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归家漫途友孝悌,屏翳雨落雷霆动

明尊辰一十一第 1064 / 1310 章7,444 字

“少爷离家数十年,老爷怕少爷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便遣我来接引!”

那人语气感慨,脸上带着郑重之色。

钱晨回忆原本李尔的记忆,带着一种淡漠的疏离。

纵然知道了原本属于钱晨的记忆,乃是一种虚幻,但他却依旧无法带入原本李尔的记忆之中。

宁愿抱着那份虚幻……

“你是要带我去李冲府上罢,如何找到我的?”

宁青宸抱着凤师早早起身,而钱晨这才施施然然的站起。

来人面上浮现一丝复杂之色,垂首道:“上一次见到小公子,还是我跟随老爷前往南朝出使,那时候公子化名前往建康,那南朝伪帝司马师以大欺小,公子一刀一剑,纵横不败,剑伏龙象,刀劈元神,风采叫人无法直视!”

“哦!你是李冲那位家将……”钱晨恍然。

那家将叹息道:“那时老爷也出手了,却被司马师所伤,后来……后来不见了小公子,老爷在建康等了一月,听闻老爷出使竟闹出这般大事,长安下诏急令,将老爷索了回来!”

“那时候小公子便乎脱胎换骨一般,有人中龙凤之相。”

“如今……风采更胜!”

钱晨白袍儒衫,一头青丝长发简单挽了一个道髻,通身上下不着一点装饰。

简简单单站在那里,便和谐无比,一举一动莫不与自然相合,带着一种别样的风度。

他的五官依稀保留了李尔模样,只是已经彻底长开了!

俊秀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不显轻浮,但也很不严肃……

“楼下那四匹龙马便是昔年建康之时,我为老爷所架之车,当年此车未能接小公子回家,今日总算小人和这四匹畜生有幸,能带小公子回家了!”

钱晨稍一打量,突然开口道:“稍等,更衣!”

说罢便走进旁边的屏风后面。

宁师妹背着手,凤师却探头探脑,想要偷窥。

钱晨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道袍,愈发潇洒自在。

他越过了家将,指向前道:“既是故人相邀……宁师妹,我们走吧!”

那人神情微微黯淡叹息一声,似是在为钱晨的淡漠伤情,但很快收敛情绪,向前引路,侍奉二人登车。

云车之内水精之气化为白棉一般,托在身下。

车内摆设不算华贵,但却十分舒适,云气之中水精充足,并非是武陵坊市那些华而不实的货色可比。

宁青宸拢了拢腿,正坐云车,小声道:“师兄果然是大户显贵,我们宁氏,便是老祖也没有这么好的车……当然老祖也不出门就是!”

说起宁氏那朵奇葩,土木老祖。、

两人都面带笑意,此人迷迷糊糊受了那一刀,如今,应该也明白过来了。

但钱晨却摇了摇头:“算什么显贵?丧家之犬罢了!”

驾车的那人耳朵微动。

听到了此言便联想到了李氏的一个传言,心中顿时清楚了些。

四匹龙马看到碧眼玉龙小跑与自己并肩,只是微微骚动。

而那水精白鹿踏着云气而来,淡淡扫了它们一眼,高傲出洁,跟随在云车之旁。

碧眼玉龙回头看了白鹿一眼,见到它小步跟在云车旁,并未有走在最前的意思,瞬时间便趾高气昂了起来。

踏着小碎步,来到了四匹龙马的前面,尾巴一扫,便领头而行。

四匹长着龙角的龙马,亦是神骏非常。

但遇着浑身拳毛宛若玉龙软鳞的碧眼玉龙,生生被那股龙威横压了一头,只是微微躁动,便还是低头跟了上去。

赶车的家将嘴角微微抽搐,却还是任着碧眼玉龙带路。

李氏的祖地还是在陇西!

世居敦煌,如今的家主李宝,更是世袭沙州牧、敦煌公,在沙洲底蕴深厚。

但自从数十年前,大约是李尔、李重兄弟回归陇西李氏的时候,李宝便前往长安入朝为官。

其六子,除了二三人留在敦煌,其余也一并入朝……

而李冲,便是李宝幼子!

