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2章 澔沧仙帝！
“帮你？”
天冰老人大笑起来，“难道，你认为老朽会为了你这样一个天道余孽，就背叛自己的宗族么？”
“前辈刚刚才说过，既然我从砺霜血路之中走出，所有罪愆，都将得到赦免，难道就不能把我的母亲放出来么？”
凌峰皱眉盯住天冰老人。
“伱的确能够代你的母亲获得洗清罪孽的资格，但这却并不是老夫说了算的，只有澔沧仙帝大人，能够做这个决定！”
天冰老人紧紧盯住凌峰，沉声道：“老夫可以带你去见澔沧大人，若是澔沧大人同意，你的母亲，自然会被释放出来。”
“笑话！”
一旁的蓝弋顿时破口大骂起来，“你这条老狗，还真是澔沧的忠实走狗！总司大人，你可别信这个老东西，他把我们带去找澔沧，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澔沧仙帝，乃是仙域五大仙帝之一，实力虽然与燚霆有着一定的差距，但也绝不是一般的破碎强者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
以凌峰现在的实力，虽然堪堪算得上是破碎级别，但在澔沧这等强者面前，也不过只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纵然是大司教，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在澔沧手中，全身而退。
“更何况，澔沧此刻并不在天冰圣域，这老东西，就是想用缓兵之计，拖延时间罢了。”
蓝弋眸中，杀意一闪，“不如让属下直接宰了这老东西！”
凌峰摇了摇头，轻轻按下蓝弋的肩膀，沉声道：“蓝弋司教，稍安勿躁。”
这家伙对于自己昔日的族人，充斥的恨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是他在放逐之地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积累的怨恨，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解掉的。
特别是在离开放逐之地后，凌峰和大司教都处处压制他，限制他，不让他有机会大开杀戒。
这份怨恨，自然越积越深，只待爆发的那一刻。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峰再度将目光看向天冰老人，沉声道：“前辈真当我年少就好骗么？”
“小子，你可知道你的母亲，和澔沧大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凌峰目光一凝，对于母亲的信息，他知之甚少。
基本上，也只是在自己觉醒金色天子之眼后，在爷爷（凌寒阳）的帮助下，于一片虚幻空间之内，和母亲留下的一道残影，匆匆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母亲的模样。
他紧了紧拳头，咬牙道：“什么关系？”
“你的母亲，是澔沧大人的亲孙女！也是他最看重的后裔！”
天冰老人盯住凌峰，冷冷道：“若非如此，以你母亲犯下的罪孽，岂止是被永世镇压在七无绝境之下？”
凌峰脸上浮现无比凝重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澔沧仙帝，竟是母亲的祖父。
那么，岂不就是自己的外曾祖父？
“的确，你现在拥有的实力，已经远不是我所能够看穿的了，而澔沧大人此刻，又并不在天冰圣域之内，而其他那些半步破碎，乃至是破碎级别的太上长老，恐怕也未必能够是那万归海的对手，你们大可以趁此机会，大肆屠戮，将整个天冰圣域，闹个天翻地覆！”
天冰老人紧紧盯住凌峰，高声厉喝道：“但无论如何，你身上同样流淌着属于巡天冰族的血脉。难道，你要像蓝弋这种叛逆一般，屠戮自己的同族么？”
凌峰沉默不语，有些矛盾，有些挣扎。
“你的手段很厉害，老夫所知道的一切，你都可以凭借着你那天道一族独有的天子之眼，全部读取的一清二楚，你很容易就可以知道七无绝境的入口，你甚至可以操纵着老夫，直接前往七无绝境的入口。但我告诉你，再下一步，若是没有澔沧大人的指令，谁也无法进去，除非，你能够将守在七无绝境之外的三千禁卫，五百供奉以及一百长老，统统杀死！”
“哼哼，一共三千六百条性命，统统都是巡天冰族的血脉，和你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
天冰老人冷冷盯住凌峰，“你若是做好了这样的觉悟，那么，就直接杀过去吧！老朽，愿做你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凌峰死死握紧拳头，纵然他早已经下过决心，为了救出自己的母亲，难免要行一些极端之事。
