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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双目微眯，手指头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去。
那书页上的文字，一字一句，都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对“杀气”二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
一直到正午，日头高悬。
江夜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书页缓缓放下，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那惊叹里有震撼，也有一丝恍然。
这《七杀经》不愧是七杀教的秘法。
果然不凡。
他本以为杀气不过是杀人越多便越浓烈的一种气势，却没想到，它竟是天地间的一种玄气，有其独特的属性与法门。
按照这《七杀经》中记载，杀气，乃是天地间的玄气，生于杀伐，长于杀心，成于杀道。
它虽然至阴至寒，至邪至毒，但其实性属阳刚。
阴极为阳，杀至极处，反生刚猛。
正是这种阴阳逆转的特性，让杀气有了破万法之效。
譬如说江夜之前无往不利的血月幻杀，就曾被杨晗和那七杀教的妖人使用杀气挣脱过。
那幻境本是刀意凝成，以心神为引，可杀气一冲，便将那无形的束缚撕得粉碎。
除此之外，杀气还有诸多妙用。
它可以镇压邪祟，对鬼魅，尸鬼，等魔物有天然克制。
它还可以震慑敌手的心神，让对方未战先怯，战力大打折扣。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用法，便是将杀气融入真气之中，增强真气的攻击力。
这一点，江夜倒是见那个七杀教的妖人用过，那人的真气中裹挟着浓烈的杀意，一掌拍出，不只有真气的破坏力，还有杀意的侵蚀，让人防不胜防。
杨晗应该是不会，她虽能运用杀气挣脱幻境，却远未到将杀气融入真气的层次。
而使用杀气的前提，便是要先学会蕴养杀气。
至于如何蕴养杀气，这上面记载了三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大量的杀人，在无尽的杀戮中汲取一丝杀气。
七杀教的妖人，个个手上沾满鲜血，便是由此而来。
第二种，是大量的屠杀兽类，也有机会汲取杀气。
譬如说屠夫，即便是不通武道，大量的屠宰之后，身上也会自带一丝杀气，对于寻常野兽有一种天然的压制力。
不过，屠兽的效果，肯定没有杀人效果好。
否则的话，七杀教的那些妖人，也就不会有‘人屠’的凶名了。
而是称为‘兽屠’了。
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斩妖。
野兽开灵之后，便可称为妖兽。
而妖兽往往天生嗜血，在漫长的岁月中，通过猎杀其他生灵积累了大量的杀气。
如果是悟性足够的天才，可以在斩杀妖兽之后，从它们身上汲取杀气而蕴养，以杀养杀，事半功倍。
江夜陷入了沉思。
他自认不是什么大好人，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但也不是人性泯灭的恶匪。
他做不到像七杀教的那些妖人一样，把底层的老百姓当草割，以此来蕴养杀气。
他曾经也是底层平民一员，深知底层人的困苦，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
让他为了修炼而去屠戮无辜，他做不到。
“看来我要蕴养杀气，斩妖是一个途径。”
江夜在心中暗忖。
同时，他发现了一个盲点。
既然斩杀妖兽之后，可以从妖兽身上汲取杀气。
那斩杀蕴养了大量杀气的七杀教妖人呢......
