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我不想当厨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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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郗一行人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被魔气包裹的城池。
而围在城外的隔离阵，就连温度令都束手无策。温度令再一次意识到了她的无能。
温郗微微蹙眉，抬手结印。
灵根运转，灵力凝结，汹涌磅礴的木系灵力再一次于温郗体内流转。
温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体内还未恢复好的经脉再次有了裂痕，雪上加霜……
她眼底的浅碧色光华又一次亮起，刚刚清理干净的脸上又有了新的血痕。
温度令心下一惊，连忙阻拦：“神主大人！您的眼睛——您不能再——”
“无妨，至清瞳，可再生。”温郗垂眸，毫不在意。
碧色灵光骤起，光芒璀璨，直冲云霄。
即便是半残之躯，温郗的灵力浓度也足以天地震颤，这便是神级灵根的厉害之处。
温郗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她只是平静地继续结印，将自己的灵力尽数输进天幕中。
天空中浮起一层浅金，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央收拢。一缕、两缕、千百缕，细细密密的金线在半空中一寸一寸织成完整的光幕。
光幕越收越紧，最终在岱舆山上的高空汇于一点，凝成了一面坚固的屏障。金光向下与两仪婆娑树连接，随即又猛地向四方铺展开去，如昙花乍开。
天地间荡开一声极悠远的嗡鸣。
那声音悠悠地贴着大地蔓延，所过之处，草木低伏，河川凝滞。
无数金线从屏障上垂落下来，尽数落于城池之内，须臾间便破开了魔族的隔离阵，仿佛青天降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金线倾泻，浓郁的黑雾在触碰的顷刻间便发出“嗤”的一声化作青烟，再不复存。
城内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侥幸还活着的魔族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身躯便骤然碎开，一点痕迹都不留。
金光将城内所有残存的魔气一一洗涤，风中的血腥气被冲刷殆尽，枯死的草木重新挺直茎叶。
温郗抬手抚上心口，缓缓皱起了眉。
她又察觉到了来自两仪婆娑树的情绪，又或者说是来自树干根部地底深处的情绪。
祂似乎仍在愤怒……
当最后一缕魔气都消失殆尽时，整座城池立在金光之中，干干净净。
守在城外的修士终于能够踏入城内，他们来自周遭城池，本想出手援助却不料被死死隔绝在外只能一边攻击阵法一边呼叫更多的人。
此刻，上百名修士终于进了城，但所有人只能望着城内一片废墟，静默难言。
几乎是所有人已经默认城内绝无人生还，可温郗直接纵身钻进了废墟中。
小雪，一定还在等她。
…………
温郗在几块大石头后找到了许雪儿。小姑娘面色灰白，鼻息微弱，似乎已经断了生机。
她微微蹙眉，抬手毫不犹豫为其输送灵力，任由体内经脉一寸一寸断裂。
温郗小臂白皙的皮肤下，青筋一根根凸起，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但她毫不在意，满眼都是许雪儿。
小姑娘还是不见好转，面色隐隐发青，显然已被魔气吞食了所有生机。
温郗继续加大灵力输送，那不要命的姿态吓坏了随行的温度令。
温度令：“大人，她只是一介凡人，不值得您——”
她自己当然愿意为了百姓而死，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神主大人为一个凡人小孩做到如此地步。
“温家主，我没事。”温郗吐了几口血，淡淡道。
温度令张了张嘴想要再劝，人就已经被萧临湄拉到了一边。
“做什么？”温度令瞪着萧临湄。
萧临湄无奈：“你能做得了神主大人的主？”
“当然不能。”温度令答得干脆。
萧临湄：“那不就得了，我比你了解大人，她认定的事是一定会去做的。”
温度令沉默了。
萧临湄转而拉着温度令一起同其他修士在城内继续搜捕有没有别的生者。
——————
许雪儿被温郗抱在怀里，在温郗不要命的救治下，脸上终于又起了点血色。温郗眸光一闪，掌心灵力再次加大。
昏迷中的许雪儿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不断往下坠，却突然好似被什么接住了一般。
她的后背贴上了温热的地面，终于有了归处。
紧接着，便是一股又一股的暖意在她体内周围游走蔓延，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一句又一句温柔低唤。
她突然不想继续睡觉了。
许雪儿想睁开眼睛看看她落入了什么地方，竟然如此舒适。在一片朦胧的模糊中，她率先看到的是一抹温柔的绿。
随后，是温郗的脸。
“姐姐……”许雪儿张了张嘴，目光凝在温郗的眉眼处不愿移开。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温郗那双神秘的眼睛。
浅绿色的，明亮温润。
像她小时候凌晨时分见过的草叶上的露珠……
许雪儿又死死盯着温郗看了几眼。错了，不是露珠。
姐姐的眼睛，比露珠还要漂亮，那一定是像她没见过的琉璃珠吧。
姐姐的目光，像祠堂里挂的观音像。
悲悯，平和。
那老头经常说，观音，自会怜爱众生……
姐姐原来……真的是仙人吗……
那么，她说的一定是真的。
自她之后的女娃娃，真的不必如自己一般受尽委屈处处懂事，一定能拥有选择的权力……
“姐……姐……你肯定能预知未来吧……”
不然，又怎么知道许多许多年之后的事情。
温郗红着眼点了下头：“姐姐知道。”
“……那后来的……启明洲……有再被夺走……土地吗……”许雪儿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了。
温郗张了张嘴，难以回答。
临安城被夺一战中，她是亲身经历者，这叫她该如何回应孩童期待的目光。
她不想骗她，可又不想告诉她启明洲在万年后也被夺走了土地。
“不会了，”温郗沉默几瞬，最终只能将许雪儿抱得更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会了……”
“临安城会回来的，姐姐向你保证。”
“启明洲也不会再失去土地了……”
许雪儿扯了扯嘴角，眼皮慢慢合拢：“姐姐……其实我死掉也挺好的……这个世界……我不喜欢……”
很不喜欢。
“姐姐，我想一睁眼就去到你口中的世界……”
“许多许多年后的我，一定不会再被嫌弃了吧……”
温郗的声音里带了哽咽：“嗯，不会的。”
许雪儿：“那我希望……我下辈子……能有特别……特别……爱我的家人……姐姐，我还要……跟你……做朋友……”
温郗扯出一抹笑：“好呀，姐姐到时候一定去给你开的饭馆捧场。”
“可我……不想当厨娘了……”许雪儿闭上眼睛，气若游丝，说话的声音却突然大了许多。
回光返照。
“那小雪想做什么呀？”温郗眼里一滴清泪径直流下，砸在了许雪儿的衣服上。
“……下辈子……”许雪儿强撑着睁开眼，又大又圆的眸子里是不可磨灭的光。
“……我要当……大将军……”
那样就不会成为拖后腿的人，可以救下所有不得善待的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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