也是最为杰出的一子。

如今官拜中书令,吏部尚书,相比于身居镇南将军、敦煌公的李宝,更像是外朝的大员!

其府邸却占地不大,莫约只占据了六一的里坊,营造的颇为低调。

李冲早早命人大开中门。

他自己就在中堂阶下,迎接钱晨。

云车落下,钱晨两人携手而来,却见一位中年男子神情微微动容,站在那里看到钱晨,先是微微一惊,随即便是迎上来,托着钱晨的双臂,好一番打量。

他面貌一如数十年前,颔下五络长须,气质儒雅,见到钱晨只道:“回来了!回来的好啊!”

钱晨微微拱手。

“自家人,不必多礼!”

李冲激动道:“楼观失陷,你生死不知,我和爹都十分焦急,好在没多久就在建康遇到了你,虽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但知道你平安,我等也放心了许多。”

“你可去北疆见了重儿?”

“李重不错……”钱晨点了点头:“在六镇也做出了一番事业!”

钱晨知道,李尔乃是西凉国末君李歆之子,与陇西李氏之主李宝,乃是族兄弟。

送回敦煌时为了避免朝廷猜忌。

便诈称李尔、李重乃是李宝长子李承的儿子,平白矮了两辈。

李宝生有六子,除了已逝的长子李承与幼子李冲关系极好。

其他几子之间颇有冲突,甚至连累到李重都被赶到北疆边关去了!

如今能维系局面,全靠面前这位李冲。

其颇有手腕,身段能低能高,如今乃是陇西李氏的顶梁柱。

李冲将钱晨迎至正堂,感叹道:“昔年在建康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那时候你约战王龙象于朱雀桥,那小儿司马越拦我车架,邀我去看,却没想到能见到你……”

“后来回了家,我连府中都未回,径直去见了我爹,告诉他你还活着。听闻你名动天下,爹几次称赞,你是我李家年轻一辈最为杰出之人!”

“如今!”他上下打量,忽而感慨道:“已经不只是杰出了……”

“我怎么能算年轻一辈?广陵一行,寻回前身,蒙昧顿开,那时候我就不仅仅再是李尔了!”

钱晨摇了摇头,唏嘘道:“对上王龙象,都算是以大欺小了。”

李冲神色微微一滞。

见到钱晨利索的挑开这一层,他拿手的述旧怀亲,便有些稳不住了。

钱晨却继续引荐道:“这是我师妹青宸。”

宁青宸乖巧的微微点头,一身白衣愈发清丽……

很快,李冲的二子都出来拜见过钱晨,其长子李延实,看起来颇为方正,是那种典型的世家长子,一板一眼,便是修为也是如此,二品金丹,中正平和,根基颇为扎实。

三子李延考,不过几岁,颇为灵动。

“我还有个二子休纂,顽劣不堪,惹人头疼。”

“李氏如今繁衍几代,颇大的一家子,人多嘴杂,我不欲让他们来打扰你,若是念着你爹你娘,待到族祭之时,回敦煌看看便是。这长安纷纷扰扰,不如你就暂居这儿……”李冲殷切问道。

钱晨微微思忖,突然开口道:“长安离近终南山,乃是楼观道祖庭,如今我也已出家入道,担负了传承楼观的重任。不日还是要前往终南山,扫洒楼观!”

“李尔之名,自家人用用无妨。”

他举起酒杯:“若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我为‘钱晨’为好!以免我肩上担着的太上道三宗因果,落入凡尘,李家承担不起。”

“此番入长安来,难免有剑试天下之意,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来了,难免叨扰……”

这话语气疏离,李冲神色未变。

李延实到底养气功夫不足,显露了一丝不满之色。

“那就先小居几日,寻个清净,待到冉弟有心试剑,再寻它处寄身吧!”

