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绝望真相
宋池强压心底掀起的层层波澜，让自己保持绝对冷静。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咆哮，一尊巍峨如星岳的白骨巨人自战舰下方所激射出的无尽白骨中凝聚成型。
其骨骼莹白如玉，却又缠绕着深邃的死寂之气，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赫然是【骸骨墓穴】召唤而出的十一阶白骨巨人。
与此同时，天墟苍穹号侧翼虚空扭曲，神话龙脊霸鲸那堪比小型浮陆的庞大身躯遨游而出，在【天权掌控之戒】“奴役印·狂暴”特性的刺激下，牠原本就强悍无匹的气息再度暴涨，临时冲破了那层壁垒，周身龙鳞炸起，脊背骨刺绽放出撕裂星宇的寒芒，赫然也拥有了十一阶的临时战力。
三对二！
天墟苍穹号居中，十一阶白骨巨人立于左，狂暴的神话龙脊霸鲸游弋于右，三股强横的十一阶气息连成一片，竟是反向压制住了梵音胎藏转轮明王与灵山如来大日胜佛的联合佛威。
“战！”
宋池意念一动，天墟苍穹号率先发难，【审判之光】如同再度完成蓄能，光柱撕裂虚空，直指两尊祖佛。
白骨巨人手持由无数神话骸骨凝聚的巨剑，一剑斩出，死亡剑罡湮灭生机，所过之处，连佛光都为之凋零。
神话龙脊霸鲸则发出一声震碎星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巨力与狂暴的血气，直接撞向灵山如来大日胜佛的煌煌大日莲台。
大战瞬间爆发！
佛光普照，梵唱惊天；审判裁决，死气弥漫；龙鲸翻腾，巨力破空。
整个薪火祖域的核心星空都化作了恐怖的规则绞杀场，慑于暗中可能存在的算计与窥伺，宋池虽未敢动用诸天墟市的投影之力，但凭借天墟苍穹号本体的强悍，以及两尊十一阶召唤物的完美配合，竟是稳稳占据了上风。
审判之光出其不意，专攻佛国运转节点；白骨巨人的死亡规则对圣光凛然的佛门金身有着天然的克制；神话龙脊霸鲸的狂暴冲击更是让灵山如来大日胜佛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应对。
尤其是梵音胎藏转轮明王，牠本就因之前硬接宋池含怒一击而佛宝受损，此刻在三者默契而狂暴的围攻下，更是左支右绌，千叶宝莲旋转的速度都慢了几分，金身之上的裂痕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时机到了！”
激战正酣之际，宋池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梵音胎藏转轮明王因修复金身而出现的一丝微弱迟滞。
“时序之力·归零！”
【时间神王之佑】部件被瞬间激发，一股无形的时序波动在天墟苍穹号舰体内部弥漫开来，作用在刚刚激活的【诛仙剑阵】“高维·混沌绝灭击”特性的能量回路之上。
刹那间，那原本需要不短时间蓄能，引动诛、戮、陷、绝四剑虚影，凝聚混沌绝灭之力的恐怖一击，其过程被强行“归零”——并非威力归零，而是准备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达到了近乎瞬发的效果。
“锵——！”
一声仿佛来自高维层面的剑鸣响彻星空。
诛仙剑阵的虚影甚至未能完全凝实，一道无形无质，仿佛由纯粹混沌与毁灭规则凝聚的剑芒，便已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直接出现在了梵音胎藏转轮明王的祖佛金身之前。
“什么？！”
梵音胎藏转轮明王瞳孔骤缩，宝相庄严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那凝聚了诛仙剑阵至高杀伐之力的“高维·混沌绝灭击”，便已狠狠斩在了牠的金身核心之上。
咔嚓——轰！！！
如同琉璃破碎，又似星辰崩灭。
在灵山如来大日胜佛以及另外三尊十阶祖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梵音胎藏转轮明王那历经无数劫难淬炼的十一阶祖佛金身，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燃烧着黯淡佛光的碎片，四散飞溅。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不仅斩碎了金身，更伤及了其生命本源，一股混沌绝灭的规则之力缠绕在其破碎的神魂之上，竟强行将其生命位格从十一阶神话打落，重新坠回了十阶层次。
“呃啊——！”
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嚎自破碎的金光中传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之烛。
梵音胎藏转轮明王，重创濒死，此番即便能侥幸逃得性命，未来百万年内，也休想再恢复十一阶的巅峰战力。
这一刻，星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逆转战局的一击所震慑。
