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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面对高德的“突然袭击”，哈兰德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直接愣住了。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碰到一群奸商，狗都不看。
但这些话，实际上就像商人的口头：“生意不好做啊”。
大部分商人都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至于是真的不好做还是假的不好做，那就见仁见智了。
所以，那些意向买家开的价格究竟如何，其实也不一定是像哈兰德口中所说的那般。
“包括这剩下的一艘双桅帆船以及船厂所有的设施，打包卖我，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此外，如果我能顺利接手船厂，船厂原有的工人，如果愿意留下来，我也愿意继续雇佣他们。”高德补充道。
“这”哈兰德犹豫了一下，迅速进入了思考状态当中。
他在心中微微盘算，很快就给出了一个价格：“哈兰德船厂占地面积接近两英亩，且位于拉各斯港口，你知道的，这边的土地价值较高，按照地价，这块的价格大约是2000金雀币。”
“建筑这块，船坞不算，其它的厂房、仓库、办公区等，估值在2000金雀币。”
“所以，土地与场地这一项的总估值大约为4000金雀币。”
“然后就是固定资产这一块，首先是用于船只建造和维修的船坞，我们这总共有一大一小两个，大的那个船坞估值1500金雀币，小的也差不多值1000金雀币。”
“此外，船厂中还有一些木工机械、船架、大量木工工具等二手设备，虽然先前我已经出售了许多，但剩下的这部分，也还值2000金雀币左右。”
“合起来就是4500金雀币。”
“另外，船厂仓库中还有橡木、帆布、麻绳等未处理的库存原材料若干，价值大约在1000金雀币。”
“我们还剩下一艘已经建造完成的双桅杆帆船，我给先前那位小姐开出的价格是1250金雀币，只算你1200金雀币。”
“最后，我们哈兰德船厂是百年船厂，虽然规模不算大，但也算是拉各斯城的老牌船厂之一，在本地渔业和航业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声誉，虽然已经破产，但这个名字还有一定的价值，估值大约500金雀币。”
“合起来就是11200金雀币，长官大人，您觉得这个价格可以不？”哈兰德试探问道。
11200金雀币即使有菲尼克斯的资源支持，这对高德来说，也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倒不是说菲尼克斯所能拿出的资源不值11200金雀币，主要是他走的是星界传送，多少有些相当于偷渡，所能携带的物资有限。
另外就是他的实力有限，如此一笔价值巨大的物资，出手肯定是有些麻烦的，需要不同地点多批次小量出货。
高德眼珠子一转，缓缓开口道：“哈兰德船厂既然是百年船厂，在本地颇有声誉，又是怎么陷入如今的境况的？”
这既是好奇，也是砍价的一种手段。
听到高德如此问，哈兰德稍脸色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但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些关于船厂衰败的消息在这拉各斯城并非什么难以打听的秘密，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如实全盘托出：“这家业其实有一半算是被我给亲手败掉的.”
他叹了口气，面有羞愧，“灵髓热期间，灵髓开采的暴利吸引了大量的财富与劳动力，甚至有渔民卖掉渔船投资灵髓矿开采，工人离开船厂加入灵髓开采组织.”
哈兰德顿了顿，仿佛又见到了那疯狂的景象：“你是没见过当时的场景，可能想象不出来是怎么样一个盛况，说夸张点，当时就是码头卖烤鱼条的老太太都攥着铜石币想参上一股.”