那些妖人手上沾满鲜血，体内杀气浓郁，比妖兽更甚。
理论来说，不是也可以汲取他们身上蕴养的杀气吗。
以杀养杀，以煞镇煞......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为什么《七杀经》中没记载这种方式呢。
是因为这前三层记载不全？
还是故意舍去了这一段。
他正思忖间，药园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凌乱而沉重，显然来者不是一个人，而且状态不太好。
“嗯？！”
江夜赶紧将三张古朴的书页收回怀中，贴身放好，抬眼望向药园之外。
他此刻的五感已经敏锐到能捕捉到十几米外一只甲虫的爬行。
自然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凌乱的火气，炽烈却涣散，显然是刚经历过剧烈消耗，还没有完全恢复。
应该是郑峰。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一位身上袍服凌乱的青年带着一个同样衣袍凌乱的少女气喘吁吁地来到药园门口处。
那青年发髻散乱，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袖口还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带着淤青的手臂。
少女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张俏皮的小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枯叶，活像一只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小花猫。
赫然正是郑峰和他的妹妹郑慧。
看到两人，盘膝坐在地上的江夜立刻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郑真传，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关切。
只见原本一脸俊逸的郑峰和娇俏可爱的郑慧都变成了难民一般的模样。
哪还有一点天阳峰真传弟子的派头，就像是刚从哪个荒山野岭逃难过来的。
郑峰的袍服上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那火行真气运用到了极致，连自己的衣服都烧着了。
郑峰先是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形象，那张清秀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难掩激动地对江夜开口道：
“江长老，有大机缘啊！”
一旁的郑慧也眨动着乌溜溜的眸子，满脸兴奋地附和道：
“江长老，说出来能把你吓一跳呢！”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俏皮，配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倒是有几分滑稽。
“哦？什么大机缘。”
闻言，江夜顿时来了兴趣。
他侧身让开，带着两人往木屋走去，给两人沏上一壶好茶。
茶汤清澈，茶香袅袅，在简陋的木屋中飘散。
郑峰坐定后，不顾形象地牛饮了一番，那茶汤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显然是渴坏了。
一杯不够，他又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口闷下，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旁的郑慧也没好到哪里去，也顾不上烫了，端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喝个不停，那模样活像一只渴坏了的小猫。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喝得急了些，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却舍不得放下茶壶。
见此一幕，江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兄妹两人毕竟是豪族出身，从小锦衣玉食，平日里倒是很少会有如此不顾形象的时候。
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才会这般狼狈。
一壶清茶下肚后，郑峰抹了抹嘴，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语速飞快，仿佛要将这些天的经历一股脑儿倒出来：
“江长老，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不是吞服了烈阳花吗！”
“结果，药力全部吸收之后，距离抱丹境后期，还差那么一小步，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不甘。
“我就想着，总不能干等着，便带着小慧，想去断岭山脉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搞点什么灵果，把那最后一步跨过去。”
听到“断岭山脉”，江夜眉头微挑。
他之前倒是也听郑峰提起过，这临州之内，有两处宝地，天地灵气最为浓郁。
一处是临州上宗所在的山门，三灵山。
那是整个临州的修炼圣地，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一处，就是这断岭山脉了。
这断岭山脉处于六府交界之处，地势复杂，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天地灵气浓郁，所以孕育了不少灵草与灵果，是无数武者趋之若鹜的宝地。
相对的，这断岭山脉中，也有不少妖兽，它们盘踞在山林深处，守护着那些灵物，对闯入者毫不留情。
堪称是临州第一险地。
据说那断岭山脉深处，就连罡气境之上的强者，都不敢轻易踏入，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郑峰之前就曾邀约过江夜，一起去这断岭山脉试试运气。
当时的江夜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妖兽聚集之地，还是过于危险了，他可不想为了几株灵草把小命搭进去。
不过，现在的江夜，心态倒是有了些许变化。
他刚刚还在想着要去断岭山脉斩妖，积累杀气，没想到郑峰就送上门来了。
这倒是巧了。
他也不出声打断，继续听郑峰讲述。
“江长老，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郑峰的语气开始变得激动，眼中光芒闪烁，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猜我和小慧，这一次在断岭山脉中发现了什么！”
江夜微微摇头，淡淡一笑：“老夫见识太少，实在猜不出来。”
郑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激动道：
“是传说中天灵果！！！还是三颗！！！”
说着，郑峰忽然意识到江夜未必知道什么是天灵果，赶紧解释，语速飞快：
“这天灵果能帮人打通经脉，还能助力淬炼罡气，是真正的灵果，外面花银子都买不到的！有价无市！”
他的眼中满是火热。
“哦？”
江夜微微动容，那双苍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助力淬炼罡气的灵果，确实珍贵，难怪郑峰如此激动。
他随即开口问道：“那郑真传拿到了？”
郑峰长叹一口气，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满是懊恼与后怕，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本来是差点就拿到了......”
“只差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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