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自愿的理由
人造编号.
子时已过，世界沉入一片寂静，
在这个时刻夜局地下的机械微城中，听着玲抽丝剥茧拆开过往谜团，最后推断出上一代夜局覆灭的这个真相，
方然整个人陷入无言的震惊，他下意识的回忆起在模拟场景最后，
那仅伸出一只‘巨爪’就碾碎一整片城区，还未彻底降临就给所有人带来压迫感强到窒息的绝境——
庞然夸张到万米之高的‘漆黑巨兽’。
不属于现实势力，也不是编号怪物，
能够降临在场景之内，也强到足以覆灭上代夜局，
神临计划中的终极产物，而夜将燃就是计划的执行人，
真有这么巧？
这一刻脑海中浮现着种种线索，感受着所有信息恰好严丝合缝，咬合在一起的那种发麻感觉，
方然深吸一口气，神情里带着难以消化的震撼：
“难道真的是？”
不同于他的震惊，即使推断出了这个结果后，精致容颜也仍旧清冷平静，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巧合’多到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很难不让人去想”
说出这句话时，玲浅金的眼眸微微眯起，声音也随之压低，然后说出了那个按照这种展开最顺理成章的可能：
“他们是在计划执行的某个阶段遭遇了失控，从而不得不直面了自身计划中那个所谓的‘神’，”
“并因此，导致了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推测，方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确实，以目前所知的一切拼凑推演，这的确是可能性最大、也最合乎逻辑的——关于上一代夜局覆灭的真相，
但如果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
“而如果真相确实如此，结社对此也脱不了干系，于情于理，子夜没理由不向他们兴师问罪，”
这时话语并没有停下，顺着因果逻辑，玲像是凝视着过往谜团尽头的真相进一步挖掘，
“但子夜既然什么也没做，这也就还说明了另一件事，”
说到这，她话声略微意味深长的一停。
“那就是他们是自愿的。”
在听到玲这句话瞬间，方然也是一瞬听懂了背后的潜台词，
假如夜将燃他们因神临计划覆灭这种事，有结社的责任，子夜那些作为长辈的守夜人们绝不会默不作声，
那既然没有，就说明上一代夜局是自愿参与进那个神临计划，或者不仅如此，
往更深处去设想的话，他们可能还是主导那个计划一部分的合作者.
但为什么？
在想到这些同时，深深的疑惑与不解也随之而来，
方然满是不解地向玲问出那个最大的疑问：
“那夜将燃他们为什么要自愿地参与神临计划？”
神临计划是结社想在现实召唤出人造编号的疯狂计划，这种想毁灭世界的计划，作为华夏官方、出身子夜毋庸置疑应该捍卫正义的新兴天骄，
夜将燃他们为什么要自愿加入？
“谁知道呢。”
基于已知线索的推理已经到此为止，对于这个问题，玲此刻只是语气轻飘飘的开口，
但这一刻那双浅金眼眸安静低垂，像是来自历经漫长时光后的经验。
“这世上很多事的善恶对错，都不只有你看上去的那样，大多时候它们都纠缠在一起无法彻底理清，”
“以至于很多抉择也只有当时站在那里的人，才知道那一刻具体的心情。”
是.这样么.
明明眼前是自己熟悉的少女身影，但听到这句话瞬间，方然却恍惚觉得玲更像是白天时的成年样子，
那副历经漫长人生、见证无数事件的成熟样子。
“说起来，在过去的某次事件里我曾经见过夜将燃一次。”
这一刻在推断完过往的谜团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玲这时回答起刚才方然最初的提问，
一听到这话，方然顿时回过神来地看向她。
嗯？
“那是一次因为夜器滥用导致的灾害事件，作为主使的一名A级面对不夜宫的追捕，还有其他觊觎夜器的人选择暂时潜入华夏，”
“我在顺势观望着局势期间，遇见了他还有当时夜局的其他人。”
这时说着数十年前还处于游夜天使时期的一次经历，跨越漫长时间，玲回忆着自己那次与夜将燃相遇时的场景，
而难得听到玲提起往事，方然一下忍不住展开想象，
一件危险的夜器，一次各方势力混杂的纷争，随着局面不断变幻发展，站在局外旁观游荡者之歌中的神秘强者遇上了正要插手的子夜天骄.
“那是个即使在参加者中也堪称‘耀眼’的人，和传闻中一样，强大，博识，出身子夜却不自傲，带着一股你们华夏少侠那种心系苍生的风范，”
“但在这之中，能感受到他追逐着某种愿望的意志，”
“甚至为此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这时说着那次偶遇，三言两语的交锋后对夜将燃的印象，玲的神情声音平静如常，仿佛在审视记忆中的那个身影，
说到这时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青年，但很快就又转了回去地淡淡开口：
“强大的参加者大多都有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在他身上这一点格外强烈，”
“这样的人会帮助结社，肯定有对他无可取代的理由。”
在此之前，只在某人的记忆里模糊瞥见过夜将燃的存在，这时听着玲的描述，从零开始描绘着对他的印象，
谈论起于北美最后找到的信息后，从玲口中得知了上一代夜局覆灭的真正原因，
虽然推断出了大致的猜想，但有关对方自愿那么做的真意仍旧不明。
方然呼了口气，想起回来后那晚在塔顶夜风中的心情出神地想，
追寻着夜将燃的名字，在得到新的答案后又冒出新的谜团，
上一代夜局为什么会自愿协助结社的神临计划呢，
夜将燃.他为什么会自愿呢？
“对了，你之前激活那个夜器的力量是怎么回事，那应该不是你自己能做到的程度？”
这一刻又问起另外一件事，算是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玲这时回想着他像欧洲事件最后一样，拉开巨大月弓的十二重弓弦，凝聚起观测数据中那惊人的魔能。
“奥，这个啊，哼哼，这是我在子夜艰苦修行的成果，”
“在每天起早贪黑，帮天工前辈和导师搓零件重铸命运后，晚上在石碑幻境里面对那些守夜人长辈们，”
“不知挨了多少打，历经一个月最后终于.”
