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1 章 前 哨 营 地
而那幽冷的天光，则蕴含着一种迷惑心智的诡异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许多清晰的、似是与吴墟同源特征的能量痕迹，指向冰原深处，数量远超他们这些闯入者——那绝非自然形成的气息，而是——魔气！
“诸位，”姜启沉声开口，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地传到每个弟子耳中，“我们已入幽冥海，但此地绝非净土！必有大量‘原住民’盘踞，所有人立刻收敛气息，提高警惕，任何陌生面孔都不可轻信！”
话音落地，刚刚松懈的众人顿时寒毛倒竖，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宗主，你看那边！”林清寒忽然抬手，指尖凝着一道灵光指向侧方。
只见一块半透明的巨冰中，冻着一具庞大骸骨。
形似巨鸟，却生着狰狞骨刺，翼展足有十丈，头骨残留的几根幽蓝羽毛上，萦绕着化不开的不祥之气，连狂风都绕着它打转。
“是幽冥冰鸾！”陈玬瞳孔骤缩，“此圣兽早在千年前就该绝迹于九州，没想到……看来宗门记载不假，这里真是上古战场的残墟！”
姜启缓步走近巨冰，诡目悄然运转，清辉透过冰体直探核心。
他不仅看清了骸骨上残留的战斗痕迹——骨刺断裂处还凝着发黑的古老血迹，更在冰层最深处，捕捉到一缕近乎与玄冰同化的淡紫色魔气！
这缕魔气极淡，却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韵律。
姜启凝神辨析片刻，心头猛地一震：
这气息与吴墟身上的魔气竟同出一源，只是更显古老，像是被封印了万年的怨魂在低语！
此地果然与吴墟脱不了干系！
而这气息被冰层死死锁着，仿佛整个幽冥海就是一座巨型封印，将无数秘密镇压在万古寒冰之下。
“此地不能久留。”唐泓钊忽然开口，手中玉简已亮起微光，“宗门记载的前哨营地有上古阵法，可御煞气。穿过前面的冰蚀峡谷，应该就能抵达。”
众人迅速整顿，结成防御阵型。
姜启与陈玬、林清寒分守三角，护着伤员，顶着能撕裂衣物的寒风，朝着玉简指示的方向艰难挪动。
冰原上危机四伏：
看似平坦的冰面下可能是万丈冰窟，稍不留意便会坠入深渊；偶尔可见的冰封残骸形态各异，有的生着九头，有的背覆鳞甲，无一不在诉说此地的凶险。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冰蚀峡谷。两侧冰壁光滑如镜，风灌入谷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听得人心头发麻。
“穿过这里，营地就在峡谷尽头。”唐泓钊对照着玉简确认道。
队伍刚踏入峡谷中段，异变陡生！
两侧冰壁毫无征兆地迸射出数十道幽蓝冰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却带着能冻裂法宝的阴寒之气，直刺队伍核心！
“小心！”姜启诡目早捕捉到冰壁后的能量异动，暴喝声未落，双手已掐诀。
弟子们反应不慢，各色法宝灵光骤然亮起，或格挡或侧翻。
但冰锥速度太快，“噗嗤”几声闷响，已有数人被擦中臂膀，伤口瞬间凝结成蓝冰，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窜，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脸色青得像鬼。
“是埋伏！”陈玬挥剑斩碎数道冰锥，剑身在寒气侵蚀下竟泛起白霜，“冰壁里有东西！”
姜启目光如电扫过冰壁——在诡目视野中，数十道与人形相似的能量轮廓嵌在冰层里，几乎与冰壁融为一体。
它们没有活物的气息，能量核心却跳动着精纯的魔气，分明是某种阵法傀儡！
“是冰壁里的傀儡！别恋战，冲过去！”
姜启厉声喝道，双手齐扬，数十张爆炎符脱手飞出，符纸在空中燃成火鸟，精准砸向那些能量轮廓的位置。
“轰轰轰！”
爆炸声震得峡谷嗡嗡作响，冰屑如暴雨般飞溅。
冰壁被炸开数个凹坑，里面露出碎裂的蓝色晶石，表面还残留着扭曲的纹路——正是这些晶石在驱动冰锥！
幽蓝冰锥的发射频率顿时锐减。
队伍趁此间隙加速冲向前方，身后的冰壁仍在簌簌发抖，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冰层后缓缓睁开……
“走！”
姜启一声低喝，队伍趁冰锥攻势暂缓，顶着残余的零星攻击冲决而出，终于摆脱了那座噬人的冰蚀峡谷。
峡谷另一端，狂风竟奇异地敛了势头，只剩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眼前铺开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极目处，几座被厚冰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残破石筑，在幽蓝天幕下勾勒出模糊轮廓。
石缝里凝着暗褐色的斑痕，是干涸的血痂，又似岁月锈蚀的痂皮，在幽光中泛着不祥的暗泽，仿佛还残留着厮杀的腥气。
“是前哨营地！”
有弟子终于辨清轮廓，劫后余生的欣喜撞碎在喉间，声音抖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连带着身形都晃了晃。
可姜启的心却沉得更凶，仿佛坠了块幽冥海最沉的玄冰，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紧。
方才的袭击绝非偶然——那些嵌在冰壁里的傀儡，能量核心跳动着与吴墟同源的幽光，冰锥射出的时机、角度，精准咬着队伍的每一处薄弱，分明是一套被精心布设的智能化防御机制。
这绝非自然演化的险境，背后定有操控者，且与吴墟牵扯的势力脱不了干系。
可周围的弟子们，连唐泓钊、叶器勋这几位领队，脸上都浮着“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们显然只当是上古战场遗留下的杀阵，或是此地特有的凶戾地貌，眼底没有半分警惕，只剩抵达目的地的松懈，仿佛只要跨进这营地范围，便等于踏入了绝对安全的地界。
无人知晓，那冰壁深处藏着怎样的诡谲。
唯有姜启的诡目，穿透了冰层的伪装，捕捉到了那缕深埋的、与吴墟同源的气息。
这认知源于忘尘台的惊魂——是他曾与吴墟正面厮杀，又在“言和”后亲手将其从忘尘台带往凡界的，故此才对这种气息敏感到骨子里。
而对于凡界普通修士而言，这种气息别说亲见，怕是连相关的传闻都未曾听过。
此刻，那些零碎的线索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先前遭遇的幽影势力，幽冥海入口处撞见的玄冰宗修士，他们身上的气息，与吴墟那股阴寒诡谲的波动何其相似！
姜启指尖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玄戈战神、镇魔印、肆虐的魔气、吴墟的苏醒、幽冥海的封印、幽影势力的踪迹、玄冰宗的异动……
这些看似散落的珠子，此刻正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轮廓。
而这片看似死寂的冰原之下，那张无形的巨网，正随着他们的踏入，一寸寸收紧，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伍顶着残余的寒风，终于抵达了那片残破的石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