“我和寇天师有些交情,冉弟既是道门中人,自当早晚要拜会天师,那玄都观中桃花极富盛名,我与他打个招呼,让寇天师让出玄都观的一间偏房来!想来楼观道的因果,也有寇天师该担的一分!”

李冲三言两语便安排妥当,钱晨也点了点头:“是极,是极!”

“楼观道被灭门,寇天师身在长安,难辞其咎,需得同我一起,多斩几个脑袋才是。”

李冲哈哈大笑。

钱晨也笑道:“到时候第一个砍青龙寺雪山大法师的头,这等秃驴也敢在长安立道场?长安乃是楼观卧榻,其下怎容佛门酣睡?”

“早晚扫平他们!”

李冲笑不出来了!

他挥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摇头道:“佛道之争,哪里是我们这种人能参合的。果然,弟你出了家门,还是叫钱晨罢!”

就在这时,门外一声马嘶,一个声音嚷嚷道:“好俊秀的碧眼玉龙?这不是我早上所见的那匹吗?”

“范叔,家里来人啦?”

钱晨闻言回头,却见上午所见领着一群恶少马踏御街的少年身着胡服箭袖,着马裤,一跃而入堂前,探头探脑望向厅中。

见到宁青宸回头,悚然瞪大了眼睛,待看到钱晨的时候,失声道:“果然是你!”

李冲已经阴下脸来,一声厉喝:“孽畜还不过来,见过你七叔!”

少年老老实实站定堂下,拱手道:“拜见七叔……”

“这是我最不成器的二子休纂!”

李冲伸手一指,摇头道:“也是个孽债……跟着一群恶少年,走马斗狗,不治行业,早晚要触犯国法,若是冒犯到冉弟头上,不必和他客气!”

钱晨看到少年站在台阶下,头低着,眼珠子乱转,便笑道:“看起来甚是机灵。”

“我这三子之中,他根基本来是最佳的,道基之时我夸了他几句,哪知道就此越来越顽劣,如今已然通法,但练得都是些什么法术?”

“咱们李家《射虎真经》,学了几手射术,骑术,略通些武艺。”

“《屏翳书》的重阴之气炼得不伦不类,所谓云开为翳,雨落如屏!他云气练得还可以,是早年打下的根基好,练气如雨落成线这关就很差,文不成武不就,依我看,成就反而不如他大哥!”

李冲摇头抱怨,说起了家事。

“《屏翳书》有重阳重阴,重阴者云师雨师,重阳者雷师风师,云雨一变,风雷一变。”

“然而能悟前者多,能悟后者少。”

李休纂咋咋呼呼道:“什么?《屏翳书》中还有风雷变化?”

他若有所思道:“难怪我练习武道的时候,四肢百骸运转云气,滚滚轰鸣,练到激烈之处毛发耸立,犹如悬胆。我还以为练岔了!渐渐不敢用法力锻身,没想到竟然有风雷变化暗藏其中!”

钱晨点了点头,旁边李冲苦笑:“此中奥秘怎好告诉于他?这孽畜胆子奇大,不知轻重,鼓动屏翳云气变化,以阴劲生阳雷,弄不好血肉炸开,死无全尸,族中便是考虑如此,才删去了这暗藏的一重变化。”

“毕竟,风雨二道入门,可转修《紫云经》,道门云法众多,前途开阔……”

钱晨不以为意:“道门云法虽好,但重积累,处清净,并非人人适合,而且《屏翳书》云雨双修,失之阴柔,风雷变化,过于迅猛,实际上要四道全修,才能真正踏入《云中君》的门槛。堂堂楚地至高传承,九歌之一,这些年李氏竟未有人修成,便是此故!”

“云中君?”李休纂瞪大了双眼。

李冲摇头:“《云中君》乃是先祖李信偶然所得的残篇,近巫近神,过于晦涩,哪里是常人所能成就?”

