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亡神的叹息
神陨之地·长乐城
一枚被掰断的四棱柱状晶体，被擦拭干净后放在了梅琳娜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皮裤小姐好奇地拿起四棱柱举到眼前查看，表皮是黑色的，她看到了里头似乎有东西在涌动——某种流金一般的物质。
玛纳特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是苏珊·皮尔斯送来的，她是莱金岛的一名学者。”
“我知道她——她把这个送来做什么？”
“他们说这个能用来抵抗污染。”
维奥莱塔解释道：“皮尔斯小姐是这么说的，虽然我没太明白具体原理，但大概是指——这个东西能够抵挡那些线虫一样的污染。我在第一次踏上莱金岛的时候见到过这东西，生长在路边，当时并没有觉得它有什么不同——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些线虫会绕着它走！”
“绕着它走？”
梅琳娜心里一惊，再看向那枚四棱柱的时候，目光里就多了几分炙热。
“如果是这样……它说不定可以替代圣火的作用。”
她喃喃念道：“咱们的燃眉之急，算是有解决的方法了……”
维奥莱塔抱着双臂，她的态度已经悄然转变——她之前从没拿自己当长乐城的人。
在她和波波——以及她手下所有的海盗看来，红发的莫甘娜号的所有船员不过是迫不得已被带到了这里罢了，是倒霉鬼，也是可怜虫。
一开始，她们并不接受梅琳娜的善意，更别说听从她的指挥了。
维奥莱塔喜欢这片地方——她喜欢从来没去到过的险境，神陨之地也好，那片充满了危险与污染的大海也罢，对于维奥莱塔来说，越危险的地方她越喜欢。
但红发的莫甘娜号的船员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
尤其是，在几名船员因为擅自离开圣火覆盖的区域找肉吃，而被不同程度地感染后，维奥莱塔开始感到不安。
这些人都是打小就跟着维奥莱塔的，维奥莱塔曾对着大海许过誓要负责他们一辈子的生老病死，这样海盗们才愿意把生命托付给她。
可现在，她要如何履行她的承诺呢？
维奥莱塔想到了长乐城似乎有一个专门治疗精神污染的人——那位不怎么见人的维斯帕女士。
于是维奥莱塔求到了梅琳娜面前去。
梅琳娜同意治疗她的船员们，但条件是她需要前往莱金岛，和长乐城在外的学士和游魂者们取得联络。
这就是为什么上次维奥莱塔和波波一起登上了莱金岛。
再后来，船员们总是要吃饭的，要喝水的，有用到货币的地方。
渐渐地，维奥莱塔开始给梅琳娜打工。
梅琳娜有用人的地方，而这位海盗女王除了不拘一格的性子和追求冒险刺激的爱好外——十分好用。
但好用的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东西可以代替圣火，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不用再担心不停地取出圣火会削弱城市地下的锚点力量了？”
维奥莱塔说的正是梅琳娜心焦的问题。
锚点能够保护长乐城不被侵蚀，它分离出去的圣火也能保护一片区域不被污染，但锚点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
取出一枚圣火，就会让锚点的力量削弱一分。
分离出去的圣火数量多了，锚点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弱。
可他们需要圣火来拓展活动空间，来向外探索，来获知更多有用的信息——以此去寻找重返家园的希望。
如果这枚四棱柱能提供和圣火一样的效用……
它可以让长乐城的探索队去往更远的地方。
“我想再去一次黑死风海。”
维奥莱塔说。
“这个地方让我觉得熟悉……我似乎在黑死风海见过。如果我真的在黑死风海见过这里，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里有一条向此地蔓延的裂缝，咱们能通过那条裂缝返回德卡雄比，就算只是求援，也比现在这样当没头苍蝇来得好。”
梅琳娜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回到故土去——这是每个人的想法。
在长乐城度过了前期的饥饿和危险后，当农场和牧场发展起来，百姓们可以吃饱肚子后，回家的欲望也就更强烈了。
没有人想在这里……在这一片荒无人烟的血色大泽中活上几百年几千年——那会让人发疯！叫人发狂！
皮裤小姐的喉咙有些哽咽。
“我们得先证明，证明这个东西确实能抵抗污染。”
维奥莱塔焦急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需要收集这片区域——我们能接触到的区域内的所有四棱柱晶体。”
“梅琳娜！”
“然后，我会给你一艘船，一艘不亚于红发的莫甘娜号那样的船。”
维奥莱塔睁大了双眼。
“那是你许诺给我的船……对吗？”
“是的，我曾许诺给你一艘船——于是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一艘船，而把这座城市带回我们的故土，是你要回报给我的。”
“当然。”
维奥莱塔双手搭在腰前的两把枪上，指尖微微颤抖。
她重复道：“当然，找到新大陆——那当然是一个大洋旅行者该做的事儿。”
……
梅琳娜在城市日记上落笔。
“我们证明了，那东西确实有威胁亡神意志的作用。”
“但它和圣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圣火提供庇护，而四棱柱用于杀戮。它能够杀死亡神意志，用另一种方式保护我们的城市。”
“长乐城开始收集这种棱晶。”
“我们增加了城市巡逻队，用战斗的方式驱逐污染——以此来收回了一部分的圣火。”
“四棱柱，四棱柱，这么叫着难免有些不方便。”
“于是听从了维奥莱塔的意见，我们给了它一个新的名字。”
“亡神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