但是，若他当真杀死三千多名同族，就算救出了母亲，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族人？
“你放屁！”蓝弋破口大骂起来，“总司大人，你别听这老东西胡扯，七无绝境之外，哪有这么多人把守！最多也就一两百人！”
“哼哼，不正是拜你所赐么？”
天冰老人冷冷瞪了蓝弋一眼，“若不是你那份‘辉煌’的战绩，七无绝境之外，也不可能会有如此精妙的布局，整个防御法阵，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你妄图从任何一个角落攻入进去，或者是逃离出来，都会同时惊动所有守卫，供奉，长老！”
“你将面对的，是三千六百名几乎连成一个整体的铁桶护卫！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而你，也是整个巡天冰族历史上，唯一一个从七无绝境之中逃出来的叛逆！如何，自豪么？骄傲么？”
蓝弋轻哼一声，“我不杀他们，死的人就是我！他们如今都是死人，而我，我还活着，我还能从放逐之地中，逃离出来，我自然该感到自豪，感到骄傲！杀死同族又如何？我就杀！杀！杀！”
他死死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眸中，亦是布满了血丝。
这是他的心魔，事实上，死在他刀下的，不少都曾经是一起长大的同胞兄弟！
他们惨死的场景，一直像是梦魇一般，纠缠着他，也让他变得更加疯狂，更加暴戾。
他身上的杀气开始暴走，凌峰再度抬手按住了肩膀，抚平他内心的暴戾情绪。
从蓝弋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未来的自己。
若是自己当真向那些巡天冰族的族人挥下屠刀，只怕也会和蓝弋一般，梦魇缠身。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算他能够承受起这份杀孽，但是母亲又当如何自处？
他对巡天冰族的人，没有任何的感情与羁绊，但是母亲却是从小在巡天冰族长大的。
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前辈，我无意挑起杀戮！”
凌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我也不认为我的母亲有什么错。巡天一脉，弑主叛逆，更对我天道一脉，赶尽杀绝，难道，你觉得这就是正确的么？令冰族蒙羞的，不应该是昔日的背叛之举么？还是说，你们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立场，选择成为燚霆的走狗？”
“哈哈哈……”
天冰老人却忽然大笑起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
凌峰盯住天冰老人，“前辈，我愿意用相对温和的方式救出母亲，但前提是，我的母亲，必须要从七无绝境之中放出来！否则，哪怕杀尽巡天冰族，我也绝不后悔！所有杀孽，就由我一人背负！”
天冰老人深深看了凌峰一眼，半晌，才微微点头，“澔沧大人此刻并不在天冰圣域，不过，老夫也还是有办法可以联络澔沧大人。天道后裔，你可做好了，面对澔沧大人，面对你的外曾祖父的准备？”
“等等……”
凌峰目光一凝，天子之眼再度开启，又将天冰老人的记忆重新读取了一遍，发现他的确并没有什么阴谋算计，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哼，你倒是小心谨慎！”
天冰老人的记忆被凌峰再度翻阅了一遍，面色稍有几分惨白，毕竟，凌峰的神魂本源太过于强大，哪怕只是稍微降临在他的精神之海，他也很难承受。
更何况，自己的所有秘密，在方才那样的状态下，都将完全暴露在一个小辈面前。
还好他没什么变态的小秘密，否则怕是要无地自容了。
“若是不小心一些晚辈活不到今天。”
凌峰沉声道：“放心吧前辈，我对你私人的秘密，没什么兴趣。”
他快速浏览了关于天冰老人的记忆，大概也能感受到，此人行事正派，虽然有几分古板，但也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
凌峰对他的话，也多了几分信任。
“罢了，换做我是你的话，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天冰老人摇头轻叹一声，沉声道：“既然你已经翻阅过我的记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准备要做什么？信得过的话，就随我去玄清大殿，那里留有澔沧大人的一缕神念。你放心吧，仅凭这一缕意神念，就算你不是对手，你身后的那个万归海，也能接应你脱身。”
“前辈倒是为我考虑得挺周到。”
