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闲工夫嚼舌根，不如多想想怎麽帮老爷分忧，尽快找到他需要的人。」
楚璃重新落笔，在卷宗上写下一个批注。
「哎呀，有姐姐你这等贤内助，哪里还用得上我这根懒骨头？」
妖灵儿娇笑一声，「再说，下面那个叫陈恪的长老，不是比谁都积极吗？」
提到这个名字，楚璃的笔尖一顿，点了点头。
「不错。自从被老爷亲自点拨，助他破入金丹后，陈恪整个人都像是换了副筋骨。不只是他，整个青山宗的风气都为之一振，所有弟子都以他为榜样，修炼起来一个比一个刻苦。」
「而陈恪更是近乎疯魔，他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目标，已经在山下的招募点住了好几天了，吃住都在那儿，日夜不休。」
「那就对了嘛。」
妖灵儿绕到楚璃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懒洋洋地开口。
「这种忠心耿耿的人就该重赏。依我看，可以再把他往上提一提，多给些灵石丹药，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看，只要对老爷忠心，荣华富贵，通天大道，都不是梦。」
「你说得对。」
楚璃对此并无异议，只是依旧蹙起了眉头，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轻声叹息。
「可老爷要找的人，标准实在太过苛刻。离州虽大，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凤毛麟角，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份淡淡的愁绪，让妖灵儿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忽然俯下身，整个人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柔软地趴在了楚璃的背上。
「姐姐这麽辛苦，都快愁白了头。要不要妹妹我帮你……解解闷儿？」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楚璃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毛笔的手一颤，一滴浓墨落在洁白的卷宗上。
「你……别胡闹。」
「咯咯咯……」
妖灵儿调笑着抚摸着楚璃的脸庞，「姐姐害什麽羞呀。当初为了能更好地伺候老爷，主动跑来向我请教那些技巧时，你可比现在大胆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能有这份心思和决断，妹妹我可是佩服得很呢。」
楚璃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过了许久，楚璃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将那份被墨迹污损的卷宗放到一旁。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某些事上，你确实是我的前辈。向你请教，理所应当。」
妖灵儿微微一愣，随即从楚璃的背上滑下来，伸了个懒腰。
「姐姐这般勤学苦练，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定会龙心大悦，全神灌注的赏赐。」
楚璃忧愁的说道。
「只是不知老爷何时才会回来。」
「谁说不是呢。」妖灵儿幽怨的耷拉着手，「老爷也真是心狠，就这麽把我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丢在这里，自己跑去中州快活了。可怜我们姐妹俩，夜夜独守空闺，好生寂寞。」
而就在这时，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大人！陈恪有要事禀报！」
楚璃和妖灵儿对视一眼，对方都睡在招募点了，怎麽可能会突然来到大殿。
难道是……
楚璃心头一跳，沉声道：「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陈恪大步流星地走进。
依旧穿着那身青山宗长老的服饰，但精神面貌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陈恪一进来，便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找到了！属下……属下可能找到了老爷要找的人！」
此言一出，楚璃霍然起身。
妖灵儿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狐狸眼中精光一闪。
「你说什麽？」楚璃声音都变了调，「仔细说清楚，人在哪里？叫什麽？符合老爷定下的哪些规矩？」
陈恪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将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一字一句地汇报出来。
「此人名叫洛凡，并非我离州人士，而是出身于旁边的元洲。」
元洲？
楚璃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地方可不近，而且两州之间隔着妖兽横行的十万大山，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跨越。
陈恪没有理会两位大人的神情变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根据传回的消息，这个洛凡原本是元洲一个超级世家的旁系，天资卓绝。但在一年前，其家族被仇家一夜灭门，只有他一人侥幸逃脱。」
家族被灭，符合标准。
「自那以后，他便性情大变，整日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在元洲境内四处流浪，人人皆以为他已经彻底废了。」
天才被辱，沦为废人，符合标准。
「可就在三个月前，此人忽然清醒了过来。非但如此，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最古怪的是，他手上多了一杆黑色的幡旗，终日扛在肩上，自称天机神算，能为人卜算吉凶！」
听到这里，妖灵儿忍不住问道：「算命的？还是个疯子？」
楚璃死死盯着陈恪，示意他继续说
「起初无人信他，都当他是疯病未愈。可但凡找他算过的人，无不应验！如今，洛神算的名号在元洲已经传开了，无数人排着队想求他一卦，奉上的灵石宝物堆积如山！」
「而且，」陈恪加重了语气，「据闻，他时常会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比如什麽『我命由我不由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之类的……」
楚璃震惊。
疯疯癫癫丶家族被灭丶天才陨落丶绝地翻盘丶修为猛进丶口出狂言……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就是照着老爷给出的标准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
「此人现在何处？」楚璃急切的问道。
「回大人，洛凡行踪不定，如闲云野鹤。但根据最新的消息，他半个月后，会出现在元洲与离州交界的黑风口，为那里的散修开坛卜卦。」陈恪答道。
黑风口……
楚璃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
元洲，那不是她们的地盘。
大爱盟和青山宗的势力范围仅限于离州，冒然派人跨州而去，不说路途遥远，单是十万大山中的重重险阻，就足以让元婴修士殒命。
更何况元洲的那些宗门，也绝不会坐视离州的势力轻易踏足他们的地盘。
此事，难办。
妖灵儿也想到了这一点，重新坐回软榻上，手指卷着一缕发丝，懒洋洋地开口：「姐姐，这事怕是不好办。元洲那地方龙蛇混杂，比我们离州乱多了。派去的人少了，是肉包子打狗；派去的人多了，又容易引起元洲那些老怪物的警惕。万一打草惊蛇，让那洛凡跑了，或是被别人抢了先，我们可没法向老爷交代。」
而这时陈恪抬起头，高声喊道。
「属下愿亲自前往元洲，将此人带回！不成功，便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