宋池眼神冰冷，杀意未减，天墟苍穹号调转炮口，【审判之光】再次开始蓄能，目标直指那团破碎的金光——他要趁此机会，彻底将这尊大敌从世间抹去。
然而，就在那毁灭的光束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熟悉的灰色雾霭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梵音胎藏转轮明王体内激射而出，顷刻间便跨越遥远距离，直接与天墟苍穹号舰体外层的白洞能量护盾碰撞在一起。
然而，有着“白洞超频护盾”特性效果，能够对特殊如精神攻击、实体攻击、诅咒等类攻击也同样生效的【白洞光环撑天护盾】，在接触到这道灰雾光芒之时，却是仿佛失去了防御能力般，竟没能起到任何阻拦效果，这道灰色雾霭虚影一路长驱直入，最后更是直接冲入战舰主控室中的宋池本人体内。
瞬间，宋池只觉一股庞大的精神风暴疯狂涌入脑海，一路朝着眉心薪火祖窍而去，在这股可怖的神魂冲击之下，祖窍深处那早已进化为七彩之色的薪火之种，显得那么摇摇欲坠。
哪怕其背后有着整个薪火文明兆亿薪火之种所构建的庞大薪火网络体系加持，此刻在这股庞大的灰雾神魂入侵之下依旧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十二阶超脱级神魂！
几乎是第一时间，宋池明白了这股超级神魂背后的本质。
不过此刻却是容不得他分心惊骇，因为这股侵入祖窍的神魂之力，已经传出了一阵更加恐怖的尖啸。
在这股尖啸之中，宋池依稀捕捉到了其中含义。
【夺心奴印】！
顿时间，灰雾神魂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朝着祖窍正中的薪火之种涌去。
宋池面色再变，不过好在的是他薪火祖窍中并非只有七彩薪火之种一者，还有着已经进化至五彩品质的虚幻【龙鲸殿】守护，另外，此前他所刻意兑换的【玉明仙符宗—不动明王符】，也同样一直高悬薪火之种上空。
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通过镜像【吞天蟒之蜕】进化为五彩品质的它，此刻也同样在散发无穷五彩之光，与七彩薪火之种外层覆盖的龙鲸殿虚影一起，全力抵御着那灰雾神魂之力的侵蚀与靠近。
这牵动整个薪火网络体系的异变，很快便通过【最初薪火源种】传达到了姜沅四人那边。
四人面色大变，稳住自身战场的同时，他们迅速分出部分神念，以最初薪火源种的最高权限，全力驱动整个庞大的薪火网络，有了全力激活的薪火网络加持，宋池的薪火之种一时间得到了极大增幅。
薪火祖窍之内，龙鲸殿与不动明王符在宋池的全力驱动下，闪耀着刺眼五彩之光，再加以七彩火种，三者联合之下，宋池最后冷斥一声。
“给我破！”
三者合力之下，那幻化为一道印记模样的灰雾虚影终于是堪堪被磨灭。
而这时宋池也彻底明白了过来，梵音胎藏转轮明王，或者说整个释族文明，早已不是它们自己，而是被那深藏幕后诡异的灰雾族群所奴役、控制，释族大肆扩张的目的，也必和那灰雾生灵脱不了关系。
……
星空中，天墟苍穹号静静悬浮，舰体表面的白洞能量护盾依旧稳定，仿佛从未被侵入，然而主控室内，宋池脸色微微发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中却燃烧着彻骨的冰寒与明悟。
那道【夺心奴印】虽已被集合整个文明网络之力与自身底蕴磨灭，但其携带的些许碎片信息，以及那纯粹而诡异的灰雾神魂本质，已然揭示了真相。
“释族……竟早已沦为傀儡！”
宋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难怪其扩张之势如此疯狂且不计代价，一切背后，竟是那灰雾族群在操控！”
他想起了破碎星海持续千年的血色扩张，想起了深渊魔神不合常理地同时进攻人皇城……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一只无形的灰色大手在搅动风云。
释族，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
至于它们突然掀起扩张的目的，他在那些记忆碎片中依稀得到了部分答案。
“浮陆本源核心！”
这千年中释族所占据的全部河系群落，其中九成以上的星海浮陆浮陆本源核心，全都被粗暴的抽取，至于这些浮陆本源核心的去处，并非是释族祖域中的灵山大陆，而是被送去了——深渊。
顿时，宋池只觉自己全身上下皆冰冷刺骨。
那隐藏幕后的未知黑手，竟然是无底深渊。
而对于那灰雾能量体，他也从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具体信息。
无底深渊最底层的主宰魔族——夺心魔。
无论是曾经的搏天族，还是数十万年前的仙域文明，亦或是现如今的释族，幕后出手者都是它们。
就当宋池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之际，姬蘅急促的意念通过薪火网络传来。
“宋池，刚才是……？”
“是灰雾生灵的夺心奴印……”
“不，应该说是无底深渊——十二阶夺心魔分魂的夺心奴印。”
