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偏袒
官府到来，铁拳门和江湖之人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官府捉拿李玄苍定罪。
他们以为只要万众一心，全部指认李玄苍的罪行，就能让李玄苍伏法。
可谁也没想到，钱千山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体恤，反而脸色一沉，转头对着铁拳门众人厉声严斥。
“本官今日把话撂在这里。”他的目光扫向那些群情激愤的江湖人士。
“江湖门派、江湖恩怨、江湖争斗，皆属武林私域，不在朝廷律法管辖之内。”
“你们江湖人平日快意恩仇、私斗成性、不受管束，如今吃了亏、受了打，反倒想求官府替你们出头？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静。
铁拳门和一众江湖人士全都愣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钱千山只感觉无比痛快，总算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江湖中人无视朝廷法度，现在遭到损失，就想要朝廷为他们做主，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钱千山目光一扫，态度偏袒之意毫不掩饰。
“李大人乃朝廷在编武将，奉命清剿邪祟、查办通邪之人，军方办案，官府无权干涉，更无需向江湖门派解释。”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这是赤裸裸的偏袒。
江湖人士气得脸色通红，却无法反驳。
钱千山所说并非没有道理，江湖人士从不在官府管辖之中，官府也不会保护他们。
“你们铁拳门若觉委屈，大可江湖自行了结。”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语气变得无比严厉，“不过，你们之间的战斗已经影响了府城安宁，本捕头不得不管。”
说完后，他冷冽目光扫过铁拳门和江湖人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欺人太甚。”
铁山河瞳孔骤缩，胸中怒火暴涨。
他们平日虽与官府互不亲近，却也从未公然对抗官威，本以为官府会居中制衡、敲打官军。
万万没想到官府竟然如此偏袒，彻底断绝他们求助之路。
四周所有围观的江湖武者，瞬间哗然震怒。
“好一个官府，好一个只护官军，不恤江湖！”
“江湖出事官府不管，官军镇压江湖却成理所应当？当真可恨至极。”
“官府彻底偏帮军方，对我等江湖人士，再无半点公道可言。”
“……”
众多江湖人面露愤色，双拳紧握，眼底皆是戾气。
今日之事，等于当着全府江湖的面，定下规矩。
朝廷官军可随意查办、镇压江湖门派，江湖门派受冤受辱，却求助无门、投诉无路。
铁山河气得浑身气血翻腾，伤口剧痛不止，死死盯着钱千山，又看向面色冰冷的李玄苍，咬牙低吼。
“好，好一个官府，好一个朝廷。”
“今日这笔账，我铁拳门记下了，既然官府不公，江湖无律，那我等便以江湖手段，自行讨还。”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钱千山没有理会愤怒到顶点的众人，转身向李玄苍道：“李大人，其他门派已经得到消息，正派遣强者前来，不宜再战。”
钱千山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手，也是得到消息，其他江湖帮派的强者正在赶来，李玄苍要是再不收手，可能会有危险。
“多谢钱捕头提醒。”
李玄苍向钱千山道谢，随即冷眼看向躲在人群中的铁岳。
感受到李玄苍要吃人般的目光，铁岳浑身哆嗦，如芒在背，遍体生寒。
“铁岳，等着我，我还会回来找你。”
留下一句威胁后，李玄苍露出瘆人笑容，在铁岳眼里那就是恶魔的微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狂妄，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
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铁岳，江湖中人无不雷霆震怒，差点忍不住对李玄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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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李玄苍没有半点停留，率领众人快速离去。
铁拳门和一众江湖中人敢怒不敢言，不敢阻止。
官府的人和钱千山正盯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出手，官府就能名正言顺对他们出手。
“李……玄……苍……”
铁山河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看着李玄苍大摇大摆离去，心中杀意近乎凝聚成实质。
大军渐行渐远，街面上的官军煞气彻底散去，可铁拳门山门之前，压抑的戾气却愈发浓郁。
暗夜时分，不少江湖人士齐聚铁拳门。
山门大殿之内，铁山河捂着胸口的伤势，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殿内气氛死寂压抑。
今日一战，他堂堂罡气境强者，被一介朝廷小将正面打伤，宗门颜面尽失，威严扫地。
更被官府当众羞辱、弃之不顾，百年威名，一朝折损大半。
“此仇，不共戴天。”
铁山河猛地一掌拍碎身前木案，木屑纷飞，眼底杀意滔天。
“李玄苍辱我宗门，伤我弟子，仗官军之势压我江湖，官府不公，欺人太甚，今日之辱，必须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下方众人个个面带愤色，纷纷开口附和。
“没错，朝廷官军欺我江湖势力，今日若忍下这口气，日后整个安州江湖，都要被朝廷压得抬不起头。”
“必须报复李玄苍，让官军知晓，我江湖武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血债血偿，要不然今后我等还如何立足？”
“……”
群情激愤之下，铁山河眼中闪过狠厉，抛出最阴毒的计策。
“既然官府偏袒、官军霸道，那我等便不走官面路子，暗中出手，派人刺杀李玄苍。”
铁山河要用江湖中人的手段，无视官府，直接铲除李玄苍。
“除此之外，一并袭杀他府中家人，断他根基，灭他门户。”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一静。
下一刻，在场几名老成江湖高手立刻出言反对。
“不可，万万不可！”
一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人起身，神色凝重至极。
“铁门主糊涂，动李玄苍本人尚可说是江湖私仇、武道厮杀，可若是动他的家人眷属，性质就彻底变了。”
“李玄苍乃是朝廷千夫长、前线立功战将，谋害朝廷将官家眷，已经不是江湖恩怨，是谋逆作乱、挑衅朝廷律法。”
有人紧接着沉声接道：“今日官府偏袒，恰恰证明，朝廷绝对护着军中战将。”
“一旦我等对他府中家人出手，官府和边军大营绝不会坐视不理，届时不再是江湖纷争，而是朝廷重兵围剿、清缴整个安州江湖。”
“我们各大宗门根基都在安州，家眷产业尽数在此，一旦激怒朝廷，大军压境，所有门派都要被连根拔起，满门覆灭，得不偿失。”
众人越说越是忌惮，眼底的狂热杀意，渐渐被深深的恐惧压下。
他们敢和官军对峙、敢私下报复将领，却万万不敢公然触碰朝廷底线、残害将官家眷。
铁山河闻言，脸色几番变幻，心中滔天恨意与忌惮疯狂拉扯，最终只能咬牙压下阴毒的念头。
他心知众人所言句句属实。
良久，他咬牙沉声开口。
“好，李玄苍的家人不动，只杀李玄苍。”
“我等以江湖手段，斩杀李玄苍一人，洗刷今日所有耻辱，以血还血。”
殿内所有江湖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这个处置，既报大仇，又不会引来朝廷灭门围剿。
一众江湖高手眼中再度燃起冰冷杀意。
大军可畏，朝廷可惧。
但他们只针对李玄苍一人，就算李玄苍被杀，也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官府和军队只能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