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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认知扭曲】
域界天道有规，圣人之数，四十有二！
天尊二，地尊四，尊者三十有六！
除此之四十二数外，皆无圣位！！
而域界不知道多少万年来，历代修士，天骄辈出，无数纵横一时一世的修士，都卡死在了圣位前的那道天堑之前！
非是那些人气运不足，非是那些人天赋不够！一切，不过是天道使然！
四十二位圣人在位，只要无圣位出缺，那麽下面的人，纵然天赋再如何出类拔萃，再如何气运加身，都绝无可能踏过那道天谴，扣开圣位之门！
天道所定，那就是铁律，绝无例外才对！
但，昔年落雁镇上那一战，陈玦，一剑斩下数万祟！此刻听那一战的亲历者周清宁所言。
那一剑，居然是圣人之威！
陈言眼睛瞪大，仔细盯着周清宁的脸，细细的看着，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缓缓道：「你…确定麽？」
周清宁神色坦然：「那一剑就在我眼前斩下，若是说亲眼所看的话，当日城头之上，除我之外，还有亲眼目睹之人，也不过就是十余位了。
那一剑何等惊天动地，只是惊鸿一瞥，就永生难忘！如此奇观，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更不可能记错！」
陈言不由得气息一促！
「那日一剑之威，尽斩落攻城之敌，赤潮退去，城头上还活着的人，加上我在内不过十四个人，人人都是拜倒在地，对那位大人敬虔无比，眼中看他，就如同视天神下凡一般！
那一刻，我确定，那位大人，已登临圣位！否则的话，绝无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陈言吐了口气：「十几个人，都是这麽认为的麽？」
「是！」
「可……」陈言语气一顿。
可，怎麽会！
陈玦是怎麽做到的？
而事後，後续的事态又是如何会发展到那般地步？
陈玦既然有圣人之威，又如何被打落神坛，成为域界声名狼藉，恶贯满盈之人？
还有，当初老狐狸有苏夷也说过，关於陈玦後来变得恶名满天下的事情，她曾经亲自查探过，但……天道在遮蔽天机！
直接就影响了域界万众的认知！
可是……不对啊！
陈言忽然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一个念头来！
既然目睹了那一剑，就能知道那一剑属於圣人之威，那麽……
当初老狐狸有苏夷和自己说起的时候，却为何一个字都没提？
是老狐狸有苏夷忘记说了？绝无可能！
陈言记得，老狐狸有苏夷当初和自己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老狐狸眼中有光，提起陈玦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无限崇敬！
而且，事关圣人，如此重要，她怎麽可能忘记说？
陈言心中想到这里，开口问道：「周清宁，你可认识一个叫有苏夷的？」
周清宁眼皮一跳，点头道：「认得！狐族有苏氏人，我记得当初在镇军之中，妖部的一名队目。那一战打得伤亡惨重……不，应该说是伤亡殆尽。
最後当日烽台关镇的城墙上，活着下来的加上我一共十四人，其中一个，就有你说的那个有苏夷。战後我们人手紧缺，因为她通晓文墨，而且受伤最轻，就叫她暂时充了镇将府的文书官。负责统计伤亡名册，组织医疗抚恤，并上报文书战报的这些事情，就统统交给她去搭理。」
陈言立刻追问道：「所以，当日她也在城楼上，也亲眼目睹了那一剑！」
「是！」
「她也能认出，那一剑之威，乃是圣人之威？」
周清宁不说话了。
她的眼神复杂起来，深深看了陈言一眼，幽幽叹了口气：「自然能看出来的，她也是修士，又不是瞎子。那一剑之威，已经超凡入圣。」
「可为何……域界万众，却只传陈玦恶名，却无人知陈玦有圣人之威？」，陈言冷冷道：「那次的战报，应该是上传的吧！陈玦一剑破敌，斩杀四万七千余祟！如此战报发上去，那麽陈玦的圣人之威，应该是轰传天下，人人皆知才对。」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战报乃是有苏夷亲笔所写，我是知道的！」
周清宁幽幽叹了口气：「仙官大人，倒是对这件事情了解的已然不少。」
