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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明朗，洒遍苏家外门各处道场。
今日正是外门小比报名之日，胜者能得灵石、疗伤灵草，对修行大有裨益——尤其是能温养道基的清蕴草，正是苏灵汐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不少外门弟子聚在报名处，喧闹议论。
苏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灵汐，少年眼神沉静，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带着她朝人群走去。
他不是为了出风头。
只是清楚，这场小比的奖励，对她太重要。
刚靠近，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便扫了过来，正是昨日被赶走的那几名外门弟子。
“哟，这不是躲在偏院里的两位大人物吗？”
“道基都碎了，也敢来凑小比的热闹？是想上去被人打趴下吗？”
讥讽声毫不掩饰，引得周围一片侧目。
有人看热闹，有人不屑，也有人暗自同情，却没人敢出声相助。
苏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怒目，没有呵斥，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几人，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报名规矩里，没说不能参加。”
为首的弟子嗤笑一声：“规矩是没说，但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一个废人，一个刚聚气的废物，上去也是丢人现眼。”
“废不废，台上见。”
苏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登记执事面前，微微躬身，礼数不失，语气沉稳：
“执事，我要报名。”
执事抬眼瞥了他一下，神色淡漠：“名字。”
“苏辰。”
少年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静静伫立的少女。
阳光落在她白衣之上，温婉却不失嫡女风骨。
苏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还有，苏灵汐。”
一语落下，四周瞬间一静。
连那名冷漠的执事都微微一怔。
苏灵汐……
这可是曾经的圣女，族长嫡女。
即便如今跌落，这三个字，依旧分量不轻。
那几名嘲讽的弟子脸色顿时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他们可以轻视苏辰，却不敢公然对苏灵汐放肆。
苏灵汐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在苏辰身后。
可她站在那里，便是立场，便是底气。
执事沉默片刻，终究不敢怠慢，提笔写下两人名字。
“报上了。三日后，外门广场，准时到场。”
“多谢执事。”
苏辰微微躬身，转身走回苏灵汐身边。
少年抬眸看向她，眼底干净而认真，没有半分逞强，只有郑重：
“灵汐姐姐，我会拿到清蕴草，帮你修复道基。”
苏灵汐望着他，清冷的眸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柔光，轻轻颔首。
“好。”
“我信你。”
两人并肩转身，在一众复杂目光中，从容离去。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不远处的树荫深处，苏苍穹无声而立，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老者望着少年挺身护在女儿身前、从容报名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深深的赞许与释然。
不骄不躁，不怒不狂。
为她争机缘，为她扛风雨。
他这个父亲，终于可以真正放心。
晨光穿透偏院繁茂的枝叶，碎成一片片温柔的金斑，轻轻落在院中两道静静修行的身影上。风轻气静，草木含香，可苏辰的心底，却没有半分松懈。
三日后，便是苏家外门小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比试关乎清蕴草，关乎灵汐姐姐的伤势，关乎他们能否在这偏院之中，真正站稳脚跟。只凭如今聚气一层的微薄修为，想要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护住苏灵汐、稳稳拿下清蕴草，远远不够。
少年盘膝端坐于青石之上，心神归一，修炼的《五灵镇玄诀》自然而然在体内缓缓运转。
经过前几日日夜不休的打磨，镇山印、玄灵甲、五灵定身三大基础武技，早已被他练得收发自如、圆融通透，可修为境界，却始终死死卡在聚气一层巅峰，灵气总量差了最关键的一线，迟迟无法冲破壁垒。
他闭目凝神，眉心微蹙，一遍又一遍引导着体内凝练的灵气，冲击那道无形的境界瓶颈。
聚气一层看似是修行最底层的关卡，可每一层之间的壁垒，都如同一道坚实的门槛。灵气一次次汹涌冲撞，又一次次无力溃散，反复冲击之下，少年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气息也微微起伏波动。
可他没有半分退意，更没有一丝急躁。
沉下心，稳住神，继续循着五灵镇玄骨的脉络，引气循环，一遍又一遍。
就在灵气即将再次溃散的刹那，体内那枚沉寂的五灵镇玄骨，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似是感受到了少年的执着与坚定，似是在回应他那颗想要守护的心，神骨缓缓散出一缕厚重、绵长、沉稳如大地的本源气息，无声无息托住他即将散乱的灵气，一点点压缩、凝练、提纯，让原本浮躁的气劲，变得愈发厚重扎实。
一旁静坐调息的苏灵汐，瞬间有所察觉。
她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轻柔落在少年身上，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强行插手，只是悄然运转体内的《混沌清灵诀》。指尖微光轻漾，一缕温和到极致、纯净到无暇的混沌灵气，无声渡出，与苏辰体内散出的五灵气息遥遥呼应。
混沌神骨与五灵镇玄骨，时隔数日，再度共鸣。
一清一镇，一柔一刚，一源一序，两道至高神骨的气息在小院中央轻轻交织，织成一片温润柔和、却又厚重稳固的灵气漩涡。
天地之间的游离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朝着小院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苏辰体内。
原本滞涩狭窄的经脉，在双骨之力的温养下豁然开朗，丹田气海轰然扩张，积压已久的灵气彻底沸腾、暴涨、充盈。
嗡——
一声只有苏辰自己能听见的轻响，在丹田深处回荡。
那道卡在聚气一层许久的无形瓶颈，应声而破，再无半分阻碍。
聚气二层，成了。
苏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抹凝练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稳内敛。
他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比之前雄厚了将近一倍，经脉更宽、更韧、更通畅，气息沉稳绵长，抬手抬足之间，镇山印、玄灵甲、五灵定身三技运转更为流畅自如，力量感扎扎实实，充盈在四肢百骸。
少年猛地站起身，压制着心底的波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郑重与激动。
“灵汐姐姐，我……”
“我知道。”
苏灵汐轻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眸底漾开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清澈又明亮：
“你突破了，聚气二层。”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侥幸破关，不是外力强推，更不是神骨直接赐予。
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熬出来、磨出来、拼出来的境界。
纵然有神骨相助，有双骨共鸣，可真正撑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是那份不肯放弃、不肯低头、一心想要变强守护的心。
苏辰紧紧握紧双手，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盈与踏实。
聚气二层。
足够了。
他抬眼，目光坚定地望向苏灵汐，声音干净、清澈、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三日后的外门小比，我不会让你失望。”
“清蕴草，我一定会拿到。”
苏灵汐望着眼前气息焕然一新、脊背愈发挺拔的少年，轻轻点头，眼底满是信任与温柔。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院外墙角的阴影里，苏家太上长老苏苍穹负手而立，静静望着院中那道少年身影。
晨光落在他肩头，老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与欣慰。
不躁进，不冒失，稳扎稳打，步步向上。
有神骨而不依仗，有天赋而不骄纵。
很好。
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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