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饮鸩止渴

譬犹疗饥于附子。止渴于鸩毒。未入肠胃。已绝咽喉。。。。。范晔《后汉书?霍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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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糟糕的年头。我该把供电部门的头头都抓到卢卡比扬去。”莫斯科市南部的卡拉乔大街上。坐在在车中的弗拉基米尔?科什别里维奇望着路边暗黑一片的居民区喃喃的低声咒骂道。

莫斯科南部、西南和东南城区以及郊区这天下午出现大面积停电。对城市工业生产、商业活动和交通运输造成影响。停电地区电车和部分地铁线路也出现停运。很多商场也被迫停止营业。直到晚上大部分居民区仍然是一片漆黑。

这次大停电听说是由于电站的工人玩忽职守。引起火灾造成的。刚刚与财政部长帕夫洛夫谈完话的科什别里维奇回家的路上正好目睹了黑暗的城市夜景。眼前这番黑暗景象犹如苏联艰险未知的前途。让科什别里维奇愤懑不已。

他沒有想到。苏联的国家财政情况竟然恶化到了这种情况。帕夫洛夫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着：“在一定程度上。弗拉基米尔同　志。我们的政府现在已经变成了借债度日。向欧洲各国商业银行和基金会组织借钱维持着国家的运转。我们不停在借东墙补西墙。越借欠的越多。总有一天资金链断裂。那个时候……”

弗拉基米尔?科什别里维奇不敢想象那是个什么局面。但他也无力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虽然借钱是喝毒酒來止渴。但如果现在国家沒钱了。停电。停气。物价飞涨。那么。。生活在这里的普通百姓。那些老人。孩子。那些淳朴的工人。市民……他们的生活怎么办。

尤其是政府能借到的资金逐渐减少。到了今年的冬天來临时。我们能够给人们维持生命的那些基本的保障和温暖吗。

如果沒有钱。今年莫斯科的冬天将是异常严酷的。

尽管春风已经带上了温暖的气息。但是想到这个场景。弗拉基米尔?科什别里维奇仍然浑身打了个寒战。曾几何时。他对这个国家失去了信心。甚至自己甘心成为一个倒卖国家物资的蛀虫。但是。。在他心里。那份失去理想的痛苦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更羡慕和自己的表兄一样的那些苏联军人。仍然坚守着红色帝国的梦想。虽然不现实。但总算还有精神的寄托。

当伊拉克人找到他。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拯救国家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热爱苏联。如此的热爱这片土地和这些人民。他坐着直升机带着突击队來平定局势。那时他全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着。就是让他亲自拿起武器战死在那里他也感到无上的光荣。

他是个真正的爱国者。深入到灵魂的爱国者。

弗拉基米尔?科什别里维奇痛苦的发现。自己保卫住了苏联的存在。但却无法给它指出前进的方向。他明明知道允许外资银行进入苏联是一剂刺骨的毒药。但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巨人将它喝下去却无法阻止。

他也想过继续从伊拉克得到资金。那毕竟算是合作和双赢。苏联甚至可以开出更好的条件给伊拉克人。库赛?阿卜杜拉可能会感兴趣的。但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库赛?阿卜杜拉不是慈善家。他也沒有拯救苏联的义务。而伊拉克是一个小国。它的财政也不是无限富裕的。

国家不能这样下去。绝对不能啊。

可是。。路在哪里。方向在哪里。

伟大的苏联。存在了70多年。将社会主义平等与公正的火炬燃烧照耀着全球。它主张沒有压迫。沒有自私。沒有剥削。沒有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來占有他人的财富和血汗。沒有老人无人照料病死街头。沒有弱者缺乏食物而冻饿倒毙。沒有孩子失去教育丢掉前途。沒有年轻人在资本家面前乞讨工作。沒有工人在压榨下贫穷憔悴……

它是人类在美好理想下建立的世界。半个多世纪以來。就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在它理想光辉的映照下。也不得不一次次的改良社会制度和福利措施。不得不一次次尊重工人和工会的意见。推进社会的民主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遍布于亚非拉各地的人民。更是在它的支持获得了独立和尊严。将缠绕于自身之上的殖民主义的枷锁砸的粉碎。

