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林墨主祭，步罡踏斗

《中和韶乐》的最后一个音符，在紫霄原上空缓缓消散。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庄严肃穆的寂静。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在崭新的汉白玉祭坛上，反射出温润而神圣的光泽。微风拂过，神道两侧的幡旗轻轻摆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皇帝已在拜位上站定，衮冕上的十二旒珠帘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越过祭坛中央，落在林墨的背影上。

林墨立于太极玉璧之前，背北面南。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缓缓阖上双目，调整呼吸。三次深长的吐纳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已经与脚下的祭坛、与这片紫霄原的大地、与头顶的苍穹，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睁开双眼，目光平静而深邃。

第一步。

他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脚尖外撇四十五度，落地无声。与此同时，左手掐诀，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形成一个“子午诀”；右手持玉笏，横于胸前，笏板正面朝向天空。

这一步，名为“踏北斗之枢”，对应天枢星。步伐落定的刹那，他感到一股微弱的、温热的气息，从脚下的汉白玉石中升起，沿着他的小腿，缓缓上行。

第二步。

右脚跟上，落在左脚的右前方，形成一个不丁不八的步型。同时，左手诀变为“剑诀”，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东南方；右手玉笏翻转九十度，笏板背面朝向地面。

这一步，名为“履璇玑之衡”，对应天璇星。那股温热的气息，上升到了他的腰部，与他自己体内的真气，开始产生共鸣。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林墨的步伐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复杂。他的双脚，在光滑的汉白玉地面上，交替踏出各种方位。每一步的落点、力度、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分毫不差。他的身体，也随之旋转、俯仰、侧倾，宽大的祭服衣袖随风鼓荡，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只在云端翱翔的仙鹤，又像是在星空中漫步的仙人。

他的口中，开始念诵起祭文。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中。那是一种古老而典雅的语言，并非如今通用的官话，而是更接近于上古时期的雅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与他的步伐、他的手势、他的呼吸，融为一体。

“……皇天后土，鉴此衷诚。眇眇微躯，敢告上穹……”

“……惟我大明，受命于天。列圣相承，光昭前烈……”

“……今兹臣某，谨率群僚，以玉帛牺牲，粢盛醴齐，恭祀于上帝……”

（罡踏斗(第2/2页)

祭文的内容，是标准的封禅告天文，并无特殊之处。但经由林墨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念诵出来，配合着他的步罡踏斗，却产生了一种极其玄妙的效果。

祭坛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难以言喻的流动。仿佛有无形的涟漪，以林墨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温暖，洒在人身上，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暖意。一些感官敏锐的官员和百姓，甚至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吸入肺中，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皇帝站在拜位上，感受着这一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祥和的力量，正从脚下的祭坛，从四周的空气，从头顶的阳光中，缓缓汇聚而来，包裹住他的全身。连日来因为国师下毒和朝政繁忙而积累的疲惫和郁气，仿佛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地驱散、净化。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腰背也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林墨的步罡踏斗，已经进行到了第六转。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变得急促了一些。这种仪式，对施术者的体力、精神和真气，都是极大的考验。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依然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每一步、每一个手势、每一个音节。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仪式。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引导和调动紫霄原的地脉之气，将其与皇帝的龙气、与天地的阳气，三者合一，形成一股强大的、正向的“祈福”之力。这股力量，不仅可以为皇帝和大明江山祈福，更可以用来对抗国师即将发动的邪恶阵法。

他的步伐，越来越接近“步罡踏斗”的核心——第七转，也就是对应北斗七星中“开阳星”的一步。这一步，是整个仪式的枢纽，也是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因为，这一步，将彻底激活祭坛的气场，使其与天地之气完全连通。而国师，也最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他的“逆乱乾坤阵”！

林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落地时，脚跟重重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擂鼓般的声音，从他脚下传出！整个祭坛，仿佛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那块象征着“太极”位置的圆形玉璧下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仿佛实质般的黑气，如同一条毒蛇，从裂缝中猛地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