下方李休纂听得两眼放光。

李冲招钱晨和宁青宸两人宴饮,其间谈玄论道,不说钱晨的只言片语直指李氏如今所修《紫云经》的精髓,便是宁青宸的偶尔插话,也有冰魄神刀一般,直斩核心。

李冲说着说着,不禁摇头苦笑:“不愧是道门真传,李氏家传经学粗浅也就罢了,这些年我忙于朝政,于大道之上几无所进,听闻尔等真言,叫我自惭形秽!”

宁青宸神情微动,道:“既然李氏所修《紫云经》,乃是楼观道所传……”

钱晨摇头道:“并非楼观道所传,根基还是道门的九大云法之一,先天紫气至精至纯,便是我都未能惟精惟一,外染云气,已入下流。”

“难得楼观道精髓了!”

“还不如转修《屏翳书》,其风云雷雨四道,蕴藏重阴,重阳,阴阳,阳阴四种变化,云雨一变,风雷一变,云雷一变,风雨一变,皆能丹成上品!修成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掌握五雷,飞砂走石等四种大神通,皆属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前途反而更广!”

“待到阴神一关,若是将风云雷雨尽数修成,掌握少阴,少阳,老阴,老阳,相互交修,四象变化,步入纯阳。”

“元神一关交感通神!”

“无论是谨守道门四象,还是由此涉入神道,前途都比紫云一脉来的广阔。”

“毕竟,紫云仅是九云之一,而即便是九色云法尽数成就,也不如元始道一顶庆云华盖……”

李冲听着有些失神,诧异道:“《屏翳书》竟还有这等变化?”

钱晨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丹成一品之辈,云雨成丹,淫阴霏霏,是谓重阴之气。”

“这一关,李家最喜独修云气,与女子双修而结丹,虽然也是正道,但始终少了一分磨炼,后来转修紫云,就更难以悟透其中变化了!”

“你将腾云驾雾大神通,修成遁法,便已经走偏。”

“紫云华盖虽然能护身,但无论云遁也好,华盖也罢,都未能参透云化为雨这至关重要的一层变化。”

钱晨行走海外,对过龙族元神龙王,对于腾云驾雾大神通,真的太熟了!

这一重神通,最重要的便是那绵绵云气之中的阴劲,外发可为阳雷,威势无匹,内蕴可化为阴雨,凶险内藏。

在真龙手中起手或成大阵,不断消磨敌手,或内蕴五雷,瞬间化为倾天之力……

再看李氏所修的云雨真丹,那就太拙劣了!

“你还不如专心双修一道,如此阴阳合和,润泽真丹反倒有一丝机会参悟出云雨之道。”

“云落成雨,乃是内化,重阴,滋润,老阴与少阴相交的一重变化!”

“功夫都在精微之处,法力要在绵密坚韧和阴冷缠绵间转化,有云、雨、雪、冰四重外相变化,绵、阴、寒、冷四种内相变化……”

钱晨停杯投箸,仅以一根象牙箸,便将杯中的清酒瞬间搅成了一团云气。

然后云散云聚,将内中种种云法变化,聚、散、坚、韧、阴、阳……

一一施展。

最后才化为沥沥小雨,落入杯中,归复那一杯酒。

他将酒递给李冲,笑道:“且饮!”

李冲微微一愣,仰头喝下,感受着口中种种滋味,竟然一时愣住了!

化道入酒。

说不尽的东西,钱晨都化入了这一杯酒中。

与宁青宸在院中漫步,宁师妹突然开口道:“师兄是不是不想将李家引入楼观?”

钱晨点了点头:“出一个陇西世家也就罢了!可别再出一个楼观世家了!”

这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跑来,却是那李休纂。

夜色凝露,泛着寒意,他搓着手小步走动,缩头缩脑,看到钱晨才眼睛一亮,上前吞吞吐吐道:“小叔!”

“什么事?”

少年目光躲闪:“你能不能……能不能把那匹碧眼玉龙马借我骑一下?”

钱晨顿时失笑:“这算什么?”

“骑去吧!”

“等等……”他忽然叫住李休纂,多问了一句:“你准备骑去做什么?”

李休纂再次吞吞吐吐:“我与曹家六郎交好,今日他丹成一品,我等世家子弟还有胡部相熟的几人约好了,要为他寻一个贺礼!”

