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比兰芳更南的地方

马辰港，婆罗洲东南沿海港口，再向东不远处就是望加锡海峡。是依旧掌控着荷兰人手中的为数不多的婆罗洲要地之一。

马辰港背靠着巴里托与马塔普拉两河，洪水频繁。当地布吉人的大部分房屋都是柱上之屋，建筑在木桩上，以小船出入。港口很优良，可航行大型轮船。主要输出胡椒、木材、藤条、绳索纤维、油脂、黄金和煤。虽然几乎没有近代工业，却是周围地区当之无愧的产品集散中心。就是望加锡海峡对面的苏拉威西岛，也不时的有船只往来马辰港。

港口的控制权牢牢掌控着荷兰人的手中，当初情况最紧张的时候，荷兰人在这里布置了两千多殖民军士兵。但随着中英关系的贴近，婆罗洲的局势慢慢缓和了来，荷兰人为表示善意，主动撤出了部署在这里的军队。

中国南洋舰队也从来不派军舰巡航望加锡海峡。就跟当初荷兰人在马辰港修筑的工事，全是针对陆路的，而没有面对大海的。

中国在婆罗洲的行动，只限于陆地摩擦还能被西方接受。如果动用海军登陆作战，那就是真正的战争，而不是摩擦走火了。

黄昏，马辰港的西北海面，一支由三艘商船，一艘炮舰组成的编队出现在晚霞照映的海面。

这是一只移民的队伍，稍微对国际局势有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这支打着中国旗号的编队那一定是去东帝汶的。

16世纪前，帝汶岛曾先后由以苏门达腊为中心的室利佛逝王国和以爪哇为中心的麻喏巴歇王国统治。16世纪初，葡萄牙殖民者入侵帝汶岛。1613年，荷兰势力侵入，于1618年在西帝汶建立基地，排挤葡势力至东部地区。18世纪，英国殖民者曾短暂控制西帝汶。1816年，荷兰恢复对帝汶岛的殖民地位。1859年，葡、荷签订条约，重新瓜分帝汶岛。帝汶岛东部及欧库西归葡，西部并入荷属东印度。然后到了去年，中国跟葡萄牙签订协议，用1亿华元和相应的一些优惠条件够得了葡属东帝汶和欧库西地区。

去年下半年，中国就开始向东帝汶组织移民和构筑基地，这一波已经不知道是第五波移民，还是第六波移民了。

“发信号，准备靠岸！”

从兰芳出发到东帝汶，一路上虽并不太平，这里的海盗始终剿杀不清，大大小小的岛屿太多太多了。后世印尼‘千岛之国’的称誉一点都不假。不过岛屿多，沿海港口自然也多了，三天靠一次岸，移民不时的能下船来活动活动筋骨，根本不会太辛苦，更不会出什么病疫。

为了南方的移民和开垦，苯酚这种从煤焦油里提炼出来的化学物品，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印刻进了每一个国人的心中。因为这东西消毒杀菌最好！是南洋移民和开垦离不开的必需品。

编队总指挥，安澜舰舰长刘冠雄放下了望远镜，对着大副高先云下达了指令。

二十分钟后，完成编队后的四艘船只向着正前方偏北30°直直的驶去。

马辰港虽然没有作为军港被使用过，但优异的天然条件，让只经过简单开发的马辰港不带有半点压力的‘装’的下六千吨大船。

刘冠雄站在舰桥上，迎面传来的海风让他心胸开阔。少校，舰长，自己终于迈过这道坎了。打此也是进入了海军的中层了。

他很羡慕比自己早两届的邓世昌、方伯谦等人，只两年的差距，现在就是云泥之别了。还好自己总算脱离了地面，化成小鸟飞起来了。刘冠雄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一样成为鸿鹄！

“舰长，有情况！”

可是桅盘上的瞭望员在编队距离马辰港还有四五海里的时候就发出了警报：在马辰港似乎被清港了一样，码头几乎没见着人。并且码头上还挤着十多艘船只，可不像是货船，而像是出没在岛屿之间的海盗船。

刘冠雄脸色大变，立刻利索的爬上了桅杆。黄昏晚霞下，马辰港的一切在望远镜里是清晰可见，的确不正常！

码头虽然挤满了船，却不见多少人。而且那些船的桅杆上挂的是黑色旗帜。

警钟猛敲。一级战斗警报让许多认为这次作战根本就是一场旅行的海军官兵和镖局武师们都猝不及防，纷纷狼狈地从甲板仓盖中跑出，乱哄哄地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后者在应付紧急状态的表现非常不错，就像军人一样，虽然动作不标准，但时间、武器，战斗素质表现优异，让商船上的军人都暗暗的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似乎对手更是被吓了一跳，远远望去，对面那些疑是海盗船的船上的桅杆开始爬上水手，烟囱也冒起了黑烟，更有很多的人解下大船的小船放下海中，要乘船向着陆地跑去。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两边间距只有少少的四五海里，半个小时不用安澜舰就能抵到，而那个时候这些船只还不见得能开动起来呢。

