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凡骨修行真相后,陈凡握着竹简的手掌仍微微发颤,先前满心憋屈尽数化作满腔振奋,随之而来的便是冷静思索。
世间修士皆靠灵根吸纳天地灵气存入丹田,可《万道融身诀》开篇便写明,凡骨不走引气入丹田的路子,需以肉身做容器,吸纳天地间游离的各类道韵,淬炼筋骨经脉,一步步打磨道躯。
道韵藏于万物之中,山石凝厚重沉稳之道,草木蕴生机生长之道,流水含柔韧绵长之道,风霜藏凛冽清冷之道,但凡天地生灵万物,皆有道韵留存。
陈凡收起泛黄竹简,将其细心放回木匣妥善收好,此番秘密非同小可,一旦泄露自己凡骨体质极易引来旁人觊觎,万万不可外露。
休整片刻后,他简单收拾干粮饮水,辞别老宅,朝着青阳城郊外的荒山走去。
城内人居繁杂人气杂乱,道韵稀薄,唯有山野荒林万物自生自长,道韵更为纯粹,适合初次修行。
一路快步出城,不多时便踏入城郊荒山范围,脚下山石坚硬厚重,四周草木丛生,林间清风徐徐吹动枝叶。
陈凡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崖边青石盘膝落座,闭目回想竹简记载的纳韵法门,摒弃杂念,放松周身皮肉筋骨,摒弃寻常修士吐纳灵气的法门,转而以心神牵引自身血肉毛孔,尝试触碰山石之中潜藏的厚重道韵。
起初数次尝试皆一无所获,心神过于紧绷便难以感知游离道韵,接连调整数次呼吸,陈凡彻底放平心绪,心神缓缓沉入周遭大地,静静体悟身下青石历经日晒雨淋、屹立不倒的厚重气韵。
片刻过后,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灰褐色淡淡气韵,顺着周身毛孔缓缓钻入体内,游走于皮肉筋骨之间,带着山石独有的沉凝质感,一点点冲刷孱弱肉身。
这便是山石道韵,也是他修行吸纳的第一道大道气韵。道韵入体远比灵气入体更为磨人,灵气温润柔和,道韵却带着万物本源的特质,山石道韵厚重粗粝,冲刷经脉时带来阵阵酸胀刺痛,陈凡咬紧牙关强忍不适感,恪守法门缓缓吸纳,不敢急于求成。
半日光景悄然流逝,周身吸纳的山石道韵积攒至一定程度,体内原本孱弱的肉身悄然发生细微变化,筋骨较之先前紧实几分,肉身承载力小幅提升。
陈凡停下吸纳,缓缓睁眼,抬手握紧拳头,能清晰察觉到肉身力量较之未修行前强盛不少,寻常凡人绝无这般体魄。
仅有山石道韵尚且单薄,单一气韵难以支撑长久修行,他起身走入林间密林,目光落在周遭繁茂草木之上,依循法门再度静心体悟,吸纳草木生机道韵。
翠绿色生机气韵缓缓入体,温润柔和,恰好中和山石道韵的粗粝,滋养方才被冲刷受损的细微经脉,一刚一柔两道道韵留存肉身之内,彼此共存相融,并未出现排斥冲突,印证凡骨兼容万道的奇特之处。
待到暮色将至,两道基础道韵尽数稳固于肉身,陈凡方才停下修行,寻一处山洞暂且歇息,复盘今日修行感悟,摸清凡骨纳韵的基础规律,正式踏出凡骨修行的第一步,开辟独属于自己的凡骨道基。
摒弃寻常修士吐纳灵气的法门,转而以心神牵引周身毛孔,尝试触碰青石之内潜藏的厚重道韵。
起初数次心神紧绷,始终难以捕捉游离气韵,几番调整呼吸放平杂念后,一缕缕灰褐色山石道韵缓缓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粗粝气韵冲刷筋骨经脉,带来阵阵酸胀痛感,陈凡咬牙强忍不适,稳守法门慢慢吸纳,不敢急于冒进。
半日修行过后,山石道韵积攒足量,肉身筋骨肉眼可见变得紧实坚韧,体魄远超寻常凡人。
他起身移步密林,转而体悟草木生机道韵,翠绿生机气韵温润入体,中和山石道韵的刚硬,滋养受损经脉,两道道韵共存肉身互不排斥,印证凡骨兼容万道的奇特特质。
待到日暮天色暗沉,两道基础道韵彻底稳固体内,陈凡停下修行复盘感悟,彻底摸清凡骨纳韵修行规律,真正踏出修行第一步,打下属于自身的凡骨道基。
修行过后他并未急于返程,留在荒山简易山洞歇息,暗自定下往后修行计划,待肉身底蕴再进一步,便静待打脸昔日嘲讽自己的同门子弟,用实力撕碎无灵废骨的标签。
肉身初次承载两道道韵,尚且难以长时间运转发力,陈凡清楚眼下底蕴尚浅,不宜贸然与人交手。
接下来几日他每日往返荒山老宅,白日进山吸纳道韵打磨肉身,傍晚返回老宅休整调养,慢慢夯实凡骨道基,稳固体内山石与草木两道气韵。
