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0章 怜悯……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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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斑驳，布满刀斧凿痕与凝固的黑紫色血迹，样式古朴厚重。

甲片上，铭刻着早已黯淡的防御符文，依稀可见昔日守护者的荣光。

然而此刻，整副玄甲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粘稠黑雾所笼罩，那黑雾如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侵蚀万物的污秽与堕落气息。

甲胄缝隙间，丝丝缕缕粘稠如沥青的魔气不断渗出，滴落在祭坛的白骨基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魔主！

但看到这尊魔主真容，张远的面上终于闪过诧异。

他的记忆之中，有这一位强者的记忆画面。

玄甲兵圣，林镇岳！

此时，魔主静静矗立，如同这座绝望祭坛的核心柱石，头颅低垂，仿佛陷入亘古的沉眠。

但那弥漫整个空间的恐怖威压，源头正是祂身上散发的气息！

仿佛，祂本身就是这万魔怨念的集合体，是堕落规则的具象化身！

就在张远踏上祭坛平台边缘的刹那，那尊沉寂的玄甲身影，猛地抬起了低垂的头颅！

“嗡——！”

两道纯粹由污秽魔气凝聚的、燃烧着暗紫色毁灭魔焰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张远！

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漠视苍生、吞噬万物的冰冷死寂！

张远瞳孔骤缩，破妄之眼与混沌源核的本能预警同时发出尖啸！

但就在那毁灭目光即将爆发的万分之一瞬，张远因高度凝聚的破妄之力，目光穿透了笼罩玄甲的部分翻滚黑雾，落在了其心脏位置——

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穿透污秽魔光的……淡金色微芒？！

那光芒，并不强大，甚至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滔天魔狱格格不入——那是一种孩童般纯粹、带着笨拙针脚痕迹的……守护祈愿！

画面轰然炸开！

破妄之力触发记忆碎片！

……

镇魔渊！

地动山摇，空间崩裂！

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缝，疯狂喷涌着污秽魔气与哀嚎的怨魂！

年轻的林镇岳，面容坚毅却带着疲惫，浑身浴血，玄甲符文炽亮燃烧！

他竟以血肉之躯，死死堵在那裂缝之上！

玄甲与魔气接触处，发出烙铁灼烧般的“滋滋”声！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破旧麻衣、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惊恐地跪在地上，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却不敢哭出声响，唯恐惊扰了前方那堵住地狱之门的背影。

……

深渊低语！

裂缝深处，魔魂的哀嚎并非全是疯狂暴虐。

一个微弱、断续、充满无尽悲凉与不甘的意念传入林镇岳即将枯竭的心神：“杀了我……也……无用……吾等……亦是……被弃之子……”

林镇岳布满血丝的眼瞳中，坚冰般的神色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紧握战锤的手微微颤抖。或许是身后女孩的啜泣刺痛了他，或许是那“被弃”二字触动了心底某处柔软。

鬼使神差地，他竟分出了一缕精纯的本源灵力，试图安抚那道最痛苦、最扭曲却也显得最“无辜”的残魂。

就在他分神刹那，他脖颈处悬挂的一枚由粗糙彩绳编织、针脚歪歪扭扭的护身符，散发出微不可查的暖光。

……

黑暗骤然汹涌！

那缕被“仁慈”滋养的魔魂非但没有平静，反而如同获得了养料的毒藤，瞬间膨胀、扭曲、反噬！

无数粘稠污秽的怨气，顺着林镇岳输送灵力的通道，疯狂涌入他的手臂，钻入玄甲缝隙，直刺道心！

林镇岳身体剧震！

他眼睁睁看着那缕被他“安抚”的魔魂，裹挟着更多怨念，化作滚滚黑潮，冲破他因分神而松动的封锁，扑向裂缝外那座灯火点点的凡人城池！

绝望的惨叫瞬间刺破夜空！

头盔之下，一滴混着粘稠黑气的血泪，沿着他冰冷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前残破的护身符上，发出绝望的微响。

“怜悯……错了吗？”

记忆碎片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张远识海！

那心脏处的护身符微芒，与少女所赠之物，瞬间重叠！

张远心神剧震，瞳孔骤缩！

就在他心神，因这震撼一幕而出现细微涟漪的刹那——

“吼——！！！”

祭坛顶端的玄甲兵圣，发出一声不再是死寂、而是蕴含了亿万怨魂嘶吼的恐怖咆哮！

祂庞大的身躯并未移动分毫，但笼罩祂的粘稠黑雾骤然沸腾、扩张！整座白骨祭坛轰鸣震动！

祭坛表面，无数痛苦扭曲的魔影浮雕，如同苏醒的饿鬼，纷纷挣脱束缚，化作亿万道漆黑的怨念洪流，汇入那沸腾的黑雾之中！

一个覆盖了整个祭坛顶端、巨大无朋、缓缓向内旋转的万魔朝宗漩涡，瞬间成型！

漩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与吞噬之力！

它贪婪地锁定张远，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要将神魂连根拔起、连混沌源核都要被拉扯剥离的恐怖吸噬之力，轰然降临！

瞬间笼罩张远头顶！

空间凝固！

时间扭曲！

张远只觉自己如同坠入了宇宙归墟的深渊，恐怖的拉扯之力撕扯着他的身体、神魂乃至本源！

血戮剑发出尖锐的嗡鸣，猩红光芒被疯狂压制！

他脚下的平台白骨寸寸碎裂，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那漆黑漩涡向上拉扯！

生死，只在刹那！

祭坛顶端，万魔朝宗漩涡疯狂旋转，恐怖的吸噬之力撕扯着张远的身躯与神魂，骸骨平台寸寸碎裂，混沌源光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远冰蓝右瞳中寂灭漩涡逆向旋转，玲珑慧心骤然运转到极致！

先前惊鸿一瞥所见，林镇岳玄甲心脏处，那点顽强闪烁的淡金微芒，如同投入识海深处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追溯本源的力量！

他的意识再次被强行拉入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时空扭曲，景象定格——

暴雨夜，破庙。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在腐朽的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残破神像下，浑身浴血的身影。

那是年轻时的林镇岳。

他倚靠着冰冷的石柱剧烈喘息，玄甲多处碎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在身下积成暗红水洼。

剧痛让他英俊的面孔微微扭曲，嘴唇因失血而苍白。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的小女孩跪坐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泥污混合的泪痕，眼中是超越年龄的恐惧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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