“不是荷兰人，是海盗！发旗号，让商船拖后！准备炮击！”刘冠雄的神态很兴奋，今天竟然要开荤了，哈哈！真是天大的好运气啊。

高先云肾上腺素又大增，他自从参军就没真正的参加过战争，唯一的一次跟着军舰进杭州，杭州湾的楚军也不战而降了。他就一直暗暗不服自己同期的好些个同学比自己要高一级，混的最好的都跟刘冠雄同衔了，自认为自己是时运不济。所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是否极泰来，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了。

如果能全歼了眼前的这股海盗，甚至是大半歼灭，那也是一场不小的功劳。

安澜舰全力开动，十多艘海盗船，这至少也要有五六百人。多的上千人也说不定！刘冠雄对‘建功立业’的期待一点都不逊于高先云。

距离迅速拉近！

大概已经知道身陷绝境，此时的海盗船居然开始了炮击。这些海盗船最好的也只是机帆船，纯蒸汽动力船只根本没有。大多数还是老旧的帆船！

东印度群岛，岛屿星罗棋布，港口与港口间的间隔较少，老式的旧帆船在这里还大有市场。

橘红色的炮口余焰撕破了逐渐暗淡的黄昏之色，震耳的轰鸣在港口海面回响。五六艘海盗船在一千米开外，就把炮弹打了过来。

安澜舰继续逼近。

排水量1250吨的安澜舰可以装煤400吨，速度为11.5节，原本装备62磅炮一门，40磅炮四门，但在经过改动后变成了190mm炮一门，150mm炮四门，120mm炮四门，还有40mm口径机关炮六门。对比这些老旧的海盗船，可谓火力强大到了极点。

安澜舰始终憋着不开炮，就是海盗船的舰炮打到了船上，也始终笔直上前。顶着炮弹向前突进了三百米，海盗们的炮术很差，安澜舰又有做避弹曲线运动，三百米也只被打中了两炮，伤了一名水兵战士。

“轰轰轰……”

安澜舰抵近到七百米距离时，炮舰上的大炮顿时火力全开。从190mm主炮到40mm机关炮，炮弹像雨点一样望着海盗船打去。当然，这雨点的主力是六门40mm机关炮。

一发发炮弹在海盗船四周砸出一道道水柱，在一艘艘木质的海盗船上暴起一朵朵火花，自知没有活路的海盗们在甲板上歇斯底里的嘶哑吼叫着，疯狂抵抗着。

中国对于海盗的打击，那手段是严厉到冷血的。他们被抓了就是个死，还是在矿场坑井里受尽折磨而死。倒不如拼命死个利索干净。

双方距离还在接近，可谁都清楚，随着距离的拉近，死神也离对手越来越近。就海盗船那薄弱的身板，六门40mm的机关炮都能把整个甲板上层建筑给扫空了。何况机关炮的炮弹里添加的还有纵火的磷元素。

一颗主炮炮弹落到了一艘机帆船的舰首，高爆炮弹爆炸掀起的奔腾热浪，瞬间撕烂了整个船首，将船头甲板完全摧毁，巨大的窟窿黑烟滚滚，如同一张燃烧的血盆大口，大块的木制残片漫天飞舞。

紧跟着，120mm副炮也以直射姿态打中了一发，这次的爆炸更加猛烈，机帆船的锅炉爆了，几乎半个船体都在高温风暴中被摧毁。

歇斯底里的海盗们不是不惧死亡的革、命志士，当他们心头的那股蛮劲消下去之后，恐惧又深深的攥紧了他们的心。

船上的海盗乱成了一窝粥，遂即局面就开始崩溃。不断有人抱着木桶跳进海，或是直接跳进了海中。

“我们不需要俘虏，继续炮击！”刘冠雄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抓些俘虏送到东帝汶去。所以这群海盗还是全部消灭的好。

又一发炮弹命中了一艘甲板已高高翘起的海盗船，炮弹穿透上甲板，直接打进了船体内部。

“轰隆……”一声无与伦比的巨响。

一团膨胀的火焰光团将这艘海盗船整个涨爆了开来。

在刘冠雄的眼中，这就是火云一样的炙炎跟飓风一样将整艘海盗船由内而外肢的解开。景象实在太漂亮太漂亮了！

方圆上百米的海面似乎都被暴起的烈焰席卷了，几十个海中的海盗在海面被爆炎笼罩的那一刻，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