不过她却眼神变得冷冽了一些，没有直接回答陈言的问题，却用一股古怪的语气，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可知道，那次活下来的十四人，十四个目证者，後来结局如何？」
陈言一愣：「什麽意思？」
「当日城楼上目睹那一剑的十四人，在那之後……都落了一个没下场！」
听了这话，陈言身子一震，而周清宁却继续，用冷冽的目光看着陈言，语气森然，低声道：「遇祸，逢灾，暴毙，横死，失踪……总之，十四个人，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陈言说不出话了。
他猛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
十四个人里，别的他不知道，但之说他知道的两个人。
有苏夷，下场如何？在域界遭遇大祸，被迫逃界，来到了这个世界避祸。
周清宁，也是一个例子，身负功勳，还是姜瑜的义女，却最後也被人追杀，逃到这个世界，都还没被放过，被人杀死，丢了肉身，成为一缕残魂！
有这两人的例子放在眼前，那另外十二个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战报，写了，也上传了。後来援军抵达，我十四人在关镇之中，也曾经言说过那一战那一剑，我们有嘴，旁人也有耳朵。」
周清宁苦笑道：「但後来，好像一切都，都，都…」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一切都怎麽样了？」
「一切都烟消云散，一切都悄无声息，一切，都被抹去了！」
陈言皱眉：「有人篡改了战报？有人杀人灭口？有人堵嘴？」
周清宁虽然是魂魄之体，但却忽然也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止如此！」
她低头思索了一下後，擡起头来看向陈言，苦笑道：「说出来恐怕你很难相信，如今我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也记得过往的一切事情。
但……好像，在我死之前，我都忘记了那一剑之威，我都忘记了圣人之威这件事情！
就是……莫名其妙的，忘记了！」
周清宁指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我记忆中的一些认知，抹去了。」
陈言皱眉。
周清宁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记得一切的事情，但在我来到这个世界，被人追杀而死的那一刻，我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我都已经有意无意的，忘记了那一剑的圣人之威。
我记得大人，记得过往，记得那一战那一剑。
但我仿佛就是「忘记』了那一剑应该是圣人手段，这麽一个简单的事实。」
她苦笑道：「我知道这麽说很难让人理解，也会让你有些糊涂，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忘记了！直到我死後，变成残魂，在前几天彻底苏醒恢复记忆来，才想起了这一切！
要做到如此手段，绝非人力可为，纵然是圣人恐怕也不行的，只有……」
天道！
陈言和周清宁对视一眼。
只有天道！
天道屏蔽天机，篡改人的认知！
一只无形的大手，篡改了活人的认知，试图抹去陈玦和圣人这两者之间的关联，仿佛要阻止大家知道，陈玦打破了圣位禁锢，拥有圣威这个事实。
而就连可以成为证人的十四个人，被篡改了认知不说，还被逐一………
灭囗！
是了，篡改了认知还不够，还要物理上灭亡灭口。
那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肯让陈玦可能成为新圣人，这个事情让人知道！要让这件事情，成为真正的隐秘！
十四个目击者是关键。
虽然这十四个人後来也说给援军听，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十四个人纵然说出去，但听到传言的人，毕竟也只是听到，没有真实的感受，有些或许信，有些或许半信半疑，但更多的，恐怕是以为这些生还者夸大其词。
对於耳听者，就扭曲和篡改认知。
对於目击者，就物理上灭亡！
「那一战後，我携义父的遗骸归家入葬，义父麾下的义子义女虽多，但那一战也死伤殆尽，只有我这麽一个义女生还，所以我就担负上了这件事情。
可我携带义父的遗骸回归故里的时候，就遇到了截杀！
我乘坐的是镇军往来的运输飞舟回归，但那艘飞舟，忽然坠落於野。
