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孤身守丹
这一些，公主晏如卿没有看到。
但是身躯虚幻的晏如卿脸色极度难看。
玄冰国外，寒风凛冽。
一座早已废弃的荒庙内，残破的佛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面容。
破庙中，蛛网遍布，尘埃覆盖着每一处角落。
顾云背靠冰冷的石墙，看着眼前的青铜丹炉。
炉身散发着火光，却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咳咳……”
顾云猛地弓身，又是一口暗紫色的血咳在炉壁上。
血中带着细碎的冰晶，那是他体内残存的冰魄镇魂丹药力与心脉精血混合后的异象。
顾云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此时，距离他离开皇宫，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日。
这三十日，一直有来自皇城的侍卫，在追捕他。
都被他躲过。
随后，顾云藏身此处。
每日子时，午时，准时剖开胸口那道早已溃烂的伤口，取出三滴心头精血滴入炉中。
每一次取血，都像是将灵魂撕裂一次。
起初还能勉强维持，到了第十日，他已经需要靠着墙壁才能站稳。
到了第二十日，取血后需昏迷数个时辰才能恢复意识。
如今，是第三十日了。
顾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原本是健硕的胸膛，如今却骨瘦如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心口，边缘皮肉翻卷，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顾云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从那里传来，蔓延至全身。
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她看到，顾云身上的白色劲装早已破烂不堪，染满了新旧血迹，有些已经发黑凝固，有些还透着暗红。
他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如今大半已变得雪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瘦脱了形的脸愈发惨白如鬼。
然而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
即便瞳孔深处已布满血丝，即便眼窝深陷，即便连睁开眼都需要耗尽力气。
此时，身躯虚幻的晏如卿无助的哭着，痛苦的泪流。
这一世，顾云过的有多苦，她就有多痛。
然而即便如此，身躯虚幻的晏如卿看到，顾云依然死死盯着手中的丹炉。
炉内，三十六味主药已经融合了大半，冰蓝色的药液在炉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丝丝寒气。
“还差……最后七日。”
破庙里，顾云喃喃自语。
冰魄镇魂丹需连续炼制九九八十一日。
中途若断，前功尽弃。
如今，他已坚持了七十四日，只差最后七日，丹药便能大成。
到那时，晏如卿服下丹药，万欲心魔体便能彻底稳固，再不会受心魔侵蚀之苦。
至于他自己。
顾云低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臂，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蛛网般蔓延。
他或许会死，但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么多了。
“将军。”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庙外传来。
顾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在看到来人时，他微微愕然。
因为是秦岚。
“秦岚，你好了？”
顾云看着她，有些惊愕。
秦岚来到面前，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道：“嗯，将军。幻心散的药效已经消失了。我是从公主府来的。对不起，将军，我伤害了你。”
顾云苦涩的摇了摇头，道：“无碍，秦岚。已经过去了。我也知道，你被幻心散控制。我并没有怪过你。”
秦岚的眼睛瞬间红了。
看着顾云的模样，眼泪从她的脸庞上滚落下来，“将军，您怎么，成了这样。”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碰触他胸口那道可怕的伤口，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顾云摇摇头，道：“无碍，宫中情况如何。你怎么出来的，如卿她还好吗？”
秦岚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公主她，情况不太好。”
秦岚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日我被幻心散控制，在公主面前说了那些胡话，公主信以为真，如今对将军恨之入骨。”
“国师每日在她身边灌输将军是叛国者的言论，公主的心魔越发严重，这几日已经开始出现幻觉，时常在宫中大喊大叫，说将军要杀她。”
顾云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是我的错。”他低声说，“若我早些察觉国师的阴谋，若我能更好地护住你……”
“不，不是将军的错。”
秦岚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是国师，她根本不是好人。这几日我暗中调查，发现他与烈焰国的人有往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叠被小心折叠的纸张，递给顾云。
“这是我冒险潜入国师书房，从她暗格中找到的密信抄本。上面有烈焰国的国印，还有国师的私章。信中约定，不久后烈焰国大军压境，国师会在城内打开城门接应。”
顾云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瞳孔骤然收缩。
“她竟与烈焰国勾结。”
他早就怀疑国师有问题，却没想到他竟与烈焰国勾结。
玄冰国与烈焰国世代为敌，边境摩擦不断，若真让国师打开城门，玄冰国必亡。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我对公主说过这些事，但公主根本不听。”
顾云叹息，道：“她被国师蛊惑太深，又被心魔侵蚀，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也是正常的。”
秦岚张了张嘴，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秦岚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眼睁睁看着国师打开城门，让烈焰国大军屠城吗？”
顾云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丹炉，炉内的药液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冰蓝色的微光。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岚儿，你先回去，继续监视国师。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那将军您呢？”
“我继续炼丹。”
顾云抬起头，“只要丹药炼成，如卿的心魔便能稳固。到那时，她神智清醒，自然会看清真相。”
秦岚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陷却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可是将军，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