“当然不是把小叔的宝马送出去。”

“只是大家骑马呼啸,横踏四野,一定会比试骑术,我这马虽然好,却还是不如塞外龙种的碧眼玉龙。明日行动,我准备大出风头一番,在曹六郎面前讨了脸面,自然要借一匹好马!”

钱晨见他轻描淡写,把重点遮掩过去,这等小孩子一般的心思,如何能逃的过他的眼睛。

微微思忖,他开口道:“曹六郎在你们之中颇有威信?”

李休纂点了点头:“他一贯领头,修为是我等之中的首位,又出身极高,所以我们这群胡汉少年无有不服!”

“那你们为他准备的贺礼一定别出心裁吧?”

钱晨负手淡淡道。

李休纂心底微微紧张,别过头道:“不过是伙伴间玩闹,小叔为何追问?”

他的心虚宁青宸都看了出来。

而钱晨却笑了笑……

宁青宸微微皱眉,很少看到钱晨如此邪气毕露了!

“我年少时可是‘点子王’!”

宁青宸笑道:“现在师兄也是点子王,昔年归墟的时候,师兄留下那一本笔记,里面全是点子,而且说做就做,燕师兄那时候气的想要抓你出来,狠揍一顿!”

“所以,我最知道你们这个年纪能有什么歪点子了!”

钱晨看向李休纂,抿了抿嘴,道:“无非是斗鸡走狗,逐羊溜犬的玩意,今日你们经过的时候,旁边的人曾叫你一声,那是谁?”

李休纂小声道:“那是我从弟!”

“他在暗示你偷马……”

李休纂脸色一白。

“你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为何?”

李休纂道:“因为……因为我熟悉碧眼玉龙马!此乃塞外异种,唯有天妖湖玉龙与母马交,才能生出此等血脉来,能有这般龙马的,绝非寻常人等,而且小叔你相貌不凡,身边更有……更有如此绝色……而且那只白鹿也极为不凡,是五行神兽之一的水精白鹿,我怕他被冲昏头脑,招惹到不好惹的人,所以才故意这么大声说!”

钱晨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你机灵!”

“知道不能招惹强者,很是机灵,知道不能招惹弱者,那就有一颗人心了!”

“所以……好自为之!”

钱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宁青宸和他走入李家收拾出来,东西两间厢房的清静小院。

宁青宸道:“你好像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既是曹氏子弟,无非就是昔年袁曹肆虐乡间的那一套……劫新妇!”钱晨冷笑:“不知道我这个侄儿,敢不敢抽刀挟人?”

宁青宸面色凝重,摇头道:“陇西李氏一向门风颇严,怎么会……”

“袁绍昔年还是士族领袖呢!”钱晨道:“宁师妹,士族的道德,从来不是向下的!”

“宽容待人,内修道德,便能维持门第了吗?”

“外宽内忌,与强者说道德,顺从高者强者为礼,这才是他们需要修的‘德’!”

“而对于弱者,他们还要学会吃人!赤裸裸的吃人!甚至他们自己内部,亦要学会如何拉拢伙伴,团结多数,从自己团体内部,寻出弱者欺凌!”

“无爪无牙,谦虚好德,从来是驯化我你的。若是有人对我们显露善意,我们是很难反咬一口。”

“面对无辜之人,纵与之持金于暗室,亦难以刀刃相向。”

“甚至我们很难主动与人撕破脸面,如此对于那些会撕破脸面的人,我们总是步步后退,因为唯有身处群中,我们才有安全感。在世家,在胡人看来,这便是牛羊之性!”

“而对于善意者撕咬其血肉,对于无辜者能骇然下杀手,对于可欺者能骇然欺之,这便是狼性!”

“世家胡人所重之性!”

