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5.第2865章

第2865章

一旦确定了要以何种态度对待北方大区的发展大计，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关于露天煤矿的建设开发和经营，海汉的操作经验可谓丰富之极，前期需要哪些投入，配套设施的建设工程, 生产运行期间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利润的分配方式，全都有明确且成熟的规范制度。

早在二十多年前，海汉便已在安南北部开发了黑土港煤矿，而那里也是至今为止海汉治下运作时间最长，产能最大的一处煤矿。当地源源不断产出的煤炭, 迄今仍是海南岛各个工业项目的主要能源，为海汉的工业化发展提供了稳定可靠的保障。

而如今在北方大区治下, 也有位于登州的龙口煤矿，以及朝鲜半岛北部大同江流域的多个小煤矿处于生产中。当然这些地方产出的煤炭如果要运到辽东内陆用于工业生产，其运费成本将会难以忽视，所以辽阳、抚顺这些地方的煤矿开发也是势在必行之举。

接下来工业部要做的，便是向北方大区提供开采所需的各种工程机械和技术人员。虽然前期需要大笔的开发投入，但根据过去的经验来看，这些大型矿场一旦投产运行，回本的速度会相当快，几乎无需考虑未来的盈利问题。

退一万步说，即便北方大区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钱来搞开发，海汉银行也会毫不犹豫地向这种稳赚不赔的优质项目提供贷款。

白克思和陈一鑫很快就大致敲定了合作事宜，至于具体的细节，自有下面的人去接洽商谈。

就在一行人准备启程返回沈阳时，抚顺倒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接到手下报告的陈一鑫当即取消了行程安排，要在抚顺会一会这位来客。

“是靖南王耿继茂，他应该是被顺治派去沈阳，和我们交涉清阳堡的事情。既然在这里碰到了，那就干脆见个面好了。”陈一鑫向白克思说明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并且邀请白克思一同出席会面。

“耿继茂？”白克思想了一下“靖南王”这个头衔, 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是耿仲明的儿子吧？”

陈一鑫点点头道：“没错。他老子六七年前就死了，然后由他继了位，统领汉军正黄旗。照理说外交的事情不该由他一个武官出面，顺治大概是考虑他的汉人身份，才把他给派过来了。”

满清派出汉人武官与海汉交涉，其实此前也不乏先例。早在1639年的时候，另一位在满清封王的汉人武官尚可喜，便曾在金州与陈一鑫等人进行过停战谈判。虽说这些叛明投清的汉人官员在满清能封王封爵，但其实多数时候也只是工具人一般的存在，遇到谈判这种需要有人出来挨骂背锅的差事，往往就是让汉人官员领命了。

陈一鑫和白克思考察抚顺是秘密行程，外界并不知晓，耿继茂自然也没料到会在抚顺遇到陈一鑫，只是循例向抚顺守军通报了自己的行程，在接到海汉方面的通知后，他才让自己的队伍转进了抚顺城，径直到城中的官署来见陈一鑫。

“在下原本打算直接去沈阳面见陈大人，没想到居然能在半道上遇见，这可真是太巧了啊！陈大人这是到抚顺巡视来了？”耿继茂不清楚陈一鑫为何会出现在抚顺，见面之后只能先装模作样寒暄几句。他与陈一鑫倒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所以还能随便闲扯几句。

陈一鑫没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抚顺，而是先向对方介绍了白克思：“这位是我国执委会的白克思白大人！”

“啊，原来是白大人，久仰久仰！”耿继茂连忙向白克思行礼问候。

他这倒不是单纯的客气，白克思虽然极少出现在辽东，但满清方面对他却并不陌生。这一是因为白克思掌管海汉工业，以及下辖的兵工产业，所以在国外也颇有名气。其二是因为1636年大明、朝鲜、海汉三国在辽东金州缔结盟约，共同对抗满清，当时代表海汉执委会出席的便是白克思。

如果以宽泛的角度来看待两国间的历史，满清在海汉手里吃到的所有苦头，几乎都跟白克思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而这样一位可以影响海汉国策的大人物，时隔二十年又出现在辽东，这意味着什么，就值得耿继茂好好琢磨一番了。

白克思何等老辣，见陈一鑫不作说明，便只是拱拱手表示回礼，同样也不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时此地。

陈一鑫则是故意问道：“听说耿大人是要去沈阳城办事，不知所为何事？”

耿继茂既然已经见到正主，倒也不隐瞒自己的来意，老老实实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是受命去沈阳见陈大人。所为之事嘛，就是前几天发生在清阳堡的劫案。”

耿继茂称，顺治在得到消息之后十分震怒，立刻委派了亲信苏克萨哈前往事发地区彻查此事。而耿继茂自己前往沈阳的使命，则是向海汉方面澄清此事并非清廷指使，避免两国为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陈一鑫道：“那贵国皇帝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耿继茂应道：“自当查明真相，严惩真凶。”

陈一鑫继续问道：“就这样？我国承运这批货物的车队，可是死伤了好几十号人！”

耿继茂道：“陈大人的意思是？”

陈一鑫道：“第一，案件中我国死伤者的抚恤金，应由贵国承担。第二，贵国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法子，以杜绝今后再发生这类事件。第三，案件查明后，应在两国张贴告示，对民众公布案情。第四，真凶需交由我国审理惩处。”

陈一鑫这几条要求提得毫不客气，耿继茂脸上立刻泛出难色，表示这几条恐怕都难以办到。特别是最后一条，要将案犯交给海汉处置，这显然会让满清颜面受损，耿继茂哪敢轻易答应。

白克思也不插话，就在一旁冷眼旁观，看陈一鑫是如何作势拿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