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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神色不变，淡然道：“知道。”
她本来就寿元无多，刚刚又连续耗费精血催动秘宝、法器威能，元气亏损严重，大限之期不远再正常不过。
之前隔着护岛大阵，赵晨还没注意，如今面对面，自是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浓厚的“死亡”气息。
那是气数衰败，命途临近终点时，玄天法则的自然体现。
这在凡人或低阶修士身上并不明显，但神通修士，尤其是凌薇阁主这种跨越了第三天梯的神通修士，命格已经足够贵重，她即将消亡，当然会有征兆显现。
传闻“洞玄”修士命途落幕时，甚至可能有流星划过天际，仿若星辰陨落。
“北斗注死咒”这道神通，其法则奥义的内核，就体现了这个现象，只不过它“倒果为因”了而已。
听着两人的一问一答，旁边的“扶摇宫主”伏曼终于反应过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说阁主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后，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
先是很压抑，但旋即就捂住嘴低声抽泣……
伏曼和东彩羽、柏雪年纪差距不大，因为晋升了神通，她们名义上与凌阁主同辈，实际全都是在凌薇的看顾下成长起来的。
在伏曼眼里，凌薇就是可靠的师长，尊敬的长辈……是她们风吟阁所有人的依靠。
如今对方即将逝去，她怎么可能不悲伤？
见状，凌薇却走上前拍了下伏曼的额头，见其茫然看过来，才笑着道：“虽然寿元无多，但我又不是死定了，你要哭也等我真的死了后再说。”
伏曼愣了下，旋即眼睛一亮，刚想开口问问具体情况，就见凌阁主已转向“王公子”道：“我想请公子再帮我一个忙，在岛上多停留几天……”
赵晨则再次叹息一声道：“凌阁主可是要冒险直接炼化蛟珠？”
对于凌薇的心思，赵晨哪可能不明白？甚至早就猜到了她的计划，毕竟那赤青双蛟的蛟珠还是他卖给对方的。
凌薇直接点点头：“请人炼丹已是来不及了，只能配合一些辅佐之物，尽量压制蛟珠内的邪异力量，吸收到更多生命精元。”
尤其是那头青蛟的蛟珠，不但属性与她相合，也更适合作为延寿之用。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是我失败了，堕落为妖邪，还请公子不要留手。”
赵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算了下时间，毕竟他之前答应“小黑猫”要去玉门郡城给她护法来着。
距离约定还有五天……只要抵达夜邑，就可以用“黑域通道”直达甘州……而从三仙岛到夜邑，以“鹤仙子”的速度大约半天就够了。
所以……
“我最多能在三仙岛停留四天。”赵晨如实说道。
闻言，凌薇阁主露出笑容，像是松了口气道：“四天足够了，其实若不是还要调整自身状态，成败在一天内就能分晓。”
事实上，你还有最后一道“保险”，那就是我……毕竟那蛟珠已经进过“星槎”，与其有了联系，你只要服下，大概率会成为“自己人”。
哪怕你真的要失控化为怪物，我也可以在前一刻将你强行扔进“星槎”的货仓里“保鲜”。
当然，要是有我用“五帝朝真”神通全程给你保驾护航，那炼化“蛟珠”的过程就不会有太大意外了。
问题是，以这位阁主的性子，肯定不可能相信我这个外人。
思绪转动间，赵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凌阁主可否将你本命法器镇压住的那头黑红铠甲巨兽转交于我，我可以用封印的其余两头怪**换。”
抓住的几头怪兽里，就属最先落入“天墟罡风塔”的那个实力最强，且其“光环”蕴含的法则奥义很有意思，所以赵晨才想要来研究一番。
