中，唯余那无边无际，深沉如永夜的阴影，缓缓收拢，重新凝聚出张劫引那模糊而威严的轮廓。「终究……太年轻。」
他依旧高高在上，气息仿佛更加强大，更加深邃，无法无天，横绝万物，即便抹杀那大方光彩的明珠，也仿佛只是随手抹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轰隆隆……
然而，就在张劫引心念波动，注意力因「胜利」而略有分散的刹那……
「嗡！！」
三屍道人，动了。
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万一瞬变的机会。
他的身形陡然变得虚幻缥缈，仿佛与周围的虚空，与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大罗天」气象彻底融为一体。轰隆隆……
天师妙境，天人合一。
这一刻三屍道人再也不同，头上的天，脚下的地，立身所在，仿佛统统化为乌有。
天地广大，唯此一身。
轰隆隆……
他的气象合如山海，逆如乾坤，元宫处竟有一座神坛显化，三道阴影化为一片，如香火飘摇，似天罗地网，那般气象竟是与张劫引如出一源。
「上坛！」
三屍道人一声暴喝，香火聚拢，仿佛要将整个乾坤都纳入其中，彻底磨灭，而池的终极目标，赫然是要将张劫引那片阴影，强行「引渡」到那空无神坛之上。
三屍道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合道杀招！
张劫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手段，阴影轮廓微微波动，却并未慌乱，反而传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心念。「三屍祸起，大道之病……大克小，强克弱，此乃天地至理。」
「张空名，你修炼三屍照命，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劫引那片本已笼罩虚空的阴影，竟再次猛然膨胀扩张！
那诡异的阴影，向上无限撑起，仿佛要捅破九重青天；向下无限延伸，仿佛要踏穿九幽地府！这一刻，他化为了一尊顶天立地，吞噬一切的庞然巨物，仿佛要将九天十地都纳入自身。
那庞然巨物仅仅是「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便让三屍道人那「天人合一」引动的山海气象为之一滞，那「飘摇香火」般的阴影更是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脆弱的蛛网遇到了席卷天地的风暴！「我就说打不过……他可是老前辈。」
空无神坛之上，那蜷缩起来的阴影止不住的颤抖，在眼前这庞然阴影面前，他弱小的犹如蝼蚁，此时仿佛遇到了更高位格的「同类」主宰，眼看就要被那庞然无边的阴影巨物彻底吞噬同化。
当世天骄与千年道行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忽然间，一声轻语响彻，在天地之间，在众人耳畔。
张劫引发出一声惊疑，他猛地擡头，庞然阴影的动作也为之一顿。
嗡……
就在此时，漫天流光涌动，原本已经爆碎，属於楚超然的元神碎片，竟毫无徵兆地同时亮起了微光！紧接着，这亿万点微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向着某个中心点疯狂汇聚！它们并非简单地重新拚凑成原来的元神，而是在汇聚的过程中，化为了一道无形的「气」，一层弥漫的「膜」，洋洋洒洒，无处不在，悄然渗透、弥漫进了这片被阴影充斥的虚空每一个角落！
「嗯？！」
楚超然的元神再度显化，变得极为特殊，似有若无，似无若有介於阴阳之间，存於有无之内。下一刻，那奇异的元神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剧烈震荡起来！
这种震荡的频率，恐怖到了极点，超越了人间一切声音、一切波动、一切能量的范畴！
在这超越一切的恐怖频率震荡中，无尽的身影在他的元神之上显化，有帝王将相，有贩夫走卒，有耄耋老者，有垂髫稚子，有飞禽走兽，有花鸟虫鱼……芸芸众生，红尘万象，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一切属於「人」与「世间」的图景，都在他元神之上急速演化、生灭！
他仿佛变得不在是人，无形无相，万形万象。
「这是……」三屍道人眉头一挑，露出凝重之色。
「人肖魔相！？」
张劫引一声低吼，身为龙虎山二代祖师，他自然知道眼前这变化意味着什麽。
他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几乎只存在於理论推演中的至高状态！
人，乃万相之根。
魔，乃无相之本。
人肖魔相，便是那红尘阴阳的显化，便是那大劫之中的升级。
便是那茫茫混沌。
便是那元始罗天。
这才是真正的【大罗天】。
轰隆隆……
这一刻，楚超然的道法彻底完善，他的元神升华到了极致，万相显化，复归寂灭，生死流转之间，如同一道光，开天辟地。
那混茫降临，融合所有。
就连那庞然阴影都感到了一丝压力，挣紮扭曲起来。
「杀！」
就在此时，三屍道人悍然出手，神坛上的阴影冲天而起，再度化为诡异的法剑，雷霆忽至，瞬间便洞穿了注意力全在楚超然身上的张劫引。
嗡……
那诡异的法剑猛地震荡，一道道阴影如蛛网一般，瞬间蔓延至庞然巨物的体内。
池好似病毒，在寄生，在残食……
刹那间，那庞然巨物发出了一声惊天的嘶吼。
这世上，似乎也只有同源的力量才能伤及池的根本。
「罩！」
就在此时，大罗天降临。
那道「太初之光」般的元神豁然展开，气象再也不同，仿佛可以包容一切，调和一切，衍生一切。此刻，楚超然的元神如同饕餮巨口，轰然张开，竟将张劫引那庞大无边的阴影巨物，一口「吞」了进去「你疯了！？」
三屍道人面色骤变！
他本以为楚超然完善道法後，是与自己联手对敌，却没想到这「大罗天」竟连张劫引的阴影也一并吞噬那可是三屍神！！！
寻常沾染，必成他的资粮！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楚超然低声嘶吼。
刹那间，阴影涌动，在被吞噬的瞬间便湮灭了楚超然元神的光。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大罗天的气象之下，那道阴影再度被剥离出来，仿佛阴阳的逆转。楚超然元神光再度亮起，竟是变得越发璀璨，越发凝练。
嗡……
那阴影刚刚剥离出来，便化为毁灭的熔炉与磨盘，疯狂地压榨、毁灭、磨砺着楚超然的元神，要将其中一切不纯、一切脆弱、一切尚有瑕疵的部分，彻底粉碎！
轰隆隆……
当元神的光再度寂灭，那阴影鹊占鸠巢，与之融合。
下一刻，便如循环一般，阴影剥离，元神光起。
如此，一切如同陷入轮回。
融合，剥离，升华，毁灭，再生……
这个轮回残酷而精妙，仿佛在模拟宇宙生灭，大道轮转的最基本规律。
三屍道人看得面色凝重，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寂灭边缘寻求超脱！
然而，楚超然的意志坚定如亘古星辰。
在这个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他坚持着，调整着，平衡着……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这样惊心动魄的轮回。
终於……
他的元神仿佛蜕变至难以想像的境界。
一切循环达到了一个微妙而稳固的平衡点。
元神如天高临，阴影如地沉降，天地平衡，万物尽生。
那仿佛便是仙，便是道。
「道在龙虎之外……」
「日後集【龙庭】与【虎庭】大成者，便是此人……」
「那一天，你必是那天下第一……」
张劫引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仿佛贯穿了岁月未来，声音越来越低，如从九幽深处而至。
最终，苍山之上，楚超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元神归复，那道阴影也仿佛陷入牢笼，陷入无尽漫长的沉睡，关押在那具身躯之中。
轰隆隆……
一切光影尽都湮灭，张凡猛地睁开双眼，他身在房中，看着屋外幽幽大月，看着还在守关的李一山，心神震荡，几乎不能自已。
疲惫的神情之中，唇角轻颤，一声低语脱口而出，透着无尽的骇然。
「那日逃掉的是……」
「二代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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