在听到玲问起月神狩猎时回过神来，方然顿时神情一整，变成一幅骄傲模样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起，
然后在说着说着，发现玲的表情越来越冷时逐渐哑火，
“额”
方然这会小心看着玲汗颜试探地问道：
“那个.我之前没和女王大人你说过么？”
啪！
这时再次一把捏住了他的脸，玲精致面容上眉头微微跳动地盯着他：
“你觉得呢！”
“唔唔唔！窝错了！窝索窝索！”
在看到方然又是一副连忙求饶的模样，玲哼了一声地松开手，但并没有对此开始‘逼问’，
而是纤细手指一打响指，一直用念力绑着他的机械索松开。
“今晚就算了，关于子夜的事情我之后会再问你的。”
因为已经问了他很多事，所以今晚先暂时告一段落。
这时‘啊~’的掉在地上，正准备长痛不如短痛，继北美的清算后把子夜的事也交代了，
方然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然后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是啊，玲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再也不需要休眠会一直在之类，他之后会有很多时间见面。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方然一下子开心了起来，
经过夜风塔顶上的对话，经过暗世界中的大战，交代出与对小屋、对夜局都不同的北美经历后，这一晚总算落下帷幕。
这一刻看着黑白裙摆的少女转过身去，划开投影界面又不知看着什么，他从地面起身地语气轻松道：
“那好，那女王大人，你今天刚醒也早点休息，”
“我今晚就先回去了。”
这一回总算能平安地说出了这句话，嗯，怎么说呢，虽然过程中一度遭到审问起飞的十分惨烈，
但不过怎么说，在北美的事暴露了后自己总算活了下来（泪目）
方然内心十分感动的想着，然后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方然刚要迈出脚步的这时，
“等等。”
这一瞬玲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怎么了，女王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以为玲还有什么事要叮嘱自己，方然回头好奇地问道，然后他看到玲背对自己，正看着面前的投影界面，
“我之前交给你的游夜星辰，你在北美有好好地发挥它的作用吧？”
“啊，玲你说这个啊，当然啊。”
被问起这个，方然顿时一脸精神，回顾北美之旅，玲给他的这套游夜星辰真的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先不说装甲本身不光强的一批还帅的爆炸，没有伊尔微型终端的辅助，他连英语都听不懂。
“是么.”
但就在方然刚想这么说时，他听着玲突然这么淡淡开口，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面前的少女缓缓转过身，
浅金眼眸里仿佛凝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杀气：
“那你告诉我，这个成人网站的浏览记录是怎么回事！？”
方然：“.”
洗.
洗马
)Д(洗马大（瞳孔地震）！！！！！！
在听到玲的这句质问刹那，想起第一次启动游夜星辰时干了什么，方然心中响起比刚才还要严重的最高级警报，
“不！等等！等一下！玲！这是个误会！我当时只是好奇，你不信问伊尔，我当时也问了其他的东西啊！”
“我当时根本就没真的打开看，只是第一次用这种系统好奇而已！”
而听到方然这拼尽全力的解释，玲精致面容冰霜不变像是相信了他的话，
“哦，第一次用的好奇.”
可紧接着，她像是再也绷不住那副冰冷的表象，微微咬牙眉头一阵跳动，耳根难以察觉地掠过一抹薄红——
清冷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地问道：
“那之后的几次记录是怎么回事？”
方然，表情硬朗的突然沉默。
在被这么质问的瞬间，整个人骤然一僵，面对玲冰冷的视线像是石化了一样，
然后，空气一下安静了数秒后.
方然一脸不可置信地抱头惊呼：
“Σ(Д!不可能！我分明让伊尔开了无痕模式！”
用A级上位、科技者的装备开无痕模式试图瞒过本人，听着这大概是本世纪听过最蠢的蠢话，玲感觉脑袋里的某根弦都要断了，
明明是怕他不方便动用‘无限’出现危险，结果被这家伙用来体验第一视角
想着这货搜的那些女秘书、助理、冷淡风、冰山美人之类的词条，
玲这时忍不住攥紧手掌，气到声音都压不住轻颤：
“你这个满脑子下流念头的白痴”
而这时感受到一股比刚才还强的危险，在今晚的最后微微沉默了一下，
仍旧没有一丝丝犹豫，方然再次扭头就跑！
“给我去死！！！”
“啊————！”
总算赶上了最后一天，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