宋池言简意赅，强压下神魂的些许震荡，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星空战场。
“释族已被奴役，此战背后，是无底深渊在推动，它们的最终目的，是推动整个无底深渊升维。”
消息通过薪火网络瞬间共享给姜沅、裴迪南、嬴异，四人皆是大惊，旋即一股更深的寒意自心底涌起。
这看似漫长的心绪变化与交流，其实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
此刻，因梵音胎藏转轮明王的骤然受创以及灰雾虚影激射而出现了短暂停滞的灵山如来大日胜佛，牠宝相庄严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死死盯着天墟苍穹号，又看向金身破碎、气息暴跌至十阶、莲台都出现裂痕的梵音胎藏转轮明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
“嗡嘛呢呗咪吽！”
宏大的六字真言骤然响彻星空，不再是纯粹的度化梵音，反而带上了一种扭曲、疯狂的意味。
灵山如来大日胜佛周身佛光暴涨，但那光芒深处，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灰暗。
牠竟是不管不顾重伤的同伴，直接催动脚下大日莲台，裹挟着焚尽星宇的煌煌佛火，化作一道横贯星海的炽烈流光，直扑天墟苍穹号，其威势，竟比之前更盛三分，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疯狂。
很显然，这是那幕后掌控战局的夺心魔们察觉到自身身份暴露后的最后疯狂。
见状，宋池眼神一厉，压下神魂层面的不适，天墟苍穹号舰舱内七彩华光流转。
【时光棋盘】·“时间·棋局”！
顿时，天墟苍穹号和灵山如来大日胜佛两者一起，被同时拉入了一片封闭高维空间。
嗤——
舱门打开，早已被提前收入战舰的十一阶白骨巨人从中跨出，牠眼眶中灵魂之火熊熊燃烧，手中由无数骸骨凝聚的巨剑扬起，死亡规则缠绕剑身，一剑斩出，灰色的死亡剑罡跨越空间，截断佛火，直劈灵山如来大日胜佛的金身头颅。
宋池本人则操控天墟苍穹号，战舰上所有舰炮疯狂开火，无穷火力尽皆覆盖在战力已经跌落到半步十一阶层次的灵山如来大日胜佛身上。
除此之外，他还分心控制着外界的龙脊霸鲸，直冲那气息萎靡、正在试图重塑金身的梵音胎藏转轮明王。
既然已经识破夺心魔的身份与谋划，双方注定将不死不休，与其等着对方日后主动上门，还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彻底剪除对方手下释族这根触手。
轰隆！
神话龙脊霸鲸与千叶宝莲莲台狠狠碰撞，狂暴的能量撕碎了周边大片星空，龙脊霸鲸发出一声痛吼，身上鳞甲破碎，鲜血淋漓，但牠对方对面的千叶宝莲却更加凄惨。
本就布满裂痕的宝莲，再遭此重击，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莲瓣寸寸碎裂，佛光急速黯淡。
下方，梵音胎藏转轮明王刚刚勉强凝聚的虚幻金身再次剧烈震荡，气息愈发萎靡。
“吼！”
龙脊霸鲸得势不饶人，巨尾横扫，撕裂空间，张开足以吞噬浮陆的巨口，带着湮灭一切的狂暴血气，朝着那团破碎的金光噬咬而去。
梵音胎藏转轮明王想要躲避，却因身受重创而速度迟缓，最后被龙脊霸鲸那血色獠牙彻底撕裂。
十一阶释族祖佛，陨。
外界战斗如此顺利，时间棋局空间中自然也不例外，那被削弱至半步十一阶的灵山如来大日胜佛，根本不是白骨巨人与天墟苍穹号的对手。
只不过此刻宋池却并不在天墟苍穹号主控室内，而是早已进入了诸天墟市，
……
破碎星海，泰坦巨人祖域。
一尊九阶泰坦巨人府邸之中，霸天部族九阶泰坦——泰隆面带惊愕的看着手中不受控制闪烁幽光的墟市令牌，下一秒一股惶惶之音响彻在祂脑海深处。
【小辈，薪火文明神话舰长宋池托本座传讯，此番诸天星海混乱之源为无底深渊最底层的夺心魔，搏天族、仙域文明、释族文明、深渊魔鬼文明皆为其所覆灭、掌控，目的在于推动无底深渊升维，速将此事上报。】
骤然听得这惊人讯息，泰隆心底大骇，不过祂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拜谢墟市之主大人，我这就将此事上报我族神王！”
宋池反应不可谓不快，第一时间以墟市之主的身份将消息传达给泰坦巨人一族，如今泰坦巨人族和永恒族目光皆在混沌神陆，只要裂天神王得到了传讯，永恒族那边自然也会知晓。
作为破碎星海仅有的几尊超脱生灵之二，只要裂天神王和永恒始祖能返回星海坐镇，必能对无底深渊那边产生不小的震慑，而这也是薪火文明现今唯一的活路所在。
只不过宋池内心却并未因此而有任何放松，反而愈发沉重。
无底深渊是什么？
那是独立于破碎星海之外，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超然势力，它们暗中谋划了无尽岁月，只为如今的最终升维，难道真会因为自家这小小插曲，从而导致升维终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