凌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随你走一遭！”
正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己已经见过了青萝女帝，大邪王，白衣尊上。
这些都是一方霸主，实力也绝不逊色于澔沧仙帝的存在。
如今，只是去会会澔沧仙帝的一缕神念，还不至于怕了。
……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
凌峰终于抵达了那天冰老人口中的那座“玄清大殿”。
至于蓝弋，自然被凌峰重新收回了五行天宫之中。
未免节外生枝，凌峰一路上，也都隐藏在五行天宫之内，直到了玄清大殿之内，才终于现身出来。
他的这张面孔，也用一张邪神面具，隐藏了起来。
毕竟，他可不想让“水寒”这个身份，也彻底暴露。
至于天冰老人，凌峰也早就用自己的手段，模糊掉了他的记忆之中，关于自己的容貌。
“跟我来吧。”
天冰老人回头看了凌峰一眼，虽然觉得他脸上的邪神面具，多少有些别扭，但也没有多言，只是沉声道：“据我所知，澔沧大人当初，可并未下令追杀屠戮天道一脉，最多，算是中立的态度。这一点，你还需明白。另外，他总归是你的外曾祖父，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分寸！”
“多谢前辈。”
凌峰朝天冰老人抱拳一礼，他这番话，是提醒自己关于澔沧仙帝的一些立场。
另外，他也可以打打感情牌，事情或许就简单不少。
凌峰心思细腻，当然也听出了天冰老人的弦外之音。
这老儿，也算厚道。
如此，凌峰跟着天冰老人，沿着偏殿后方的一条通道，很快抵达了一座静室之中。
这座静室之内，有着十分严密的法阵守护，而这一缕神念，乃是澔沧仙帝专门分割出来，用于钻研各种古籍，寻求突破之道的分魂。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一般来说，没有人敢轻易打搅里面的那一缕神念。
天冰老人站定在静室的石门之外，“澔沧大人，属下蓝天冰求见。”
轰隆隆！
话音落下，石门便缓缓升起。
里面，一名身穿浅蓝色长袍的男子，正襟危坐，手中还攥着一份竹简。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凌峰的身上。
“终于见到你了，天道后裔！”
澔沧仙帝打量着凌峰，淡淡道：“又或者，该叫你做，外曾孙？”
凌峰听罢，朝那澔沧仙帝的法相，躬身一礼，“晚辈凌峰，拜见外曾祖父！”
一旁的天冰老人，眼皮微微一跳。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澔沧大人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难怪之前他提起“天道余孽”的事情，澔沧仙帝一直态度含糊，只是让自己时刻关注即可。
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天道余孽，就是自己的外曾孙了吧。
而他，却还是在凌峰走出了砺霜血路之后，从他身上察觉到了巡天冰族的气息，才发现了凌峰的真正身份。
“冰老，你先出去吧。”
澔沧仙帝抬起眸子，瞥了天冰老人一眼，天冰老人连忙点头，退出了静室。
而那澔沧仙帝，只是打量着凌峰，半晌，也没有说什么。
“外曾祖，您就打算这样一直盯着晚辈么？”
凌峰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既然您不说，我就要开口了！小子这次前来，就是希望您能够将我的母亲，从七无绝境之中放出来。”
“还真是开门见山，正好，本座也不喜欢废话，这一点，倒是随我。”
澔沧仙帝点了点头，“好，那便开门见山！要放出你的母亲，这有何难？你以为你的母亲是为什么才被关起来的？”
顿了顿澔沧仙帝继续道：“你真以为本座是因为你的母亲与天道一族结合，生下了你才受到责罚么？说到底，这不过是本座技不如人，巡天冰族一脉，比不上他巡天雷族，不得已才做出的妥协！”
他紧了紧拳头冷哼道：“燚霆要的，是本座的一个态度，是我巡天冰族，臣服的态度！我实力不如他，则必须臣服，也只能臣服！所以，巡天冰族，必须要和天道余孽，划清界限。你的母亲，是自愿被镇压在七无绝境中的，她用自己的牺牲，才能换回整个巡天冰族的安宁！你，明白么？”
他的眸中，闪过一缕恨意，夹杂着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懑，也有痛苦。
凌峰深深望着眼前这尊仙帝强者，原来，这才是母亲被囚禁起来的全部真相？
澔沧仙帝深吸一口气，下一刻，他那双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紧紧盯住了凌峰，“因此，要放出你的母亲，只有一个条件，你，杀了燚霆！”