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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甲统领皱起了眉头，他不理解张远在做什么。
散修队伍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一个人小声问旁边的人：“他在干嘛？”
没有人能回答他。
灰袍老者中的一个，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张远坐下的姿态，眉头轻轻一挑。
那是某种剑道入定的姿势，他在这样的场合下入定？
玄无道和铁屠站在张远身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大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铁屠的手已经从刀柄上松开了。
因为从来都不是他保护张远。
甚至，张远都不需要他们出手。
张远闭上眼睛，将破渊剑从腰间解下，横放在膝上。
然后他释放了一缕剑意。
那是一缕极其纯粹的剑意。
如同一根无形无质的丝线，穿过昏暗的空洞。
绕过重剑的封锁线。
绕过那些弥漫在空洞中的幽绿色雾气，绕过那些正在被侵蚀的阵纹。
绕过了所有障碍，精确地触碰到了暗金战刀的兵灵。
“铮——”
战刀的兵灵在接触到那缕剑意的瞬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共鸣！
如同一个沉睡了许多年的人，在漫长的黑暗中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叫它的名字。
用的是一种它已经快要忘记的声调。
暗金色的刀身上，那些灰白色的杂质，在被剑意触及的部分褪色了。
自行剥落，化为虚无。
虽然只有一线的宽度。
但这是自暗金战刀被寂灭本源侵蚀以来，第一次有杂质被从刀身上清除。
重剑中的宿敌残魂，感知到了这个变化。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你在帮它？”
张远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睛，以那缕剑意为线，一寸一寸地将战刀表面的寂灭杂质剥落。
动作不急不躁，稳定得像是在雕刻一件精细的器物。
西域猎宝队的黑甲统领，盯着张远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副手说：“等他将那柄战刀净化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动手。”
“他再强也就是一个人，我们十九个人围攻，还怕拿不下他？”
他的话音刚落，张远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没有呼啸的拳风，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
黑甲统领周身的空间，在那一瞬间猛然凝固。
他体表那层帝境后期的护体罡气，在接触到那股无形力量的瞬间就寸寸龟裂，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玻璃。
他身旁的两名副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膝盖在地面上砸出两个凹坑。
黑甲统领本人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按入地面。
他脚下的岩石炸裂开来，碎石四溅，他的身体被硬生生嵌进了地面中，腰部以下全部没入了石层里。
他甚至没能看清张远是怎么出手的。
不，张远根本就没有出手。
他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随意挥了一下手，就将他碾进了地里。
更恐怖的是，张远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右手的剑意还在继续净化战刀。
他的左手随意挥了一下，就将他这个帝境后期的修士碾进了地里。
而他右手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稳定地剥落着刀身上的杂质。
黑甲统领被嵌在地面中，浑身剧痛，气血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无法运转，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怪物！
空洞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张远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左手随意一挥，将帝境后期，甚至接近圆满层次的猎宝队统领，隔空碾进了地里！
而他的右手还在稳定地净化着战刀。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睁开过眼睛。
散修队伍的那几个人，集体后退了数步，带头的那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黑甲统领修为比他高不少。
他一掌都接不住，他们上去连送死都算不上。
灰袍三老中为首的那一位，在看到那一幕后瞳孔猛然收缩。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话：“此地是封印之地，天地法则被压制，所有力量都被削弱了万倍不止。”
他身旁的灰袍左使脸色一变：“万倍？那他一掌——”
“对。”灰袍领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他一掌压制一个帝境圆满，是在力量被削弱万倍的情况下随手做到的。”
“如果在外界——”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身旁的两名同伴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在外界，那一掌下去，黑甲统领连肉身带神魂都会直接蒸发，连灰都不会剩下。
“这就是道体的实力吗？”另一人低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出手，不靠近，彻底保持观望。
这不是一场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独眼中年人站在最外围，缓缓松开了握紧刀柄的手。
他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个消息，不是为了送死。
就在这时，玄无道的声音，从封印殿的一面墙壁前传来：“大人，这里有一段铭文。”
张远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刀。
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向那面墙壁，扫过积灰下露出的铭文，将那数百字的古老文字全部收入识海，瞬间阅读完毕。
“古有战祖九人，随兵主征战四方。”
“其一号曰斩渊，掌破渊之剑。其妹号曰裂空，掌玄霜之刃。”
“兵主陨落，斩渊以身为炉，铸破渊以镇宿敌。”
“裂空继其志，铸玄霜以守北方。后玄霜为宿敌所蚀，裂空以脊骨为封印，沉其刀于北域冻土之下，以待后世有缘者。”
张远睁开眼，看着那柄暗金色的战刀。
刀身上被净化后的光芒，正在慢慢亮起，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眼睛。
“原来你是破渊的妹妹。”他的声音平静。
“嗡——”
暗金战刀的刀身猛然一震。
那震动从刀身内部爆发出来，如同沉睡了许多年的心脏第一次重新跳动。
刀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瞬间暴涨，残存在刀身上的所有幽绿色杂质在一瞬间全部震飞，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爆裂成一片金色的光雨。
整柄战刀在那一刻。焕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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