“公子这是照顾我风吟阁呢，若不是还要与官府交代，其实直接送予公子才是应当。”凌薇微笑点头，继而念头一动，直接凝出本命法器“天墟罡风塔”，将其递到赵晨手里。
见此，赵晨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器物类神通本质是修士内天地某一方面在现实的外显，只有被自身神识操纵时才能化为有形有质之物，别人接手后会立刻消散。
现在这“天墟罡风塔”能被赵晨拿在手里，说明凌薇已经自斩了这道根基神通，放弃了所有感悟的“法”与领悟的“理”，让其短暂成为了真正的神通法器。
这原理就和神通修士死后，内天地有一定几率化成实质，成为神通法器类似。
只不过一个是暂时的，一个是能长久存在的。
而这般自斩，与根基神通被破后的状态一样，短时间内都别想再使用了。
看到这一幕，刚刚才稳住情绪的伏曼再次失声道：“阁主，你怎么能自斩根基？！这样的话你怎么以最好的状态去应对蛟珠内的邪异力量？”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凌薇摆了摆手，本不想多说，但看到伏曼一脸忧虑的样子，还是简单解释道，“直接服用‘蛟珠’，其实等于被妖邪灌体，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改换根基的……我原本根基的力量越弱，其实才越容易成功。
“更何况，我通了不止根基的那一‘法’，足以对蛟珠内的法则进行制衡了。”
她的话很有条理，显然在决定与怪兽拼命时就已经计划好了，走一步看三步，仿佛什么都在她的算计之内。
也许是她阁主当的太久，世人都早已忘了凌薇行走江湖之时，是有着“孤奕天墟”之威名的！
赵晨也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径直将“天墟罡风塔”内的黑红铠甲怪兽转移到了内天地里禁锢，又将自己封印的两头放入了塔内。
整个过程都在“星宿停关”构建的禁制空间内完成，所以相当平稳，没有出半点岔子。
完成交换后，赵晨神识一动，就要将“天墟罡风塔”还给凌薇。
却没想凌阁主则将其转到了伏曼手里，并叮嘱道：“这‘塔’不使用的话能够维持四五天，你到时候直接拿给道仙门或官方的负责人就好。
“这次的功劳，得王公子慷慨，主要算到了我身上……而有了我燃烧寿元的事实，再加上‘战利品’换成了那两头稍弱的怪兽，想来不会被怀疑什么。
“记得换取功劳时，尽量要稀缺的罡煞之气或者可作为底蕴的大威力秘宝。”
嗫嚅了下嘴唇，伏曼重重点头道：“是。”
“最后，等余老恢复后，请他和王公子一起做个见证，我要将风吟阁阁主之位传给你柏雪师妹……”说着，凌薇目视伏曼的眼睛，询问道，“你可以异议？”
就算她延寿成功，也在事实上脱离了大夏修士的范畴，不再适合担任阁主之位了。
伏曼明白凌薇的意思，立刻摇头：“柏师妹是四品神通，前途比我要光明，阁主之位自是她最合适。”
四品神通虽然也是中品，但却有着一丝晋升“洞玄”的希望。
“虽然四品神通一旦越过‘洞玄’的门槛，都往往成就不凡，但能成功过这一关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得有大毅力、大机缘、大智慧才行。”凌薇其实并不觉得柏雪能办到，但相比伏曼和东彩羽，总归是有着希望的。
可惜我那个小徒弟一出去就没了音讯，也不知道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她才最可能是风吟阁的未来。
凌薇将该嘱托的事都嘱托好后，就开始闭目养神了，她虽然没受什么伤，可连番大战，早已心力交瘁，若非还有事情必须她亲自处理，这会儿肯定已经回山门闭关休息了。
……
下午时分，一艘比“寻仙号”大上两三倍的钢铁巨舰乘风破浪，向着三仙岛的方向驶来。
船上不但载着“朔云追风”东彩羽、“云岫轻颦”柏雪，以及她们请来助拳的五位中品神通修士，还有着一位东海海军的校尉军官。
他们乘坐的正是军方的战舰。
待临近三仙岛时，柏雪和东彩羽却发现“三光迎仙大阵”并没开启，心中不由得一沉，差点以为岛屿已经沦陷。