“自然，也有不少船厂抛售资产挤入灵髓产业。”
“我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当时也确实利欲熏心，顾不得其它，将手里所有的资金全部扔进了灵髓开采当中，这一举措直接让哈兰德船厂失去了所有的流动资金，也为如今的破产留下了最大的伏笔。”
“随着灵髓开采的热火朝天，在最繁荣的时候，拉各斯城几乎有一半的人都从事灵髓相关产业，渔业衰败，船厂也随之萎缩，只是当时有着灵髓保底，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在投资的第一年，我得到的分红就高达初始投资金额的接近两倍，而船厂辛辛苦苦造一艘船的利润，至多也不过成本的百分之二十。”
哈兰德喉咙里滚出一声苦笑，“所以，当时的我不但没意识到事态的不对，回笼资金为船厂保底，甚至是把更多的财产投入到灵髓产业当中。”
现在说起来这个决定愚蠢，但放在当时的情境下，又怎么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呢？
传统产业一落千丈，新兴产业如火如荼，果断转型本就是明智之选。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灵髓被开采完毕，拉各斯城的经济一落千丈。”
“但是在灵髓资源即将枯竭之前，把控灵髓资源的几大巨头将这个消息秘而不发，甚至为了继续营造热火朝天的假象，往箱子里装石块来充数，引得不断有其它商人与投资者加入其中。”
“而他们自己则是在悄悄的转移资产，进行退场。”
这我懂.不就是庄家拿你们这些散户当韭菜割吗？
高德在心中暗暗吐槽道。
“当巨头们完成退场，就不再隐藏灵髓资源已经枯竭之秘，拉各斯城繁荣的景象就像一个泡沫，被直接戳破了。”
“原本繁荣的灵髓产业成片成片的倒闭，我们投入其中的巨额资金，也全部打了水漂，连个响声都没听着。”
虽然此事已经过去许久，哈兰德也早就接受了事实，但重新提起，他的声音中还是带上了一丝痛苦。
“而灵髓产业的崩塌，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灵髓热期间，拉各斯城的传统渔业一落千丈，渔民本就是我们船厂的重要客户，渔业一旦衰败，造船产业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另外就是，在灵髓热时期，市场上对渔船的需求大幅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商船与客船的需求急剧上涨。”
“为了顺应这种趋势，我们也转变生产结构，以商船以及客船为主，但是灵髓热的泡沫一破，这两种船型就变得无人问津起来。”
“不论是已经建造完成但尚未交付的船只，还是处于建造期的半成品，那些订购者宁愿违约支付违约金，也不肯是为其买单。”
“一艘商船或者客船所需的材料成本以及人工成本是极其高昂的，更别说因为灵髓热导致的造船业供应链萎缩，造船原材料成本已经是大幅上升，这个积压成本就更为可怕了。”
“再加上船厂的流动资金全被我投入到灵髓产业当中，所以，”哈兰德一摊手，“我的船厂直接就崩盘了。”
“在灵髓热前，拉各斯城的船厂数量最多的时候，大大小小合起来足有近五十家，而如今，只剩下二十余家了。”“我们哈兰德船厂这等规模能支撑到这个时候，就全靠得这点子技术底蕴与名声。”说到这，哈兰德微微昂头，表示出对自家的船厂的骄傲。
“所以啊，当下现实情况无法改变，造船产业一蹶不振已是事实，算是个夕阳产业了，你还想以估值作为售价转让船厂，本就不合理。”高德却不在意这个，缓缓地说道。
“这就是一个烂摊子，我是对这个烂摊子有一定兴趣，但你可不能把我当冤大头。”
“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拉各斯城的造船业一定会复兴的，可不是烂摊子。”
哈兰德连忙道：“官方也意识到渔业的重要性，正在全力帮助渔业复兴，包括但不限于对于订购渔船的个人以及商行提供一定补贴，减免渔获物的税，发布产业保护条令”
“补贴？”高德嗤笑一声，“渔民缺的是那点补贴吗？”
渔船的主力客户还是渔民，而所谓的补贴，对于渔民来说，相当于满二十万减一万，看着力度也挺大，但问题是人家缺的是那二十万啊！
“减免渔获物的收税，这是长远之策，坚持下去确实有助于渔业复苏，但并不是一剂猛药，对于如今萎靡的渔业与造船业来说，根本不够用。”
“至于产业保护条令，你说的不会是拉各斯城所规定的本地餐馆和商户收购的鱼获，必须以本地渔民捕获为主这一条规定吧。”这是高德在棕榈树旅馆前台的手抄羊皮纸上看到的。
哈兰德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没错，就是这条规定。这对于本地渔业的复兴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要渔民的鱼获有了销路，他们就有更多的资金来购买渔船，咱们造船业不就能跟着复苏了吗？”
高德冷笑一声：“且不说这条规定在执行过程中会遇到多少阻碍，是否真的能落实。”