它击败了法西斯主义。在世界历史的暴风雪中。它犹如那擎天傲立的天柱。支撑着人类文明的火焰。它建立了强大的武库。让整个帝国主义为之发抖。让以前肆意践踏弱小的资本主义武力再也不敢在全球随意妄为。

这样的一个国家。这样的一个伟大而美好的梦想。为什么却找不到未來的方向。

为什么。

为什么好像这无边的黑夜。见不到丝毫的光明。为什么好像这沉闷压抑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弗拉基米尔?科什别里维奇?普京抬起手。轻轻拭去眼角的一粒泪珠。他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用坚定冷静的声音对司机说：“伊万。去克里姆林宫。”

……　……

美国。华盛顿。

贝尔?莱斯特瞥了一眼。今天的会议颇有些让人意外的感觉。尤其是临时召开的会议竟然在2号军情室召开。这的确让他心中更生疑窦。

布什总统还沒有过來。但其他的主要人物。包括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桑迪?伯杰。CIA局长罗森?科尔比。副总统丹尼?奎尔。国务卿詹姆斯?贝克。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都已经到了。只是另外两个人让贝尔?莱斯特更为吃惊。那就是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和一个中年学者。

这个人贝尔?莱斯特认识。只是他从沒想过会出现在白宫绝密的2号军情室中。这个人是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耶鲁大学教授乔治?坎托洛维奇。这个人在研究货币贬值和资金流量问題上有着一套很激进的理论。这套理论在经济危机期间曾经一度显示出它的强大威力。

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和经济界人士坐到一起开会。还沒有财政部长参与。实在反常。贝尔?莱斯特确实有些惊讶。不过他知道这个场合不是表达惊讶的机会。自己被邀请参加这个会议。说明总统对他是十分看重的。

贝尔?莱斯特心里很清楚。自己被邀请到会。是沒有资格发表什么策略言论的。很有可能。会议跟中东问題有关。自己这个中东问題专家被叫來是起一个资料查询作用的。经济问題。。八成和石油有关吧。贝尔?莱斯特不愿伤神去猜。他按捺住心里的疑问。耐心的等待。

过了一会儿。一个特工走了进來。说：“先生们。美国总统。。”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起立。布什总统走了进來。他微笑着冲所有人点点头。然后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布什严肃起來。开口说道：“先生们。今天叫你们來是有一个重要的计划通报给大家。这个计划我和有关专家已经进行了审议。目前第一步已经开始实施。下面请坎托洛维奇教授给我们介绍一下相关的详情。”

乔治?坎托洛维奇站了起來。先扶了扶眼镜。然后冲大家点点头。说：“谢谢总统先生。先生们。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从经济上摧毁苏联。同时借助这个过程打击一些政治上挑战美国。但经济上力量不强的敌对国家。我们给这个计划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巴高达。”

贝尔?莱斯特瞥了一眼身边的罗森?科尔比。见他不动声色。他心中不由的暗道：原來这个家伙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很有可能就是他做的。事先竟然一点也不和自己通气……

“巴高达计划分为三步。主要在于剥夺苏联的经济活力。让苏联经济流血。衰弱然后死亡。现在我们进行的是第一步的工作。也就是削减其经济能力。苏联经济是一种畸形的发展模式。它主要依靠出卖石油和天然气能源。黄金和矿石以及工业产品维持其外汇收入……”　乔治?坎托洛维奇侃侃而谈。

贝尔?莱斯特认真的听着。不由的开始吸了一口冷气。怪不得最近的黄金和石油期货都在下跌。原來这些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可是为了打击苏联而拉低整个世界能源和黄金市场。这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贝尔?莱斯特毫不怀疑这个计划能够摧垮苏联。甚至能够扫平所有美国敌人在经济上的抵抗力量。并且获得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利益。但问題是如此庞大的行动。就象一个人挥舞一柄极为沉重的大铁锤。必须用尽全力而且不容差池。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伤到自己。

他开始明白这个计划背后的含义。这一瞬间感觉全身发寒。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失败。将意味着美国经济会受到重创。那也就意味着。。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