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遗民的决定

自从萧焱与奎族在古星达成假意和谈之后，锦衣卫侦骑便开始频繁出入这片诡异星海。

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暗面锦衣卫，借着双方同族交好、血脉溯源的名义，络绎不绝穿梭在星海外围各处区域。

表面是巡查往来、维系和睦、探访上古遗迹，实则步步试探，多方摸排，一点点测绘星海地形，记录奎族分部据点，搜集族群风俗情报，暗中探查万古秘辛。

锦衣卫行事素来隐忍缜密，步步为营，不骄不躁，不求一日破局，只求日积月累，慢慢摸清底细，静待时机，绝不轻易冒进落入圈套。

可随着探查次数越来越多，锦衣卫众人很快便察觉到一个棘手到极致、根本无法逾越的致命问题。

那便是彼此伪装潜伏的天赋差距，云泥之别，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这个问题死死困住他们的探查脚步，寸步难行。

锦衣卫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人族皇庭最顶级的幻化秘术、先天易容道法、身形拟态神通，哪怕耗费大量修为底蕴，强行在背后幻化出一模一样的四扇肉翅，在身后凝出同款细长尾针，肌理纹路复刻得分毫不差，气息波动刻意收敛模仿。

如此这般，哪怕眼力顶尖的天至尊强者粗看之下都难辨真伪，可只要靠近奎族族群驻地，无需刻意探查，无需细细甄别，顷刻间便会被奎族一眼识破伪装，没有任何例外，没有半点侥幸！！

无论锦衣卫如何调整幻化形态，如何收敛气息伪装，终究难逃被识破的命运！！

反观奎族，却是截然相反！！

奎族只需心念一动，身躯微微重塑，后背肉翅便可隐去肌理，消融皮肉之中，身后长尾能够收缩骨骼之内，不留半点痕迹！！

无需繁杂秘术，无需耗费过多修为，简简单单肉身重塑，便能瞬间化作纯种人族模样，体态、容貌、血脉、气息、肌理，与人族原生血脉毫无二致，完美无瑕，看不出丝毫破绽！！

哪怕是锦衣卫老牌密探眼力再毒辣，神识探查再细致，也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异族异样，轻轻松松便能混入人族之中！！

其中关键差别，根源不在于术法高低，不在于幻化强弱，而在于本质不同。锦衣卫靠的是外在幻化，镜花水月，虚假伪装，外表看着像，肉身根基本源未变，气息脉络总有破绽。

而奎族靠的是本源重塑，肉身肌理实打实重组，血脉气息同步调整，是从根源上改变形态，不是作假幻化，而是真实蜕变！！

某种意义上来说，重塑后的奎族，比人族还要像人族！！

更可怕的是，奎族拥有无限重塑、反复蜕变的逆天能力，随心所欲切换形态，人族样貌、异族本体随心切换，毫无损耗，毫无后遗症。

正因这道无法跨越的天堑隔阂，锦衣卫始终只能徘徊在诡异星海最外围区域，不敢深入腹地，无法潜入奎族核心圣殿，接触不到圣母古庙，打探不到族群真正的核心秘辛！！

奎族的万古隐秘、重塑秘术、女王底牌一概一无所知，始终停留在表层试探，难以触及根本，探查进度陷入僵局，寸步难进。

不过好在，锦衣卫纪律严明。

再加上身为密探精锐的警惕性，也没给奎族混入人群的机会！！

而锦衣卫这般频繁往来、身影不断，日复一日穿梭星海外围，动静虽刻意收敛，却终究瞒不过这片星海角落中蛰伏万古的上古遗民后裔。

这些残脉族群世代躲在阴暗死角，世代警惕奎族动静，神识常年紧绷，对星海之内任何异动都敏感至极。

无数次暗中窥探，无数次远远探查，无数次血脉气息核对验证，一次次确认，一遍遍核实，最终所有遗民后裔得出一个让他们心神巨震、血脉沸腾、几乎疯狂的结论！！

这些频繁出没在星海边缘、身形挺拔、气质凛然的身影，真的是他们古籍记载之中的祖先同族！！

是没有经过奎族重塑，保留最纯正原始形态的人族后裔！！

和他们血脉记忆中的先祖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当这个答案彻底敲定，所有蛰伏遗民后裔彻底绷不住了，压抑万古的悲愤、屈辱、期盼、绝望瞬间涌上心头，无数族群心绪激荡，难以平复，近乎疯狂！！