短短五日苦修,肉身力量稳步攀升,肉身远超普通凡人,已然拥有初步抗衡低阶引气修士的底气。
待到修为暂时稳固,陈凡收拾心绪,静待昔日那群嘲讽过自己的青云宗外门弟子返乡,他隐忍多日,只待一次碰面,便要以凡骨之力,初次回击所有轻视与羞辱。
数日苦修过后,青阳城迎来短暂休沐,一批先期拜入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陆续返乡探亲,往日一同参与测灵大典的少年之中,一名唤作赵峰的少年赫然在列。
赵峰当日测出下品木灵根,勉强踏入青云宗外门,短短两月便修成引气一层,此番回乡,便是刻意四处游走炫耀修为,想要借着仙门弟子身份,在同乡面前挣足脸面。
路过城南老宅街巷时,赵峰一眼望见院门旁静坐调息的陈凡,当即停下脚步,面露讥讽缓步上前。
“这不是当日测灵全无波动的废骨陈凡么?几日不见,依旧守着这间破院,莫非还没认清自己终生凡俗的本分?”赵峰语气轻佻,周身淡淡灵气微微外放,刻意展露修士气息,引得周遭路过邻里纷纷侧目围观。
围观之人议论四起,皆是重复往日说辞,尽数认定陈凡乃是无灵废人,此生难踏仙道。
陈凡缓缓睁眼,神色平静无波,先前测灵受辱积攒的隐忍尽数收敛,只淡淡开口:“修为高低,并非只靠灵根定论。”话音落下,赵峰当即嗤笑出声,抬手催动一缕灵气萦绕掌心,满脸不屑:“无灵便是废躯,全天下皆是此理,你连引气入门都做不到,也敢妄谈修行?我今日便让你看清凡人与修士的差距,趁早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说罢赵峰迈步上前,抬手便朝着陈凡肩头轻推而来,看似随意一推,实则暗藏引气修士灵力,打算借着推力将陈凡推倒在地,当众折辱一番。
旁人皆以为陈凡定会被轻易推倒,可就在灵力临近身躯刹那,陈凡体内山石道韵悄然运转,肉身筋骨紧绷,随手抬手格挡而出。
砰的一声轻响,两股力道相撞,赵峰只觉掌心撞上一块坚石,自身灵力竟被一股浑厚肉身之力稳稳挡下,身躯反倒被反震力道震得后退两步,面露错愕。
他万万不曾料到,身为凡人的陈凡,肉身力道竟能抗衡自身引气灵力。
“你区区凡人,体魄怎会这般强横?”赵峰面色微变,心中诧异之余脸面挂不住,再度催动灵力直扑上前,打算动用灵力正式出手。
陈凡不愿过多暴露万道体质秘密,仅催动半数山石道韵汇聚拳头,简单一拳径直轰出,拳风厚重沉稳,裹挟山石气韵。
一拳落至赵峰身前,浑厚力道轰然迸发,赵峰灵力防线瞬间溃散,整个人踉跄倒飞出去,落地之后手臂发麻,一时竟难以稳住身形。
周遭围观邻里尽数哗然,谁也想不到被视作废骨的陈凡,竟能徒手击退一名修仙弟子。
赵峰又惊又恼,却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撂下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去。
目送对方走远,陈凡收回力道,心中已然明晰灵根修士与自身凡骨修行的差别,灵根修士倚仗灵力,自己则凭万道肉身立身。
经此一战,打脸羞辱的念头暂且落地,可眼界也随之放宽,小城格局狭小,长久留在此地修行进度缓慢,唯有去往远方深山历练,参悟更多大道气韵,方能更快变强,朝着上古墟峰遗迹的方向前行。
赵峰离去后,围观邻里议论久久不散,先前尽数嘲讽陈凡为废骨凡人的众人,此刻皆是满脸惊疑,不少人方才亲眼目睹交手场面,心中往日刻板看法悄然动摇,只是无人知晓陈凡修行的真正奥秘,只当他自幼体魄异于常人。
陈凡并未停留与人争辩,转身独自返回老宅院内,盘膝落座复盘方才交手感悟。
方才出手仅动用山石单道气韵,便足以击退引气一层灵根修士,足以看出凡骨肉身同阶战力远超寻常灵根修士,但眼下体内仅有山石、草木两道基础道韵,底蕴依旧浅薄,遇上修为更高修士便会落入劣势。
他取出木匣翻看《万道融身诀》剩余内容,看清后续修行需求,想要吸纳风、水等其余道韵,需踏入更远山林水域,小城近郊荒山道韵种类稀少,早已不足以支撑后续修行。
当晚陈凡收拾简易行囊,备好干粮饮水,将竹简木匣妥善贴身收好,辞别居住多年的老宅,决意离开青阳城,远赴连绵群山深处历练,参悟风之速道、水之柔道,打磨道躯积攒修为,稳步朝着传闻藏有大道本源的上古墟峰进发,踏出离开凡城、外出历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