“而且，就算本地渔民的鱼获真的有了销路，他们也不一定会把钱都投入到购买新船上面，经历了灵髓热的冲击，他们心里都有了阴影。”
他继续说道：“再看看你这的船厂，灵髓热期间你把资金都抽走去投资灵髓产业，导致船厂技术停滞，现在就算造船业真的复兴了，你觉得哈兰德船厂凭什么是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哈兰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高德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哈兰德双桅杆帆船，依然是拉各斯城最好的双桅船之一。”
高德摇摇头，不以为然：“这并没有太大作用，经历过灵髓热之后，还能留存下来的船厂，哪一个不是有点本事？”
“你的这一点长处相比那些倒闭的船厂来说可能是优势，但放在拉各斯城当下的造船业中，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哈兰德脸色变得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高德打断。
“我知道你不甘心，毕竟这是你家传承百年的船厂，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要接受。”
哈兰德又沉默了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道：“那你可以出多少？”
“8000金雀币，以你资产总估值的七成来算。”高德伸出手，比了个“八”的手势。
“8000？！”哈兰德差点要跳起来，脸色微微涨红，瞪大了眼睛，情绪激动：“不可能不可能，这价格太低了，你都要比那些奸商还要奸商了！”
“都要.”高德砸吧了一下这个词，笑道：“说明我开的价格还是比其它人高的。”
自知失言的哈兰德恨不得赏自己两嘴巴子，但当下讲价要紧，他也顾不得脸面，“10000金雀币，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
“太贵了，不值当。”高德耸了耸肩，显得异常冷漠。
“9500还有一艘全新的双桅杆帆船呢”哈兰德的表情中已经是开始略带恳求之意。
高德没有立刻给出回复，而是做出沉思的姿态。
半晌之后，他缓缓抬头看着哈兰德，“9200，这已经是我能给出最诚意的价格了，如果你还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
“但我相信，目前应当不会有人给出比我更为好的价格了，而你的船厂，时间拖得越久，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哈兰德内心在挣扎着，一方面他不舍得父辈留下来的船厂以如此低的价格被收购，但另一方面，他也清楚，事实确实如高德所说的那般。
“哈兰德先生，船厂出售之后，您接下来是准备做什么？”高德在这时却是突然问道。
哈兰德愣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准备搬到多恩城去，购置一两间小商铺，开始养老。”
高德却是微微一笑，“我并不懂造船，是个外行人，所以假若收购哈兰德船厂之后，我愿意以当前的估值出让船厂的一成股份给哈兰德先生，并邀请哈兰德先生作为船厂的指导与顾问。”
“这样，你就能在多恩城享受养老生活的同时，继续延续家族的百年传承，也不算是把父辈传下来的基业给彻底卖掉了。”
哈兰德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丝动容之色。
显然，高德提出的这个条件，正中他的心坎。
做生意，主打就是一个投其所好。
高德正是精准看出了哈兰德的“好”，故而提出了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好，9200金雀币，成交。”又是半晌的犹豫与思考，哈兰德点了点头，终于是应了下来。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也需要至少小半月的时间来筹备妥当。”
“自然如此。”哈兰德没有疑义。
9200金雀币，又有几个人能直接拿出来呢？
“不过，我不希望在我筹备资金的这段时间里，你还想着另寻买家。”
“咱们可以先签订一份初步合约，以此来确定交易意向。我可以支付 50金雀币作为定金，而你呢，则需要立刻收回之前发布的关于转让船厂以及出售船只的相关信息。”
“没问题，接下来我会拒绝其它所有客人的求购意向，安心等你筹备资金，完成这笔交易。”
“再好不过，不过我们要讲诚信，你先前答应的那位小姐，她若是再找上门来想要购买这艘双桅杆帆船，你就让她去棕榈树旅馆找一位名叫安娜的小姐。”高德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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