沉寂万古，世代为奴，代代隐忍，受尽奴役，眼睁睁看着仇敌坐拥先祖基业，冒用先祖名号，篡改先祖历史！！

他们蛰伏暗处，苟延残喘，日夜期盼先祖归来，日夜渴望复兴荣光，如今真的见到希望，见到纯血同族现世，整个暗面星海暗处，瞬间掀起一场激烈到极致的族群大辩论！！

无数个藏匿在裂隙、废墟、暗渊中的遗民族群，以古老秘语隔空交流，激烈争执，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一派族群态度谨慎退缩，满心顾虑。

“我们如今的根据地来之不易，是一代代族人流血牺牲换来的安稳栖身之地，蛰伏至今才得以苟活，一旦贸然现身接触，必定惊动奎族高层，引来血腥镇压，到时候基业尽毁，族群覆灭，万古隐忍付诸东流，万万不可冒险！！”

另一派族群态度刚烈决绝，宁死不屈。

“隐忍苟活万古，早已生不如死！哪怕赌上一切，也要揭穿奎族虚伪嘴脸，揭露他们篡改历史、奴役同族、假借圣母名义作恶的真相！哪怕身死族灭，也比世代屈辱苟活要强！！”

更有一派心思多疑，满心戒备，顾虑重重。

“不可轻信，谁能保证这些外来同族是真？说不定这根本就是奎族设下的圈套！！故意伪装先祖后裔现身，引诱我们露头，再一网打尽，彻底铲除反抗残脉，想要彻底瓦解我们反抗之心，斩草除根！万万不可上当！！”

各方争执不休，吵得天翻地覆，一边是世代安稳基业，一边是万古先祖荣光，一边是生死存亡，一边是血脉期盼，取舍两难，抉择揪心。

就在各派僵持不下、争论无果之际，一道淡淡的意念传遍所有阴影角落，压下所有争执。

说话的是遗民之中威望最高的一支族群代表。

这支族群外形奇特，如同巨型竹笋躯体，身躯由一块块模块化肌理拼接而成，分区分明，结构坚固。

这支族群的祖先曾在与奎族的战争中，击败奎族数次。

奎族悔恨在心，对他们祖先的重塑改造也容纳着恶意！！

然而，这一脉始终继承了其先祖的刚烈不屈，在最艰苦的环境中崛起，引领着他们一族，以及诸多表亲反抗奎族！！

这位代表语气平静道。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机会。我们已经在黑暗之中屈辱活了无数个纪元，世代蛰伏，世代受压，先祖创下的无上荣耀，被奎族践踏，被奎族冒用，被奎族抹黑！！”

“我们身为后裔，世代蒙羞，愧对先祖。甚至，我们本身的存在，都是在亵渎我们的先祖！！”

“如今纯血同族现世，若他们是真，我们便能重拾祖脉，告别屈辱，不再重蹈先祖覆灭覆辙，复兴人族荣光；若他们是假，是奎族圈套，我们大不了重头再来，蛰伏依旧，隐忍如初。”

“试问我等，一代代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受尽奴役，受尽屈辱，还有什么苦难比过往更煎熬？还有什么绝望比现在更屈辱？”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一番话语，振聋发聩，直击所有遗民心底。

是啊，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刹那间，所有争执停歇，所有疑虑消散，所有族群心意相通，达成共识。

哪怕根据地来之不易，哪怕安稳生活难得可贵，哪怕前路危机四伏，哪怕可能身死族灭，他们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根源，从未忘记自己的血脉，从未忘记那一支曾经雄霸诸天、辉煌无上的上古人族先祖！！

根据地没了，可以再建；族群亡了，可以再兴；唯独先祖荣耀，血脉传承，绝不能再丢！！

沉寂万古，蛰伏已久，今日，他们决意不再退缩，不再隐忍，哪怕赌上一切，也要主动接触那些外来的纯血人族后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