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绝望的虚无吞炎
“你……你什么时候布置的空间结界！”
虚无吞炎的声音，艰涩而干哑，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身前那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障，那对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在心中疯狂地回溯着方才的每一个瞬间。
先前，他以本体之威，将这片天地彻底笼罩。那时，他分明用自己的灵魂之力仔仔细细地探查过这片空间之内，没有任何空间结界的痕迹，没有任何阵法的波动，没有任何人为布置的痕迹。
若是有，以他帝境灵魂的感知力，不可能察觉不到。
后来林明现身，从出现到出手，一直都在他和魂族众人的注视之下。
他那一掌虽然惊天动地，但林明自始至终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布置什么空间结界。
可是现在，这挡在他身前的空间壁障，却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半点虚假。
那壁障之上流转的能量波动，那坚不可摧的质地，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已经被困住了，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空间结界……”
林明望着虚无吞炎那惊疑不定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却是冷笑一声。
他那笑容之中，有几分嘲讽，也有几分不屑，不过他却并没有为虚无吞炎解答这个疑问的意思。
对于一个即将被他炼化的猎物，他没有义务去满足对方的好奇心。
林明的目光，平静而冷漠地落在虚无吞炎身上，那眼神，如同一个猎人审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从容而笃定。
“你是自己主动显露出你的虚无吞炎本源呢？”
此时，林明他那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当即说道出来。
“还是由我来帮你？”
随着林明话音的落下，虚无吞炎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那对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涌动着疯狂的怒火与不甘。
他是虚无吞炎，异火榜排名第二的至高存在！他活了数万年，吞噬过无数强者，炼化过无数灵魂，何曾被人如此居高临下地命令过？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对待过？
然而，他终究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即便心中怒火滔天，也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没有了与林明正面抗衡的资本。那一掌之下，他重伤在身，实力大损，而林明，却依旧气定神闲，云淡风轻。
硬拼，必死无疑，不过好在他还有魂天帝这一张底牌，于是深吸一口气的虚无吞炎，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阴冷而低沉的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话语说道出来。
“林明，别以为你吃定我了。”
顿了顿，他那黑洞般的眼瞳之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
“我若是出了事，魂天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虽然你现在是比我强的达到了九星斗圣中期，但是魂天帝可是九星斗圣后期的存在。到时候你面对他，可不会比我现在好上多少！”
此时虚无吞炎他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底气，也带着几分警告。
魂天帝这个名字，便是他最后的依仗。其可是达到了九星斗圣后期，那是站在大陆最顶端的存在，是当世无敌的至强者。他不相信，林明敢无视魂天帝的威胁。
果然，林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回道出来。
“你说得确实不错，九星斗圣后期的存在，在大陆上确实无敌。哪怕是我，也不敢轻易招惹。”
虚无吞炎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喜。那喜色，虽然细微，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面庞之上。
林明既然承认忌惮魂天帝，那就说明他还有谈判的余地。只要能够拖延时间，只要能够找到机会逃回魂族……
然而，他这喜色才刚刚浮起，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缓和的话，林明那更为郑重、更为笃定的话语，便如同当头一棒，狠狠地砸了下来。
“不过！”
林明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双眼眸之中，迸射出冷冽的光芒。
“若是炼化了你之后，我的修为，可就不会只是九星斗圣中期了。”
虚无吞炎的面色，瞬间僵住。
“到时候，是魂天帝找我的麻烦，还是我找魂天帝的麻烦！”
顿了顿，林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件事情，可就两说了。”
虚无吞炎的心脏，猛然一缩。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林明要炼化他，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吞噬。
九星斗圣中期的林明，已经能够一掌击溃他。若是再炼化了他虚无吞炎的本源之力，林明的修为，将会达到何等层次？九星斗圣后期？还是……更高的境界？
到那时，魂天帝与林明之间，谁找谁的麻烦，确实不好说了。
“所以今天！”
林明的声音，如同宣判一般，在这片天地之间回荡。
“你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注定要被我炼化。”
林明的目光，冰冷而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而且，正如你所说，魂天帝可能随时会找来。所以，这时间，更拖不得了。”
微微一顿，林明他那眼中的光芒，愈发凌厉。
“原本，还打算给你一个选择，是你自己显露本源，还是我帮你显露。但是现在，时间紧迫之下！”
林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的决断下来：“就由我自己来吧！”
随着林明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身前突然有五色的光芒，如同晨曦初现，悄然浮现而出。
五种光芒，交织缠绕，相互辉映，在林明身前缓缓流转。
它们并非简单地汇聚在一起，而是遵循着某种天地初开时的至理，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那每一道光芒之中，都蕴含着一种本源的力量，那是天地万物的根基，是宇宙运转的法则。
而此刻，它们随着林明心念一动，那五色光芒开始逐渐扩大，如同初升的朝阳，缓缓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相互融合，相互交织，最终，一个五色轮盘，在林明身前，彻底显化而出！
那轮盘，约莫丈许大小，通体流转着五色的光华。
它的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至极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人为雕刻，而是天地法则自然凝聚而成。
轮盘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便有五行之力从中倾泻而出，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而在这五色轮盘显化的那一瞬间，虚无吞炎猛然感觉到，这片天地，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能量的变化，不是空间的变化，而是一种……本质的变化。
这片被他认为是林明临时布置的空间结界，此刻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拥有了意志，拥有了……灵魂。
那是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就仿佛，他不再是身处一片被隔绝的空间之中，而是置身于一个真正的世界之中。
一个拥有着自己的法则、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之中，他虚无吞炎，是被厌恶的，是被排斥的，是被孤立的。
那种排斥，并非来自林明，而是来自这片空间本身。
天地间的五行之力，如同有了灵智一般，主动地远离他，躲避他，将他视为异类，视为入侵者。
以至于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他的每一次运转斗气，都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怎么会这样……”
虚无吞炎喃喃自语，那对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满是呆滞与茫然。
这片被林明空间包裹的地域，为何会产生这种如同真正世界意志一般的东西？
这不可能啊！即便是那些远古大能倾尽全力创造的小世界，即便是那些存在了数万年的秘境，都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
那些所谓的小世界，不过是人为开辟的一方空间，虽然能够自成天地，却终究是无根之木、无之水，根本不可能诞生出真正的世界意志！
可是此刻，他分明感受到的，就是一方世界的意志！
那是来自天地本源的排斥，是来自法则深处的厌恶，是做不得半点虚假的！
虚无吞炎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明身前那缓缓旋转的五色轮盘。
那轮盘之上，五行本源的气息，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那气息之纯粹，之深邃，之浩瀚，是他平生仅见！
那不是普通的五行之力，不是修炼五行功法凝聚出的五行之气，那是真正的五行本源！
是天地初开之时，从混沌之中诞生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是构建一方世界的根基！
这一刻，虚无吞炎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前他没有看到林明做任何动作，自己逃跑之时，却为何会撞上那无形的空间壁障。
因为，这片空间，从一开始，就被林明的世界之力包裹着！
那世界之力，无形无质，与天地融为一体，与空间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察觉。
它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从林明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林明哪里还需要再布置什么空间结界？他只需要念头一动，那世界之力便会在任何地方，随时升起他想要的壁障！
而他虚无吞炎，先前还自以为用本体将这片空间隔绝，以为自己是猎人，将林明困在了囚笼之中。
没想到，其实他们自己，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别人的世界之内，在别人的囚笼之中，像无头苍蝇一般，瞎折腾了这么久……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刃，狠狠地刺入虚无吞炎的心脏，以至于此时的他，面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那对黑洞般的眼瞳之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在此刻，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