“宁师妹,欺负人也是要学习培养的……”

“如何用地位,权力控制别人,如何欺凌弱小,如何主动侵略,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最为看重的品质。”

“克制的,就是如你这般不想欺负人,也不想被别人欺负的性子。”

“你瞧,他们不会一下把你逼到绝处,而是会慢慢的,慢慢的强势起来,甚至会偶尔给你些照顾,但他们无时不刻不想确定在你之上的地位,什么都要高你一头。”

“就如今日……”

“当然,世家到底有些底蕴,知道强无恒强!所以他们还要学会尊重强者,如何适应被人欺凌,为了避免在魔道这种过于赤裸裸的,过于显著的暴力之中,被侵害。他们还大着胆子以他们所立的道德,规训强者!”

“今日那位冲哥,便是在试探,我是否可以道德规训。”

“可惜,我也是一副豺狼之性,惯会欺凌弱者,撕破脸皮的……”

“不!”宁青宸摇头道:“师兄你并非那种人!”

“师兄抽刃,从来都是向强者!”

“哈哈……”钱晨笑道:“堂堂道君欺负一个通法小辈,这是抽刃向强者?”

“堂堂道君,敢指向天地之间,立道治世的元始道祖,如何不是执刃向前?”

钱晨摇了摇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大,我只是堂堂真正,贯彻自己的意志,以自己的意志摆布一切!”

“师妹,见面你应该已经抓住了李休纂的那一缕情丝吧!若是他动手了,那就依你的意志,顺着那一缕情丝斩出一刀!”

“若是他悬崖勒马呢?”

“也斩……但留下他,我要教他强者是如何找乐子的!”

宁青宸犹豫问道:“师兄,你说李冲他知道……”

“或许这件事他不想知道,所以不知道,但李休纂来找我,他一定是知道的。”钱晨笑道。

宁青宸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以自己儿子的命来试探!”

“未必如你想的那般故意,但他心中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他这人不算坏,只是已经被规训……其严于律己,器量非恒,极为懂的约束自己,便是我将他最爱的二子斩杀,只要知道其过,他甚至可以躬身请罪,自省于内,看上去是个道德之士。”

“但他这一切并非出自于本心,而是被规训的结果。”

“所以他的一品云雨霏霏丹,云聚难散,淫雨难歇,难以成就真正的重阴之道。”

“一个世族君子……”钱晨如此评价道。

“反倒是那李休纂,此番不死,成就反而能在其上!其云开雾布,雷动其中,性格坚韧果断,颇合其修法,只是一直未被点出那云雷之道。”

“这样的人,就适合以惊雷霆震来磨炼。”

宁青宸点了点头:“所以,你为他准备了一刀,行差一步,就要死!”

