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6 章 钩沉书馆，书族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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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陈漠宗主参观，灵曦这边还是由灵兽仙宗的烟尘浮生陪同，带来了几十只专用于搭载贵宾的灵鹤。
这大鸟通体雪白，身形纤细，长颈长喙，头顶红色冠须，双翅展开时，翅膀下摆一条青色的绶带状长羽，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优雅。
此前，录史官带着几十个检索记录人员，只被允许在钩沉星的临库中翻阅“小本”抄件，现在，陈大宗主来了，为了表示尊重，灵曦安排人打开了大库。
这是一处堪比星光地下世界的广袤空间，坐落于钩沉星的山体内，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整整齐齐的排在山腹中，目测延伸出去至少数百公里，其间看不到一个支撑柱，也就是在灵曦这种不科学的地方能搞出来。
一行人行进在其中，两边是恭恭敬敬拜倒在地的钩沉星抄写员们。
他们被灵曦称之为“书族”。
“这里的人，与灵曦凡俗界似乎是同根同源？”
“不错！”
面对陈漠的疑问，烟尘浮生也不遮瞒：“钩沉星上的书族，本就是从凡俗界迁移而来，上仙们当年在凡俗界费了不少功夫，将那些修行潜力微薄，却在识文断字一途上有些天赋的凡人挑选了出来，彼此婚配繁衍，这才单独形成了这么一个大族，专为我灵曦世界整理抄录各类资料。”
“虽然这里的资料大部分都用不上，但先辈反复叮嘱，不可不记，不可不存。”
“特别是如今整个六壬式盘周天大阵修修补补的资料，怕不是有数千万份之多，都存在这大库之中，虽然一时用不上，但万万不敢断了记录。”
“所以，没办法，得多养着些抄录之人。”
对方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可见灵曦世界的尊卑上下，这帮仙人已经习以为常，但来自夏国的各位代表，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荒谬的不适感。
陈漠侧身看了看录史官，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录史官轻轻拨转灵鹤，靠了过来。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录史官和本地的书族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对此地的情况当然心知肚明。
录史官低声的报告：“不止是这里，整个灵曦世界都是这样的处置，仙人们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安排到井然有序，天衣无缝。”
“书族特点是擅长学习，不擅长修行，于是被放在此地抄书，我隐约听说还有其他几个专用种族，不过他们语焉不详，我也不好多问。”
“其实细想起来，下面的灵曦世界凡俗界之人，大约也是甄选出来，成为修行者几率最大的一群人的后代，就是用来给修行界输血的……”
夏国的代表团陷入了沉默。
如果用夏国的观念来说，灵曦世界的凡人，就是一个个被造出来的专用种族，如同蓝星上那些被定向交配混血做出来的猫狗品种一样，这让大家一时有些情绪波动。
但这就是现实。
不得不说，安全部门的人总是要冷酷一些，余均最先开口，劝慰起了陈漠。
“陈总指挥，您也不用过于感慨，宇宙各族，各自有各自的命运，虽然这书族看起来身不由己，但是能不愁吃喝，繁衍几百亿的群体，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过，我倒是有一点疑惑。”
“请教烟尘浮生仙长，既然钩沉星上粮食如此丰饶，为何，灵曦的凡俗界，还如此凋敝，以致生民多艰？”
烟尘浮生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根从灵鹤身上拔下的红色长羽，正在捻动摇转，座下的那只灵鹤歪着头偷偷瞄了瞄身上这家伙，显然是认识的，又不声不响的继续前行。
听完余均的问话，烟尘浮生淡淡一笑，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修行一道，既重天赋，也重勤勉。”
“有勤勉而无天赋，境界终归有些限制，但是有天赋而无勤勉，根本就修不成道，登不了仙。”
“能最后走上登仙大道的，无一不是能够发大誓愿，存大毅力，付大辛苦之辈。”
手中的鹤羽轻轻一指两侧的“书族抄录工”，烟尘浮生反问道：“若是凡俗界中人，都和他们一样，吃得饱，穿得暖，不为生计所愁，有几人能坚持走完这艰苦卓绝的修仙之路。”
好了，这下子连余均也沉默了。
接下来的路程，外交口的尹苍和王行空继续拿着之前准备好的小本本上的问题，一段一段的和灵曦诸仙交流着，其他的夏国代表都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夏国访问团看完了大库和侧库，又观摩了一下正在整理条目的临时办公室，慰问了一下还在辛勤工作的夏国书记员们，便匆匆结束了当日的访问。
晚间，在钩沉星安排的住所，夏国自己开了一个内部沟通会。
“白天的事，就不提了，咱们尊重他人命运。”
开场，陈漠先给定了个调子，直接转入正题：“咱们是来谈合作的，现在好不容易的待遇，允许我们带摄录扫描设备进场，你们前期过来的同志说说，大概需要搬运多少设备过来。”
“越多越好！”
录史官站起来，颇有些激动的挥手：“这里有几百亿抄写员，抄录了至少上万年时间，我们到现在连到底有多少册，多少字都统计不清楚。”
“而且，机会难得，虽然灵曦有规定，资料分为普本和秘本，其中的秘本不对我们开放，但是本地的大匠告诉我，很多秘本的内容，在普本中都能找到印证，甚至有的完整记载在普本之中，我们应该趁着灵曦反应过来之前，尽快完成资料的电子化。”
录史官所说的大匠，就是钩沉星抄书匠的首领，本地一共只有一正三副共计四名大匠，相当于是这数百亿人之中的正球级干部。
能从这种级别的人物处得到的内幕消息，就显得极其珍贵。
余均一下子站了起来：“情报可靠吗？”
大家都明白，真是大匠说出来的，没道理不可靠，这要问的，其实是人家凭啥告诉你。
录史官抿了抿嘴唇，稍稍顿了一会，这才开口说道：
“虽然衣食无忧，但是‘书族’的命运，从生到死都是定好了的，永远被困在这钩沉书馆之中，别无选择。”
“总有些人不甘心，不过，他们没能力，也没胆识去反抗。”
“我来之后，他们和我聊了些许多，羡慕我们虽然也是凡人，但是见多识广，纵横星空，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那个……那个……”
顶着周围一双双期待的目光，录史官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有位大匠的女儿，看中了我。”
“那位大匠承诺，我若是能带他的女儿离开这方坟墓一样的囚笼，不但这书海中的诸多内幕秘辛都会悉数告知，而且，麾下百亿抄录工，都是我们的帮手。”
“我……我跟元帅说了，我无意儿女情长。”
“真的……真的……是为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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