飞舟上原本还有几名来自仙台战部的抚恤将官随我一起回归义父乡里，要去颁布追授功勳。但飞舟坠落後，那几名来自仙台的将官和武士，却忽然对我出手！
我原本实力就不如他们，加上我重伤初愈，更不是对手。
一番追杀後，我就几乎陷入绝境。
我也曾质问他们为何要如此，但当时情形诡异，那些人仿佛如同失了智一般，一口咬定，说是奉仙台密令，查我为邪修，勾结异族，包藏祸心，奉令要将我当场格杀。
我百般抗辩，但是他们仿佛就如同失了智，听不进人话一般，根本不同我讲理，甚至我也哀求，说我可以放下抵抗，只求不杀，请缚我去仙台，我愿意当堂自辩一一可他们依然不肯，就如同一根筋一般，非要将我当场杀掉不可。
我拚死抵抗，奋力逃亡，但终究实力相差悬殊，陷入绝境。
在我以为自己难逃一死的时候，才终於获救。」
陈言抿了抿嘴：「救你的，是圣人？」
「圣人出手，却并没有杀掉那几个要我命的仙台将官，而是将他们打晕後，召我说话。
我当时诚惶诚恐，如落水之人抓住稻草，哀求圣人，求圣人为我伸冤做主。我愿意亲赴仙台抗辩，只求圣人为我主持公道。
可圣人却.………」
「圣人怎麽了？」陈言问道。
「圣人对我言，在此界，汝不得活，我亦救你不得。若想挣一线生机，便要离了此界。」
周清宁说到这里，苦笑道：「我当日觉得天都塌了，怎麽都不肯相信圣人的话。
我当时只以为，是仙台之中出了奸人，要害我落雁镇的人，要蒙蔽义父的战功，不过是一些世家宗门之间的龌龊戕害的勾当。
但这种事情，只要有圣人出面主持公道，自然一切冰消雪融，就可以伸张正义，一雪污名！但圣人却说，她也救我不得，我当时真就如同天崩地陷一般，一时间几乎都要绝望了，是如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我甚至当时想到，难道是别的圣人要害我？
可这个念头却也不能说服自己，我是何等人也？不过一个孤女而已，最大的跟脚不过也就是跟随了姜瑜大人身边，被大人收养为义女。
可别说是我，就算是姜瑜大人，也不够分量让一位圣人出手玩弄这等阴谋诡计来陷害他。
何况是我？
再说了，若是哪位圣人要对付我，不过就是伸伸手指就能碾死我，何须用这种罗织罪名的手段？」陈言低声道：「现在，你明白了？」
….……明白了，也不明白。」
明白是谁，但却不明白为何，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一一陈言知道周清宁言下之意。
「圣人救我，却也只能迂回手段，不能帮我直接出头，不能庇护我性命，只能给我指出一条挣命的方向而已，可见，圣人也是身不由己。
我得了圣人的三道法旨钧符，上面有圣人留下的法力。
我靠着这三道符，走界壁，逃出域界，来到了这个世界。两道耗费在了界壁之中遇险时候用掉了，最後一道，在这个世界，被域界来的修士追杀的时候，也使用掉了。
圣人赐我三道钧符，令我为圣人做三件事情。」
「哪三件？」
「第一件，让我出逃域界後，前往这个世界的龙国港城。
第二件，圣人让我，将来若是有清醒过来的一日，就立刻去寻她，助她一臂之力。
第三件，是圣人交予我一物，叫我随身携带，带出域界，带到这个世界来。」
陈言叹了口气，从储物玉佩里拿出一样东西来捧在掌心，缓缓伸出，正是自己当初从港城得来的那枚黑色晶石！
「你说的圣人交给你带来这个世界的东西，是这个麽。」
周清宁看了一眼後，神色动容：「正是！」
她目光复杂的盯着陈言手里的那枚黑色晶石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这件东西，其实来历比较复杂。当日圣人交给我的时候，我也曾经动容过，悚然惊觉，心中满是疑惑，不知道这件东西怎麽会在圣人的手里。」
陈言一愣！
「什麽意思？这个东西，你……在圣人给你之前，你就见过？」
「见过。」
周清宁点头，低声道：「这件东西，原本是陈玦大人之物，我在伺候侍奉他的时候，曾经见他拿在手里把玩过。当日圣人把这件东西给我的时候，我还惊异，这件东西怎麽会从大人的手里，到了圣人的手里。」陈言呆住了。
他表情悚然：「你既然在陈玦身边时候就见过这个东西，可知道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病还没好，但已经还好转中，勉力码字，恢复更新，以报诸位看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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