还是舰上的电台这时候恰好收到了三仙岛的发报，才知道了怪兽已经被击退的消息，不由得齐齐松了口气。
“原来王公子昨夜就赶到了，还协助阁主一举拿下了两头怪兽，看来他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很强啊！”英姿飒爽的东彩羽眉宇间恢复了英气，她感慨了几句后，又调笑道，“看来你这回真的得给他‘为奴为婢’去了。”
柏雪对这个层次的调侃丝毫不以为意，只喃喃道：“原来公子还擅长神鹰军的神通……也对，王家有一位贵妃，与大夏皇族关系紧密，拥有军方神通再正常不过。”
这番猜测的过程虽然一点都不沾边，但结果却是对的——赵晨的军方神通，还真的是王青灵给补全的，他最开始只有法术名录来着。
而赵晨之所以让伏曼将“神鹰金刚身”相关写入“报告”，是因为那种大块头战斗时的身姿根本藏不住。
三仙岛上除了几位神通，还有着为数不少的罡煞修士，他们虽然观察不到战斗细节，却也是知道有机械身相在与怪兽搏斗的。
得到了怪兽退走的消息，战舰上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受邀来助战的中品神通们原本还心生忐忑，这会儿却都活跃起来，纷纷向东彩羽献起殷勤。
对此，东彩羽也耐心回应，在保持“清冷剑修”人设的同时，给足了情绪价值。
毕竟不管三仙岛的危机是否解除，他们当时既然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援救，风吟阁就得承这份情。
不过东彩羽还是耍了个小心机，言语间不着痕迹地表达着对“王公子”的感激和崇拜，让那几位中品神通修士在难受之余，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那位王公子不但出身望族，还在关键时刻帮了风吟阁一把，哪怕决定胜负的关键在于凌阁主，但他大概率是天平上打破平衡的那个砝码。
如此贡献得到他们倾慕的女侠憧憬，也没什么可嫉妒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建业王家的势力不俗，他们惹不起，否则高低得去称量称量。
就在军舰上的修士们各怀心思时，他们一行终于抵达了三仙岛码头。
东彩羽和柏雪一下船就看到了面露疲惫之色的伏曼。
扫了眼对方明显扩大了规模的“白发”，柏雪关切地问道：“伏师姐，你没受伤吧？”
她环顾了下四周，又皱眉道，“阁主和王公子呢？”
怎么还将阁主和王公子并列在一起了？原本被师妹关心温暖的伏曼奇怪地看了柏雪一眼，然后向来援助的诸位神通修士行了一礼，歉意说道：
“阁主为了重创怪兽，燃烧了寿元，这会儿已经闭死关了。”
说完，她才转向两位师妹，“王公子受了些伤，正在阁内休养……嗯，福海商会的余前辈也在。
“至于我，伤的不算重，所以被派来迎接你们了。”
听到凌薇阁主竟然燃烧了寿元，原本还对她能击退来敌，并生擒两头怪兽的事情有所怀疑的人顿时释然，继而心生敬佩。
生活在这片海域多年，他们对凌薇的情况或多或少有所了解，知道其寿元无多，这是拿自家性命在护卫岛屿！
东彩羽听说这事后有些焦急，但在看到自家两位姐妹还算镇定后，心知这里面必然有着隐情，也便压下了心头的不安，想等着私下里再仔细询问。
不过这时候，那位军方的校尉却是走上前，对伏曼道：“我想与王公子见一面，还请仙子引荐。”
这位校尉也姓王，来自顶尖望族，建业王家。
……
而此时，自称在休养的赵晨，其实已经进入了“瑶池之棋”的秘境，炮制起那头黑红两色铠甲的巨兽来。
他之所以将其要过来，除了其“光环”法则奥义有些意思外，最主要还是因为……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黑暗扎基’啊……嗯，还是幼年形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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