“是的,行差一步,就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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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尊
1064/1310
书详情
第1001章 凤辇花轿做棺椁第1002章 落花满天蔽月光第1003章 众生刑天,力之终极第1004章 苦难为刃,黄河石人第1005章 射龙杀凤,天商甲骨第1006章 真正瘟蝗,兽之司辰第1007章 八张秘箓,亿劫神符第1008章 降神金乌,黑暗厨道第1009章 邪神之王,海妖大衮第1010章 大幕拉开,各人选择第1011章 惊世尸潮,糯米炒饭第1012章 众志成城,以生息壤第1013章 磨灭息壤,大禹治水第1014章 亿万妖蝗,悬于一线第1015章 万鬼同堕,黑手高悬,反握刑天第1016章 永恒梦想,踏过玄关,举世飞升第1017章 道君钱晨,六臂展动,劫火嚣天第1018章 司辰巡天,最后审判第1019章 天魔战舞,削肉剔骨,试探太上第1020章 弑杀圣子,朗基鲁斯,篡夺道果第1021章 原罪化胎,升堕道果,副本结束第1022章 兵家吞金兽,魔道万古劫第1023章 龙城之中万魔汇第1024章 万箭铸于九重天第1025章 一钵化来六武库第1026章 五方势力皆虎狼第1027章 截断时光以成宝第1028章 琳琅满目轮回天第1029章 黄泉洗身开神藏第1030章 飞箭破仙城,铁骑踏瀛洲第1031章 兵家满身血,何日开太平第1032章 真传贵种如屠狗第1033章 搭弓一箭落星辰第1034章 凤栖明堂睥天下第1035章 斩断命运由我定第1036章 回师六镇整军备第1037章 大天魔即大天磨第1038章 长枪白鹿慨然赠第1039章 临阵三矢乾坤荡第1040章 千骑卷朱雀嚣狂第1041章 龙城被破天魔死第1042章 羽猎曹郎崔氏子第1043章 金银童子闹青龙第1044章 四大皆空炼二猪第1045章 神怒起天兵列阵第1046章 威灵天府神雷诛,无限光明曼荼罗第1047章 灵宝现骨碗收人,时机到魔象镇狱第1048章 故交相逢开口笑,佛道彼此弯弓月第1049章 落子天元定乾坤,金银童猪送入宫第1050章 分赐诸宝无可惜,一刀一剑难割舍第1051章 一封回文都不给,事情闹大别怪我第1052章 克己复礼仁之道,落子天下执棋人第1053章 金鸡独立喜相逢,最为残酷是命运第1054章 久别重逢一盏茶,先敬罗衣后敬人第1055章 情字难解落笔错,爱我一生恨别离第1056章 钩距之术无形相,宁氏一刀无双对第1057章 法言四知剑如天,冰魄神光刀无挡第1058章 携手离去天雷动,八方风雨汇长安第1059章 渭水伏杀第1060章 风雷动立破杀局,退无常太阴神刀第1061章 灞桥折柳入长安,满城钟声贺金丹第1062章 五陵恶少踏马去,通灵法钱入囊来第1063章 五德浇出大道花,中兴楼观有反骨第1064章 归家漫途友孝悌,屏翳雨落雷霆动第1065章 胯下玉龙凝霜雪,风雷变化在此时第1066章 血汗苦耕种灵谷,天外一刀屠猪狗第1067章 斩情唯我第三刀,领悟魔刀阿鼻道第1068章 前方道路有三条,能有成就唯一心第1069章 内景真雷传楼观 ,罗天六字真言大第1070章 一声急了绷不住,从始至终赢麻了第1071章 太阴神刀祸蔓延,六字真言乾坤大第1072章 众叛亲离无路去,满城呐喊杀休纂第1073章 唐家赢学无敌法,遇难还托崔家门第1074章 暂避崔家不长久,一夜云海孕雷池第1075章 回风舞柳守门户,舍己为人广寒宫第1076章 平湖福地迎众人,镜花水月波难渡第1077章 孝出强大很逆天,幻月之境步云出第1078章 玉佩琳琅行傩步,且放白鹿青崖间第1079章 常在湖边必湿鞋,随手留宝待后人第1080章 先天一气三清罡,金口玉言无音雷第1081章 佛法倒映是魔道 ,且在心头种莲花第1082章 八宝功德孕神泥,昔年童儿今成人第1083章 散落机缘群修至,正魔之战开莲花第1084章 云蒸霞蔚蕴奇法,丹道相通五转成第1085章 大道真文成云箓,随手垂钓鱼上钩第1086章 白鹿衔珠赐菩提,大日金霞落火光第1087章 九霄雷动灵珠现,大力神魔变化强第1088章 鼍名忽雷渡幻波,旗为飘带吾执中第1089章 正魔皆至红莲绽,九耀七星机缘出第1090章 牵一发正邪大战,斩魔龙战尽丹成第1091章 补天休命仙光落,五行轮转大道成第1092章 争夺惨烈只一线,红莲再开见二童第1093章 前缘抵定摘莲花,楼观门下五徒儿第1094章 灭世黑莲倾福地,太上楼观镇皇陵第1095章 石碑为门孰为钥,八卦神炉炼诸魔第1096章 石碑玄法开道路,遁入黑莲寻魔机第1097章 削元金雷落三花,先天八卦无穷妙第1098章 魔祖一念化黑莲,五毒虿盆克金柳第1099章 白骨魔城,神魔道果,祝融一指第1100章 亡灵道果,九州结界,第七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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